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孩子是婚姻的纽带,此话不假。
陆之昂那么重的防备心,若没有团团的维系,不会把我当自己人教授我那么多商业知识。
我需要从他身上学习毒辣的眼光以及独到的投资管理经验。
顾月满脸心疼地替团团惋惜道,这对团团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既然五年都忍下来了,要不就以朋友的身份凑合着过下去呢?
我不是没有犹豫过,爸爸在男孩的人生中扮演的角色十分重要。
我想过等团团再大一些,多感受一些父母的爱再结束。
可顾婉清的回国,让团团的生活变得和失去爸爸并无二样。
我想到了那件往事,坚定地回答道就算离婚,也不会影响他得到我们全部的爱。
陆之昂不会再有孩子了。
我生团团那一年大出血,切除了子宫,命悬一线。
陆之昂在最爱我的时候喂了我一颗定心丸,在我被救回来的第二天他做了结扎手术。
不可否认,陆之昂应该真心爱过我一段时间,他也曾给过我百分百的安全感。
我喝下面前的烈酒,突然变得很丧,月月,你说他出轨的时候有考虑过后果吗?
那条线,是如此轻易可以践踏、跨越的吗?
她和孙杰对视了几秒,心领神会,没有继续劝说。
临走前,孙杰向我承诺,一定会帮我达成所愿。
我不差这点,但做错事的人就应该付出代价。
沉默这么久,我也该会会我的对手了。
站在风中,清醒了半晌,我打了一通电话过去,响了许久,对面才接通。
妹妹,见一面吧。
5.晚晚,很抱歉让你们夫妻吵架了。
我刚回国举目无亲,只能请陆之昂帮帮我。
妹妹两个字那么讽刺,她那么敏感的人不会听不出来。
她还故作不知和我道歉。
我看着她身上那熟悉的牌子,团团看得没错,她还是爱学我的穿衣风格,显得那么突兀。
请叫我陆太太。
还有,都是成年人,抱歉有什么用,给我转钱比较实际,我或许会原谅你。
我冷淡回应道。
晚晚,你非要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吗?
我毕竟是你的妹妹。
说完她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夺眶而出,哭了起来。
这招真是屡试不爽。
我嗤笑一声,所以妹妹,时隔多年,还是爱抢属于我的东西?
她两肩一上一下抽泣着解释:晚晚,我和陆之昂是清白的。
你要相信我们。
顾婉清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爸婚内出轨,那时候我妈已经有孕4个多月。
外公接她回宋家,让她放弃我重新开始。
被我妈坚定地拒绝。
我妈对我爸的爱深入骨髓,她偏执得以为生下我就能换回我爸的心。
殊不知,同年,还有一个女人肚子里也怀了我爸的骨肉。
都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我爸却偏爱顾婉清她们娘俩,说她们更需要他的照拂。
我妈甚至责怪自己的出身,如果生在平常人家就好了。
我们都知道那不过是我那渣男父亲的借口,但我妈却郁郁寡欢,变得越来越偏执。
顾婉清从小便看不惯我,处处针对,我喜欢的她都要占为己有。
晚晚,当年是爸妈硬要我和洛言订婚的,你也知道洛家和顾家的关系。
我也是被逼的。
我冷哼一声,你只是喜欢我看上的男人而已。
我还得谢谢你这个学人精。
你要是愿意,可以姓顾,如今爸妈都不在了,我可以做主让你认祖归宗。
善恶有报,顾婉清的父母在大二那年飞机失事去世了。
我妈没见到我爸最后一面,在灵堂哭得三度昏厥,觉得我爸欠她一个道歉。
我爸去世后,顾氏企业被四分五裂,顾婉清从此失去了光芒,很快便被洛家抛弃。
我甚觉有趣,顾婉清,如今的这个姓氏,对我还有什么帮助?洛言是我的初恋,我们高三毕业确定了关系。
洛家在江城的地位无人能撼动。
他很爱我。
顾婉清知道后,时常去洛言父母耳边吹风,说我是单亲家庭,性格执拗,通过踩踏我凸显她的优势。
还拿出来我妈去她家央求我爸回头的视频放给洛言父母看,通过剪辑手段完美呈现了我妈泼妇的形象,造谣我妈才是小三。
洛家和顾家世代相交,先入为主的思想对我极度排斥。
硬生生官宣了洛言和顾婉清联姻,拆散了我们。
事实上,失去洛言的痛苦随着岁月的流逝早已被我遗忘,谁曾想到顾婉清硬是要揭开伤疤再撒上一包盐。
6.顾婉清抽泣得声音听得我心烦,刚要转身,突然背后传来一声顾晚晚,适可而止。
陆之昂?!
你不在家陪儿子?!
我又惊又气回怼道。
这个点,陆之昂居然出现在顾婉清的门前,说好陪伴儿子左右的呢?
我无意听到你们的对话,你妹妹现在临近生产,你也是做母亲的人了,请你照顾一下孕妇的情绪,让她早点休息。
我气得浑身都颤抖起来,陆之昂,你以什么身份在教我做事?
作为她的亲人,作为一个父亲,更作为你的丈夫。
他还是这样爱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教训我,可我不再是温顺的小绵羊。
我厉声呵斥道作为一个丈夫,深夜到初恋女友的家门口,偷听别人的对话;作为一个父亲,抛下儿子单独睡觉,去关照另一个未出世的孩童?
够了!
顾晚晚。
作为你的妻子,我深感悲哀。
事到如今,你依旧面不改色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为了另一个女人怒斥我。
我们就这么争吵不休,从一个丈夫该做的,吵到父母应尽的指责,再吵到我的暗恋洛言。
陆之昂到最后甚至得出结论,我之所以如此坚决要和他离婚,是因为我对洛言还有旧情。
我也是从陆之昂的口中知道,洛言也回国了。
而陆之昂的误解之深,一定是听信了顾婉清的离间。
陆之昂,我竟不知道我们之间已经变得如此陌生。
我用尽全力发泄道,眼泪不争气地掉了出来,跌坐在路边,显得无比狼狈。
五年前力战那位,也没有如此宣泄过。
陆之昂终于意识到我的不对劲,有些慌张地扶了我一把,我带你回家。
我擦干眼角的泪珠,跑走了,他并没有追上来。
不知走了多久,手机也没电关机了。
我站在大桥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江水,心中一片死寂。
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我赶紧拦了一辆的士回去找团团。
看着他熟睡的面容,内心掀起一阵涟漪,这几天终究是冷落了他。
7.伴着他的呼吸声沉沉睡去,许是睡前激烈争吵的缘故,我竟梦到了七年前的事情。
我和洛言是竹马,自小是邻居,他是我见过的所有男生里长得最帅的。
洛言皮肤白皙,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头发自然卷,像韩系男孩。
我暗恋他多年,大学临近毕业,洛氏是我的首选,我想站他离他近点的。
我凭借出色的履历和清纯的容貌,在校招的时候很多企业都向我伸出了橄榄枝。
我还是毅然决然选择向洛氏递交履历,不出意外,很快我便收到了offer。
我正激动地和我妈分享喜悦的时候,一则新闻跳了出来,我们那时还不知道顾婉清截胡的事情。
一脸不可置信拿着手机问我怎么回事?
洛言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怎么会官宣他和顾婉清那个贱丫头联姻?!
我妈几乎咆哮般冲我吼道“宋晚晚,你给我听好了,绝对不可以让那贱人的女儿赢!”
我和我妈一直是交心的朋友,她护着我,也是我成长路上情绪中转站。
这个贱人的女儿,事事跟你抢。
抢你爸爸,抢你男人,这次决不能饶过她!
我妈气得咬牙切齿,一副要冲过去打架的态势。
又念叨起了往事,命运对我们母女如何不公,骂我爸误了她一辈子,小三生出的女儿又阻碍我的人生。
我及时拦下了她,紧紧抱着她,摇了摇头,从唇齿间尽力挤出笑容,相信我能处理好。
我不忍我妈再为了我的事情动怒,这些年她断断续续住院治疗,身体已大不如前。
入职前,我见了洛言一面,洛言的父母也来了。
他的父母言语间满是嫌弃和嘲讽:我儿子已经和顾氏千金联姻了,你开个价。
只要你愿意离开他。
二老,我们宋家在江城也不是吃素的,造谣的人迟早有一天会付出代价,而现在,是我不要他了。
我和洛言的出身,注定我们会面临重重阻碍。
我想到了我妈的一生,披荆斩棘嫁给了心爱的人,而后遭遇背叛,整日郁郁寡欢甚至精神错乱。
我不愿自己有一天再重走那条路。
洛氏不会轻易取消婚姻,爱情并不能成为利刃,劈断所有未知的藤蔓。
宋晚晚,你有自知之明最好。
洛言的妈妈那轻蔑的眼神,让我浑身刺痛。
明明,我也是顾氏千金,我爸做错了事为什么我和妈妈要承担这一切。
够了。
洛言打断了他母亲的话,拉着我走出了餐厅。
他从紧紧抱住了我,让我等他,他会处理好一切。
我了解洛言,我也相信他的爱,但我不愿意赌。
我松开了他的手,很认真地跟他提出了分手。
他一脸诧异的问我“晚晚,你不信我吗?”
我摇了摇头,做了最后的道别:“洛言,得不到父母祝福的婚姻注定是不会幸福的。”
随后我挥了挥手,他站在原地怔了许久。
回到家我妈得知我非但没有挽回洛言,还亲手推开了他,将客厅里的花瓶砸的细碎,歇斯底里道“晚晚,我以为你会为了自己,为了我争口气,从顾婉清手里把洛言抢回来,谁知道你会傻到推开他!
你在江城还能找到比洛言更好的男孩子吗!”
她用力拍打着我的胳膊,我忍着疼痛让她尽情发泄。
我知道她从来都不舍得打我,这次她是真的对我很失望。
一通发泄完后,她气喘吁吁坐在沙发上,眼里突闪出奇异的光芒,笑嘻嘻地对我说“洛言那么爱你,就算结婚了,你们也是可以保持......”我彻底觉得她疯了,我撒开她的手站起来怒斥道“再怎么恨,我也突破不了我的道德底线!”
“宋晚晚,我养你这么大,你怎么就不能明白,我就是不想让贱人的女儿好过,我要让她在天上看着,我是如何欺负她的女儿的。”
我妈咬牙切齿的模样,让我失望又陌生。
当晚,我收拾东西离开了家,外公在大学送了我套山庄,我去散散心。
直到我和陆之昂结婚前夜,我妈还在愤懑不平:那个白眼狼当初抢走了你的心上人,没多久就分开了。
你说膈应不肯回头,可姓陆的哪点比的过洛言。
我淡淡回应: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8.晨起,陆之昂正站在书房的窗边,随风飘来阵阵烟味。
他转头道了句早,黑眼圈都快掉到脚后跟。
“一夜没睡?”
我忍不住多嘴。
他没有做声,走近低下头抱住了我,在我耳边呢喃“晚晚,我们好好的行不行?”
我一把推开他,从房间拿出了离婚协议书。
“签了吧。”
他满脸震惊:宋晚晚,任性也要有个度,离婚不是儿戏。
我摇了摇头淡淡回答道:这一次,不是任性。
我是一个很理智的人,五年了,他竟对我没有一丝了解。
他满脸震惊:过的好好的,你胡闹什么!
我冷哼一声嫌弃道:脑子不好就去看医生,谁给你的错觉!
“你还在介意什么?
五年前的事我跟你说了,是星辉律师所对我的报复陷害。”
“如果是因为顾婉清,我说了,只是作为普通朋友,而且也是知道你和她的关系,我也是想帮你啊!。”
我看了看他一脸真诚的模样,这张面具真想撕开来看看背后是怎么样的皮囊。
我把离婚协议摔在他的脸色,“如果你了解我,就不会说这些狗屁的话。”
“陆之昂,怎么,想要用我的身份,我不堪的过去,掩盖你和顾婉清的那些破事吗?”
陆之昂听着我说的话,握着协议书的手渐渐爆起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