长兄如父,何况梁江涛又是一家的骄傲,也是弟弟妹妹从小的榜样,因此他的话弟弟妹妹都很听。
前世弟弟有些可惜,他学习很刻苦,成绩也不错,按平时的成绩上个本科问题不大,一本也有机会,只是心理素质不是太好,一到大考的时候容易发挥失常。
他高三那一年,正是家里最为梁江涛操心的一年,也多少影响了他,离本科线差了三分,复读了一年,考得比第一年还差,最终只上了一个大专,毕业后到黄岛市一个药厂上班,日子也是不上不下。
梁江涛一家都是本分实在人,只是当前这个社会,这种美好的品质对于激烈的社会竞争没有什么帮助,往往难以脱颖而出。
不过现在一切不同了,因为梁江涛变得不一样了!
梁江涛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弟弟妹妹事半功倍,人生道路走得顺畅,过上有滋有味的人生。
“老大,回来了,你瘦了啊!”老爸梁伟道,露出关切的笑容。
他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洗得一尘不染的白色衬衫,只是头发都花白了,和四十多岁的年纪不太相称。
他是棉纺厂的会计,干了一辈子,清清白白,没有往家拿过一分钱,因此他家才如此清贫。
要是别人干这个位置,大几百个人的厂子,肯定富得流油。
也正是父亲这种原则性影响了梁江涛,让他讲坚守有底线。
梁江涛在医院躺了十几天,确实瘦了一些,但他自己没有感觉,作为父亲的梁伟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知子莫若父,实际上是一种关心。
“快来吃饭吧,老二,过来端菜,让你哥先坐。”王英从厨房喊道。
非常丰盛的一桌菜肴,有炖鸡、蒸鱼、大虾,还有小炒肉、炒黄蚬子、炒豆芽,还有几个凉菜,都是梁江涛爱吃的。
从知道梁江涛回来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张罗起那么一桌子菜非常不容易,这里面蕴含了对梁江涛满满的爱。
“哥,今天跟着你享福了!”梁江海流着哈喇子说。
“你好好学习,我跟妈说,每个月都给你弄一桌,再一个,在学校吃饭别省钱,营养得跟上,钱不用找妈要,哥赚钱了,我给你补贴。”梁江涛嘱咐道。
“谢谢哥!”
梁江海正是吃壮饭的时候,学习消耗又大,每顿饭恨不得吃下一头猪,可学校伙房哪有什么油水?家庭条件又有限,所以一天到晚馋得要死。
“不用,老二现在学习紧,我跟你爸都商量好了,每月伙食费给他加一百,你的工资也不高,都好好留着,别乱花,听到了吗?”王英道。
梁江涛有些感动,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可母亲不知道,如今他可是身揣近十万巨款,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千万富翁,再往后.......
网易、腾讯、茅台,随便买哪一家股票.......
简直是作弊,这该死的重生。
“对了,爸妈,今天我去给你们每人买了一台小灵通,你们快试试!”梁江涛从包里拿出两个盒子。
“你哪来的钱?”王英疑惑地说。
“老大,不会是别人看你考上海关了送你的吧?这是绝对不行的!你可不能拎不清啊!”梁伟眉头一皱说道。
“没有,你们想哪里去了?我现在还没入职呢?哪有人送我东西送我钱?想送也不认识我啊!再说,我你们还不了解吗?不该拿的一分钱都不会拿!说实话,这是我这些年利用课外时间赚的钱,这不快上班了吗?一看还剩一些钱,买了孝敬你们!”
梁江涛赶忙解释,就知道会有这一出,不过这钱的确是他利用课外时间赚的,不算撒谎。
“你能赚那么多钱?”梁伟将信将疑,小灵通虽然远比手机便宜,一台也得好几百,不是个小钱。
“您儿子的本事您还不清楚吗?这钱轻轻松松就赚了,而且清清白白!再说,这机子是从熊鲁宁家里买的,算是压箱机,旧款,一台才两百多,你们就放心用吧。”梁江涛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一听熊鲁宁,老两口才相信了。
“老大,你刚工作,有钱也得存起来,给我们买这玩意儿做什么,另外,熊鲁宁这孩子真不错,得好好谢谢人家。”
“放心吧,妈!老二,你别看,你现在还是学生,不能用这东西,你要是考上一本,哥送你一台手机!”梁江涛瞥了一眼梁江海道。
“嗯!谢谢哥!”梁江海两眼放光,重重点头。
男生对于电子产品有天然的热爱,梁江海幻想自己拿着手机的模样,别提多酷了!
拿班里最漂亮的女生都不换!
“来,老大,今天你陪我喝一杯,你现在长大了,要当干部了,比你老爹强的不知多少倍,今天咱爷俩好好乐一乐!”梁伟拿出珍藏多年的金山酒,倒了两杯。
金山酒是宁水县本地酒,本地人就爱喝这个,很多人说比茅台还好喝,当然,是指金山酒中最顶级的系列。
前世梁江涛也没少喝,不过由于他好歹是个领导干部,喝的都是金山酒中的高档系列,可父亲拿出的珍藏也不过是最普通的金山白酒,只不过放的时间长了,心中没来由一酸。
一家五口,其乐融融,像这样的场景,是他前世朝思暮想的啊。
共享天伦之乐!
“好,今天陪您一醉方休!”梁江涛大声道。
“什么一醉方休?明天你表弟生日,咱们都得去你姥姥家,少喝点儿。”王英提醒道。
“哦,对了,那咱们还是少喝点,明天早点过去,不然怕你大舅不高兴。”梁伟道。
“哼,不就是一个小屁孩过生日,这么隆重干嘛?这些年,咱家陪了多少小心,对他们家多恭敬,有这个必要吗?”梁江涛放下酒杯不高兴地说。
“哎,老大,你大舅毕竟是咱们亲戚里面唯一混事儿的,这些年多多少少也帮过咱们,何况你现在也出息了,让你舅舅给你指点指点,爸妈没有本事,对外面的事一点儿都不明白,熊瞎子一样,得多仰仗你大舅啊。”梁伟语重心长地说。
一想起大舅一家,梁江涛心里就来气。
大舅王君的确如父亲说的那样,是他们两家亲戚里面唯一有头面的,现在应该是县河沙局副局长。
河沙局虽然叫局,可并不是政府部门,连行政单位都不是,其性质是水利局下面的二级事业单位,级别为副科级。
但由于管理河沙资源,这一块是非常肥的资源,很多沙场老板都围着转,所以也算是很好的单位。
大舅这个副局长,严格来说不是领导干部,而是正股级,但在县城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在他们家更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兄弟姐妹们都围着转。
他们家那么多人,就大舅是国家干部,当了领导,在大家眼里是了不得的“高干”。
没办法,县城里就是这样,官本位思想非常严重。
尤其那个年代,还没有后世发达的网络和交通,很多人一辈子都出不了县城,没见过世面,一个小小的正股级领导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顶天的存在。"
周一,梁江涛早早吃完午饭,坐公交来到了省委大院。
下车才12点30,梁江涛围着省委大院走了一圈,1:10的时候进入省委大院,按照指示来到了3号办公楼2楼219会议室。
就在上周五交材料的那间办公室隔壁,算得上轻车熟路。
这是一间大会议室,里面已经坐着十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都身穿西装,男的还都打着领带,用严肃的神情压制着内心的紧张。
有的年纪比梁江涛明显大,估计是研究生或者博士生。
梁江涛随便找一个位置坐了下来,他穿的是一件深蓝色夹克,里面穿了白衬衣,比其他人要休闲不少。
其实在机关里西装革履的很少,除非极为正式的公开场合,从领导到办事员,都是夹克为主,有的还喜欢穿布鞋,走路悄无声息。
前世梁江涛当然习惯了天天夹克,上次交材料的时候特意留心观察了一下,省委大院中基本也是这么穿,看来和县里层级不同,但基本的着装风格还是一致的。
因此,梁江涛今天没有选择穿西装,而是穿了夹克。
这样显得大方自然,提升亲和力,反而有助于面试。
其他考生当然不知道这些,极尽正式,有的还戴了领夹,搞得像出席晚宴一样,却显得露怯,怎么说呢,有点小孩儿装大人的感觉。
1:30的时候,孙平准时进场,扫视了一遍候考众人,道:“各位考生,你们是第三考场下午场,共20人,一会儿抽签,按照抽签顺序叫号到220候场,不用紧张,好好展示自己,考完后按照指示有序离开,不能再回候考室,也不能跟其他人交流,旁边有为你们准备的水和小食品,可随意取用。”
孙平说完,另外一个工作人员拿着抽签盒进来了,大家围过去抽签,梁江涛抽了3号,登记好后又坐了回去。
3号挺好的,早点面试完早回去,按照一个人十分钟算,二十个人至少也得3个小时,再加上中间休息,最后一个面试完不知道到几点了,在这里枯坐一下午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越到最后考生和考官越疲惫,想拿高分很难。
抽完签孙平等人出去了,氛围一下子轻松不少,很多人开始交头接耳。
“咱们这是第三考场,看来还有其他考场,看来报名的人不少啊。”
梁江涛旁边有人跟他说话,侧身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年轻男生,典型的西装革履,还专门做了头发,大分头估计用了一整瓶发胶,锃亮锃亮的,身上还喷了古龙水,这打扮不去走红毯可惜了。
看着他带着稚气的脸配一个大分头,梁江涛有些无语。
“肯定很多,不过不公布报名人数,具体竞争比例咱们也不知道。”梁江涛笑笑说道。
“我听说报了四五千呢!”大分头道。
“这么多?”梁江涛挑起了眉毛。
高少阳跟他简单介绍过,这次考试不是公开报名,是通过少数名校学生处内部报名,不可能那么多吧。
“你别不信,这可是从机关干部处打听到的,你想想,咱们汉东的大学生那么多,你肯定也是汉东人吧,谁不想来省委组织部,我们系里就报了十几个呢!竞争别提多激烈了,听说一共招6个,上千人争一个职位啊!不过一旦考上就平步青云了,也值得!”
“我也就是来试试,管他能不能行,我家里就是江州的,江州市工商局已经要我了,省农行信贷部也要我,我两个好岗位在手,还不知道怎么选呢,要是省委组织部考上了,就不用烦心了。”
“你知道机关干部处吗?就是负责招录我们的处室,权力可大了!”
大分头好像有些话痨,说起来没完没了,而且故作高深,显得跟机关干部处很熟。
这样其实很没必要。"
考生之间是竞争关系,有人考上就有人考不上,考不上估计以后就没缘分见面了,没必要交流太多,考上了以后就做同事了,更得谨慎打交道。
“听说过。”梁江涛看了他一眼,不想跟他扯那么多,含糊说。
“对了,我是武汉大学的,你是哪个学校的?”大分头继续问,脸上一股自信的神色,显然对自己学校很满意。
“汉东政法大学。”梁江涛淡淡地说。
“政法大学?中国政法大学?”大分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汉东政法大学,你不是汉东人吗?汉东政法大学都没听说过?”梁江涛更加无语了。
“汉东政法大学的也能来面试吗?这次招聘不是只针对几个名校吗?”大分头一脸不解。
梁江涛无语了,这人情商也太低了吧,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学校不行,这样以后到机关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汉东政法大学虽然不是什么名校,但实力也是不错的,不是什么野鸡大学。
再说,面试是公平竞争,不以出身论英雄,面试表现不好,别说武汉大学,清华大学也没用。
而且这里比他学校好的大有人在,不知道这大分头是怎么想的,在这里狂秀优越感,太不成熟了。
梁江涛不再搭理他,闭目养神,脑海中反复过着大领导的讲话框架以及中央的路线方针政策。
“1号孙跟安和2号管杨候场。”一个工作人员过来说。
两名男生起身走了出去,脸上明显紧张。
面试正式开始了,整个侯考室又变得安静,气氛压抑起来。
过了大约十分钟,工作人员又出现了,道:“3号梁江涛候场。”
梁江涛淡定起身走了出去。
转角碰见了孙平。
刚想点头示意,孙平先道:“江涛,加油!”
态度非常亲切,宛如对老朋友一样。
梁江涛一怔,接着明白了,像自己这样被领导点名进入面试的,省委组织部的人肯定都知道了,这里面个个都是人精,肯定想结个善缘。于是笑着说:“谢谢孙主任,我会的!”
在体制里,在不知道对方职务的情况下,叫主任最稳妥,可以说是万金油。
因为主任这个职务可大可小,大的可以是中ban主任,小的可以是村主任,还有科级的主任,处级的主任,厅级的主任,部级的主任,总不会叫错。
孙平笑着点点头。
跟在身后的大分头却惊呆了,不安分的他本来以上厕所为名,想看看能不能探听点儿消息,却看到了这一幕。
这个汉东政法大学的小子竟然跟机关干部处的人很熟?!
而机关干部处的人怎么对他态度这么好,甚至好像有些谄媚?!
那他面试岂不是占很大优势?!
大分头心中又惊愕又嫉妒又失落。"
“好的,那就好,下周一下午一点半在省委大院三号楼举行面试,带上你的身份证和学生证,从北门登记进入,还有,周五前要把你的简历交到机关干部处,一式七份,不过有一句话我要提前说好,你虽然进入面试了,但究竟能不能被录用还要看你面试的表现,清楚吗?”
“我明白,我会好好努力的!”
“那就好,不用紧张,沉着应付,客观全面展示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电话。”说着高少阳递过一张名片,上面只写着姓名和电话,没有多余的职务介绍。
以后梁江涛会明白,省委组织部就是这个特点,往往都比较谦虚低调。
梁江涛感觉到,他的仕途之路从现在就要开启了,而且一上来就迈入了快车道!
第二天梁江涛直接把录音交给了仇学平。
仇学平听完,气了个半死,之前他明明把警方关于梁江涛见义勇为的通报下发给系里了,可吴宏揣着明白装糊涂,冤枉人家不说,还拿人家的报到证威胁,实在太过分了。
绝对是老师中的败类,败坏了汉东政法大学的师德师风!
仇学平气得拍了桌子,再三向梁江涛保证一定会严惩吴宏。
梁江涛现在可是汉东政法大学的红人,连校长书记都很关心,而且又有直接的证据,何况辅导员是负责学生工作的,业务上归学生处管,仇学平更得拿出态度来,他的选择只有一个,严惩吴宏。
当即召开会议,免去了吴宏的辅导员职务,发配去了学校印厂。
了解此事的利害关系后,人事处也很配合,处长当即签了字。
调动一个普通干部,人事处出文件就够了。
吴宏接到调令后都傻眼了,想不到报应来的这么快。
他虽然只是系里的辅导员,但却妥妥管着几百号学生,手里权力很大。
而且辅导员的前途很好,可以当系里的团委书记,干好了还能接任分管学生工作的副书记,再往上还可能交流到校机关各处室。
而到了印厂这样的边缘部门,他的前途就全完了。
可这份调令盖着人事处的公章,他执行也得执行,不执行也得执行。
去找仇学平,结果吃了闭门羹。
仇学平还放出话来,快滚去印厂,不然怕是连这个地方都没了。
吴宏只能胡溜溜地收拾东西去印厂报到,可恶的是竟然没有一个学生过来帮他收拾。
以前他办公室里门庭若市,全都是排着队拍马屁的学生。
如今看他失了势,跑得连人影都见不着。
连刘健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实这个处理已经非常轻了,凭他这些年做的事,如果仔细查他的话,肯定得进去,这样算便宜他了。
各种奖项、积极分子资格不知道问学生收了多少钱……
还利用实习的名目跟合作企业收钱……
还有那些学校周围的培训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