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还疼吗?”时承煜柔声问她。
沈初棠摇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人,“是我打了人,我也要向你说声抱歉,但是我并不接受你的道歉。”
“在班里的时候,同学提醒我你的爸爸是校董。”
“我不知道今天这样的事情或者是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多少回,又有多少同学被你欺负过。如果我只是个普通家世的同学,今天情况是不是又不一样了?”
沈初棠语气平静地叙述着,“会不会挨打的是我,道歉的是我,然后像你说的那样,还要让我在全校同学面前,自己扇自己十巴掌你才原谅我。”
听到此,时承煜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手指一顿,又很快轻揉起来。
“很不巧,我的家世可能比你的好一点,所以我才能坐在这跟你讲话。但如果换做其他同学呢?”
“一中在我心目中不是这样的学校。”
沈初棠一番话说完,失落地垂下头,室内安静的只能听见时承煜在她手心上吹气的声音,她垂眸看着,隐隐又想落泪。
“是、是,沈小姐说的是,是我们对学校的管理疏忽了。”
时承煜轻拍她的背,朝着那边冷声道,“我今天来,不是来处理学校管理的事情的,这些后续自然会有人跟你们联系。”
“该道歉道歉,棠棠原不原谅,是她的事,但之后,时氏的律师团队会发出律师函,该走的流程还请学校配合。”
“是,时先生,这些是肯定的。”
时承煜没再回话,起身,牵着她另一只手,“早上没吃多少,饿不饿?”
沈初棠点了两下头,“有点。”
“各位,还有事吗?”时承煜朝着众人颔首。
“没有了,时总您慢走。”一行人让开路,看着时承煜牵着人出去。
“承煜哥哥我要回去跟谢童说一声。”沈初棠把手抽出来,刚往前走两步,又被疼的龇牙咧嘴的停了下来,回头朝时承煜笑笑,慢吞吞地往前挪着。
时承煜跟在她身后,等她回过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林特助,林特助,时先生是什么意思啊?”
林舒朗刚出休息室,胳膊就被人拽住,他抬手抽出胳膊,“时总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那,方便不方便问问那位沈小姐什么来头?”
林舒朗脸上带着得体的笑,“陈校长,这些就不是你该问的了,你只要记住她姓沈就够了。”
说实话放狠话挺爽的,但沈小姐平时乖巧低调,这样的机会不多,林舒朗笑笑,迈着步子跟上时承煜。
姓沈...京市里姓沈的,又与时家交好的,好像只有一家。
他早该想到的,时承煜怎么会随便送一个小姑娘上学,还这么上心。
想清楚这一点,陈毅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僵在那看着林舒朗走远。
吴正走了过来,低声问道:“陈校长,林特助怎么说?”
陈毅淡淡看他一眼,“你自求多福吧。”
沈初棠当然不信,把头扭向另一边,头发扫过时承煜的下颌。
“她说她是你的好朋友,还叫你承煜。”
名字是只有很亲近的人才能叫的,而且,她还比自己先认识时承煜。
沈初棠声音里浓浓的失落,宛如一盆冷水浇在时承煜身上,他把人抱紧了些,一手摸着她的头,“棠棠,那是她, 我从未跟她说过一句话,甚至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棠棠不开心了可以跟承煜哥哥说,一句话不说就走了,承煜哥哥会难过。”
后颈被人轻柔地抚着,沈初棠抬起头在他颈窝蹭了蹭,“承煜哥哥,对不起。”
心脏一瞬间变得软软的,时承煜低头亲了下她的发顶,“承煜哥哥不是要你道歉乖乖,只是担心你。”
时承煜宁愿她发脾气,也不愿意看她一个人在那儿失落。
“承煜哥哥,我有点不开心。”沈初棠趴在他肩上,闷声道。
“有点儿吗?”时承煜问。
沈初棠不说话了,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我不喜欢她。”
“好。”时承煜安抚着她,“不会再见到了。”
“我也不喜欢别的女人到你家里。”沈初棠又抬起头补充道。
时承煜失笑,看着她的眼睛,“那也是你的家。”
“不会有下次了。”
沈初棠难过的情绪缓和许多,乖巧地趴在他肩上,很快回到山庄里边,时承煜抱着人回了沈初棠房间,找出袜子给她穿上。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好不好?”
佣人拿来了新的拖鞋,沈初棠扶着他的胳膊穿好,“晚上阿姨包了馄饨,我们煮馄饨吃吧。”
“好。”时承煜笑着答应,看着她蹦蹦跳跳地下楼,抓紧了她的手腕。
一大一小两碗馄饨放在餐厅的实木桌上,上面漂着翠绿的葱花,沈初棠用勺子舀上来一颗,呼呼地吹着气。
“没有雅轩的好吃。”沈初棠尝了一口,点评道。
时承煜浅笑着,“明天早上让人送雅轩的过来。”
馄饨很大颗,时承煜给她盛了六颗,她都吃完了,吃完以后两人在院子里散着步。
沈苏璟跟着他们回来以后,就回了房间看剧本,要说他们几个沈初棠最听谁的话,那肯定是时承煜,时承煜也是照顾她照顾得最好的一个。
大哥虽然看着严肃,实则最心软,棠棠说什么应什么,最多撒撒娇,他就什么都同意了,二哥就不一样了,完完全全的放养,她想干什么让她干什么,而他呢,介于两者之间,纵容她又怕太过,管她呢,沈初棠又不怕他,所以交给时承煜最合适不过了。
沈泊渝从房间出来,发现沈苏璟一个人在房间里,疑惑地问道:“诶?时家那小子呢?走了?”
沈苏璟从剧本里抬起头,含糊地回道:“没,在下面陪棠棠呢。”
“嘿,你这小子,”沈泊渝在他脑袋上敲了下,“自己妹妹怎么让别人陪。”
沈苏璟捂着脑袋,“爷爷,一样的,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