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京市,褪去了夏季的炎热和潮湿,空气中灰蒙蒙的雾霭被一扫而空,天空碧蓝如洗,阳光温暖却不炽热。
斑驳的树影落在院墙上,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别墅里佣人有条不紊地忙碌着,精致的婴儿摇篮车旁边围着三个男孩儿。
“大哥,为什么妹妹是妹妹啊?”最矮的那个小男孩儿好奇地开口问道,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点了点摇篮车里面的小婴儿。
十岁的沈砚珩清秀的眉微微蹙起,正在思考该怎么跟弟弟讲男孩儿跟女孩儿的不同。
沈肆琛已经一个“爆栗”打在了沈苏璟头上,“你是笨蛋啊!”
“不能拿手碰妹妹!”
“小琛!你又打弟弟!”
一道温婉的女声从后面传来,三个小豆丁瞬间乖巧的站成一排。
沈肆琛扬着脑袋,“妈妈,弟弟拿手点妹妹!”
女人肩上披着条白色的披肩,走到摇篮边看着里面睡得正香的小女儿,肉乎乎的小脸儿看着白白嫩嫩的,比这三个臭小子小时候不知道好看了多少。
“不可以哦!妹妹现在还小,等她再长大一点儿,你们就可以跟她一起玩了。”女人柔声说道,一边晃了几下摇篮。
管家阿姨脚步轻轻地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夫人,有客人来了。”
陈慕笙习以为常地点了点头,这几月见的客人没有几十也有十几,张姨来通知的,就说明是推不掉的。
“哪家的?”陈慕笙问,三个臭小子已经被她赶到了楼上。
“隔壁院儿新搬来的。”
陈慕笙有些惊诧,她只听沈庚礼说过搬来的是个大人物,背景深,正儿八经的军政世家的红三代,本没想着去拜访,没想到那边儿竟先找来了?
只是这突然拜访是为了什么?
“先请进来吧,也不好让人等久了。”
“是。”
陈慕笙走到沙发上坐下,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让佣人换了新的茶水还有水果糕点上来。
没一会儿,张姨领着一位女人进来,精致的细高跟,摇曳的旗袍下摆,面容婉约,头发用一根木簪盘在脑后,手里还牵着一个小男孩儿,身后跟着两位佣人提着带来的礼品。
“沈夫人,实在是冒昧打扰,听说您生了个女儿,我也来沾沾喜气儿。”
女人笑得柔和,声音宛如三月的春风一样让人舒服。
“您太客气了。”陈慕笙起身应道,上前迎了两步,又看向她牵着的小男孩儿,看着跟小琛差不多大,七岁的年纪,看着不大,却一脸严肃,“这是......?”
“哦,这是我儿子,时承煜。”女人轻笑道。
陈慕笙差点没掩饰住自己的惊讶,原来姓时啊,怪不得。
“承煜,给陈阿姨问好。”女人轻轻把男孩儿往前推了两步。
时承煜抬起头,一双眼眸乌黑发亮,可又看着深沉,“陈阿姨好。”
“欸,你好你好,长得真好看。”陈慕笙想摸他的头,又觉得冒犯,最后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又问道:“要不要去看看妹妹呀?”"
沈苏璟凑了过去,“诶二哥,那那天的女孩儿是谁?”
“快看看谁来了?”
陈慕笙的声音从楼梯处传过来,几人齐齐望去。
“陈姨,棠棠”
“妈,棠儿!”沈肆琛趁机溜走,还不忘拿胳膊肘撞了一下沈苏璟,“才不告诉你。”
“棠儿今天真漂亮!”
“二哥你夸得真敷衍。”沈初棠撇着嘴往那边走过去。
“爸爸,你看二哥。”
沈庚礼看着宝贝女儿,笑嘻嘻地说,“不管他,你二哥嘴笨,等会儿罚他洗碗。”
“你大哥才不会夸人呢。”
沈砚珩跟时承煜恰巧洗完手回来,听见沈庚礼说也没反驳,只笑笑,“棠棠今天好看。”
沈初棠转过头,“大哥,承煜哥哥!”
“承煜哥哥你面粉怎么弄到头发上了啊!”沈初棠走过去,时承煜顺势低下头,“刚才二哥弄的。”
沈初棠拿毛巾擦着,“你怎么不躲啊。”
沈肆琛走过来把她手里的毛巾抢走,擦着手,“一个个怎么都这么喜欢告状,天地良心我最后才撒得他,都没多少。”
“好了好了,你就是欺负承煜老实。”陈慕笙走过来,拍他的胳膊。
“他老实?他老实?!”
沈肆琛大声地反问,眼看陈慕笙又要打他,连忙跑开了。
几人都笑了出来,客厅里笑声一片,沈初棠倚在了时承煜身上,抬头看着他笑。
吃过午饭,下午陈慕笙请了摄影师来给全家人拍全家福。沈初棠也拿着相机拍了许多照片,这照片打印出来,她都拿回房间放了起来。
下午,沈泊渝也派人送来了礼物,竟然是一整套的嫁妆,沈初棠奶奶留下来的那些老物件儿。一群人看着几个大箱子愣神,只有时承煜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
沈肆琛手上拿着个凤冠看着,“爷爷怎么让人送这些?”
沈砚珩说,“大抵是看棠棠快成年了吧。”
“快成年了就送这些吗?我看老头子是老糊涂了!”沈庚礼气呼呼的,宝贝女儿才多大,就让她看这些嫁人的东西,晦气,实在是晦气。
陈慕笙打了他一下,“爸也是好心,送了就收着,哪儿那么多话,还敢说爸的坏话。”
这些东西她也有几套,当初结婚的时候棠棠奶奶送的,只是那之后没几年老人家就去世了。沈泊渝住到了五华山上就没再下来。
沈初棠好奇地拿着凤冠在头上比划着,拿着就沉,玩了一会儿就放了回去,“太沉了,真要戴上去估计能把我脖子压断。”
几人笑了起来,时承煜上前揉她的脑袋,“以后会有轻的。”
到了晚上,沈初棠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烟火,笑得灿烂,时承煜坐在她旁边,忽然叫她,“棠棠。”"
时承煜一手拿着小羊,很柔软,一手揉着她的脑袋,在他心里,这已经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小羊了。
“既然是棠棠做的,那就棠棠来起名字吧。”
沈初棠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有些为难,“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不能马虎。”
“好。”时承煜应下,声音里满是宠溺“但是棠棠今天该睡觉了,明天再想。”
“嗯嗯。”沈初棠确实困了,上下眼皮都在打着架。
时承煜给她盖好被子,又把小羊放进去,“先让它代替我陪着棠棠。”
沈初棠笑得眉眼弯弯,把小羊抱在怀里,“好,承煜哥哥晚安。”
“晚安棠棠。”时承煜亲她的额头,心软的一塌糊涂,等人睡着以后才关灯离开。
沈初棠本来以为都没有时间跟时承煜告别了,但是时承煜竟然提前一天放了假,带她去了海洋馆,陪她玩了一天。
第二天临走时,沈初棠把小羊还给了他,还把起好的名字告诉了他,叫予乐。
时承煜没想到她会起这样一个认真的名字,感觉到她对予乐的珍重,心中暖了又暖。不忍分别,但是终有一别。
从京市到苏市差不多要飞三个小时,飞机一点点升空,沈初棠才蓦然察觉到失落的情绪,心里空落落的。
三个小时的时间一直都躲在休息室的床上,沈肆琛他们都以为她睡了,实际上是沈初棠不好意思让他们发现自己哭了。
下了飞机,沈家的车已经停到了舷梯旁。见三人下来,地勤趋身向前拉开了车门。
到家时已经差不多九点多钟,陈慕笙给他们准备了宵夜,简单吃了点,沈初棠就回了房间,拿手机给时承煜打了视频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时承煜就看到了她有些红的眼眶,“怎么哭了?”
她刚才跟陈慕笙说是没睡好困,揉眼睛揉的,其实不是的。
一听见时承煜问,瞬间就委屈起来,“我们现在离得好远了......”
沈初棠声音哽咽,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拿手背擦着,可很快又有泪水流下来。
时承煜的心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喉头哽涩,“棠棠......”
“没事,承煜哥哥,我只是有点不习惯。”沈初棠终于把眼泪擦干,又笑着问:“你想我吗?”
“想。”时承煜看着她又哭又笑的,心里酸涩,“棠棠乖,很快就会见到的。”
“嗯嗯。”沈初棠乖巧的点头,“半个月我就回去啦。”
“好。”时承煜笑着,“我等着棠棠。”
又聊了几句,沈初棠钻进了被窝里,电话却没有挂断,时承煜听着手机里清浅的呼吸声,直到电话挂断。
*
沈初棠第二天醒来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充上电给时承煜发了消息之后就下了楼。
“妈妈~”沈初棠小跑着下楼,扑到陈慕笙怀里。
“诶呦,棠棠今天怎么起那么早啊?”陈慕笙柔声道,怕她没休息好,昨天到的时候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像是路上累着了。
“不像你那两个懒蛋哥哥,到现在还没醒呢。”
沈苏璟恰好从楼梯上下来,“妈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可不是懒蛋哥哥,我早上六点就出去跑步了,都洗完澡了,可不能在棠棠面前这样败坏我的形象。”
沈初棠嘿嘿笑着,“睡的舒服,所以就起的早。”
“行,你俩都是乖宝宝,先去那边等着,马上就能吃饭了。”陈慕笙催促着两人离开厨房,家里的保姆都放了假,早上沈庚礼还有去几个地方考察,刚给他做完饭把人送走,他们两个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