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童越说越兴奋,沈初棠想了一会儿,点头应下,叫来商叔去开车。
沈初棠不爱逛街,但谢童喜欢,还热衷于给她买衣服。这也不怪谢童,每次谢童给她试衣服的时候,就像装扮洋娃娃一样让人上瘾。
到了商场,谢童拉着她就直奔她早就选好的门店,“快点,他们家新上的款,我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那衣服就是给你量身定做的!”
“那也不用跑啊,都到商场了。”沈初棠拍着胸口喘着气,实在是对谢童咋咋呼呼的性子没办法。
谢童挠了挠脑袋,憨憨笑着,“是哦。”
商叔带着她们从贵宾电梯上去,在店外等着她们。
“沈小姐,谢小姐。”经理迎了上来,这两位不仅是常客,更是贵客,知道他们的习惯,又说道,“这是当季的新品,您先看着,有需要再叫我。”
沈初棠乖巧地站在那,谢童拿着衣服在她身上比划着,“这件好看,这件也还可以,要不你都试试吧?”
“才不要!”沈初棠急忙反驳,“你要把我累死啊!”
谢童讪讪笑着,“开玩笑开玩笑,你都试了我还买不起呢,你再挑挑看。”
“这个吧。”沈初棠指着一件蓝色的裙子,在所有的颜色里,她最偏爱蓝色,像大海,像天空,很宽阔,很自由。
“我就知道。”谢童边说边把衣服放到她手里,“那就辛苦沈大小姐去试一下啦。”
谢童知道她平时买衣服用不着这样,要么是量身定做,要么是有人试给她看,只因为她喜欢逛街沈初棠才陪她出来,心里跟着暖暖的。
商叔在外面等着,远远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过来,心中警惕起来,等那两人准备进店时,上前拦了下来,“林小姐。”
林初霜有些惊讶商叔怎么会在这,随即笑着问,“商叔?是承煜在里面吗?”
商叔皱起眉,神情严肃,“不是,是沈小姐在里面。”
幸好沈初棠正在换衣服没听见,他在时家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样厚脸皮的人。
沈小姐,林初霜想起来上次在时家见到的那个小姑娘,心中升起一股厌恶的情绪,面上却不显,“是吗,我们上次聊得还挺开心的,我——”
“林小姐, 我的意思是沈小姐在里面,麻烦您换一家店,或者说,换一家商场。”商叔早将她那些小心思看在了眼里,冷着脸,声音也不带温度。有些怀疑传话的人到底有没有把话带到,不然这人怎么还这样凑上来。
“你什么意思?她在里面我们就不能进了吗?这商场是她家开的吗?”林初霜旁边的人听见商叔的话,瞬间就喊了起来。
还真是。
林初霜拉着她的胳膊,脸颊像是要烧起来一般,朝着商叔微微颔首,温声道:“是沈小姐的意思吗?”
“我那天如果说了什么让她不开心了,麻烦您转告她一声,我不是有意的。”
“林小姐,是时先生的意思。”商叔的语气更加冰冷,“只是我提醒一句,那些肮脏的心思别用在我们家小姐身上。”
林初霜的脸红一阵青一阵,“商叔,你误会了,我——”
“林小姐,你想做什么与我无关,我只是按照时先生的吩咐做事。还请林小姐离开。”商叔淡淡笑着,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就不请保安了。”
话是这样说,可不远处已经有两名保镖等在了那。
林初霜指甲上新做的的美甲险些断裂,不死心地又问,“难道我以后见了她都要躲着走吗?”
“最好是,连时先生也是,先生的意思是,林小姐从小在国外长大,可能在国外会生活的更习惯。”商叔看了看手表,“林小姐,就不用我请第三次了吧?”
“你——”林初霜旁边的女生还想说什么,被林初霜拉着胳膊离开,“算了。”
“商叔,你帮我看看这件好看吗?”沈初棠换好衣服出来,在里面喊道。
“诶,小姐,小姐穿什么都好看,先生看了肯定也会夸的...”商叔人还没进去,就已经急忙回话。
林初霜走远了些,忍不住回头看,噙着泪光,沈初棠被围在中间,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裙子转着圈,像是水晶橱窗里的公主,商叔拿着手机给她拍着照。
林初霜从未如此明显的感觉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她自认为家世已经比大多数人优越,可如今,她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她那时候没有出国,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霜霜,你没事吧?”黎梦略带担忧的问她。
“没事。”林初霜小声说了句,也没了逛街的心情。
只是刚出商场上了车,就接到了电话。
“爸。”
“你又去惹沈家小姐了?!”
她话还没说完,那边带着怒气的话已经问出口。
“我上次跟你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沈家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更别说时家了,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林元弘无奈又生气,又劝道:“你刚回国,人已经提醒过一回了,折腾一次就够了,这几天就少出去,真把人惹生气了几个林家也不够你折腾的啊!”
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凭什么!我又没做错什么!我连出去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又没说不让你出去,只是别再到沈小姐跟前了。”林元弘有些无奈,这个女儿哪里都好,就是脾气太倔,“也别再去找时总了,你们认识的时候才几岁?凭什么就认为那几天的情分能让他记到现在。”
更何况本来就没什么情分。
当初大院里跟着时承煜的人哪个不是让他揍了一遍,林初霜要是个男的,早在第一次凑到时承煜跟前的时候就也被揍了。
林初霜不甘心,气愤地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旁。
*
沈初棠当然不知道背后的这些,被谢童拉着去了好几家店,说是试新品,但有些她上月在家里就看过了,不喜欢。最后,谢童买了她第一次试的那件裙子,还有两条粉水晶吊坠,她们两个一人一条。
买给沈初棠的礼物,却挑了谢童喜欢的颜色,她美其名曰,是为了让沈初棠记得是她送的,沈初棠笑着没有拆穿她。
沈初棠的生日是在八月十五,沈家父母提前一天从S市赶回来,沈砚珩也刚好回来,沈家别墅里久违地热闹了起来。
一大早,沈初棠就被陈慕笙从床上拽了起来,“乖乖宝贝,生日这天可不能睡懒觉哦。”
“妈妈,这不是懒觉。”沈初棠揉着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她,“现在才八点。”
“已经八点了啊宝贝!”陈慕笙把人拉起来以后就去了衣帽间,“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啊,妈妈可要好好给你打扮打扮。”
陈慕笙挑了两条裙子出来,“穿哪条好呢宝贝?好了好了快去洗漱。”
沈初棠撇嘴,不情愿的离开被窝,慢吞吞去洗漱。
刚吃完早饭,就被陈慕笙按到了梳妆台前,“宝贝,妈妈给你弄个发型吧,你上次那个卷发超好看的。”
沈初棠从镜子里看着一脸期待的陈慕笙,笑了笑,“都可以的妈妈。”
陈慕笙头发盘在脑后,穿着一条青色的旗袍,脸上看不出来一点岁月的痕迹,外人见了谁也想不到她已经是四个孩子的母亲了。
《甜宠:被腹黑少爷藏起来的娇宝沈初棠时承煜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谢童越说越兴奋,沈初棠想了一会儿,点头应下,叫来商叔去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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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商场,谢童拉着她就直奔她早就选好的门店,“快点,他们家新上的款,我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那衣服就是给你量身定做的!”
“那也不用跑啊,都到商场了。”沈初棠拍着胸口喘着气,实在是对谢童咋咋呼呼的性子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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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叔带着她们从贵宾电梯上去,在店外等着她们。
“沈小姐,谢小姐。”经理迎了上来,这两位不仅是常客,更是贵客,知道他们的习惯,又说道,“这是当季的新品,您先看着,有需要再叫我。”
沈初棠乖巧地站在那,谢童拿着衣服在她身上比划着,“这件好看,这件也还可以,要不你都试试吧?”
“才不要!”沈初棠急忙反驳,“你要把我累死啊!”
谢童讪讪笑着,“开玩笑开玩笑,你都试了我还买不起呢,你再挑挑看。”
“这个吧。”沈初棠指着一件蓝色的裙子,在所有的颜色里,她最偏爱蓝色,像大海,像天空,很宽阔,很自由。
“我就知道。”谢童边说边把衣服放到她手里,“那就辛苦沈大小姐去试一下啦。”
谢童知道她平时买衣服用不着这样,要么是量身定做,要么是有人试给她看,只因为她喜欢逛街沈初棠才陪她出来,心里跟着暖暖的。
商叔在外面等着,远远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过来,心中警惕起来,等那两人准备进店时,上前拦了下来,“林小姐。”
林初霜有些惊讶商叔怎么会在这,随即笑着问,“商叔?是承煜在里面吗?”
商叔皱起眉,神情严肃,“不是,是沈小姐在里面。”
幸好沈初棠正在换衣服没听见,他在时家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样厚脸皮的人。
沈小姐,林初霜想起来上次在时家见到的那个小姑娘,心中升起一股厌恶的情绪,面上却不显,“是吗,我们上次聊得还挺开心的,我——”
“林小姐, 我的意思是沈小姐在里面,麻烦您换一家店,或者说,换一家商场。”商叔早将她那些小心思看在了眼里,冷着脸,声音也不带温度。有些怀疑传话的人到底有没有把话带到,不然这人怎么还这样凑上来。
“你什么意思?她在里面我们就不能进了吗?这商场是她家开的吗?”林初霜旁边的人听见商叔的话,瞬间就喊了起来。
还真是。
林初霜拉着她的胳膊,脸颊像是要烧起来一般,朝着商叔微微颔首,温声道:“是沈小姐的意思吗?”
“我那天如果说了什么让她不开心了,麻烦您转告她一声,我不是有意的。”
“林小姐,是时先生的意思。”商叔的语气更加冰冷,“只是我提醒一句,那些肮脏的心思别用在我们家小姐身上。”
林初霜的脸红一阵青一阵,“商叔,你误会了,我——”
“林小姐,你想做什么与我无关,我只是按照时先生的吩咐做事。还请林小姐离开。”商叔淡淡笑着,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就不请保安了。”
话是这样说,可不远处已经有两名保镖等在了那。
林初霜指甲上新做的的美甲险些断裂,不死心地又问,“难道我以后见了她都要躲着走吗?”
“最好是,连时先生也是,先生的意思是,林小姐从小在国外长大,可能在国外会生活的更习惯。”商叔看了看手表,“林小姐,就不用我请第三次了吧?”
“你——”林初霜旁边的女生还想说什么,被林初霜拉着胳膊离开,“算了。”
“商叔,你帮我看看这件好看吗?”沈初棠换好衣服出来,在里面喊道。
“诶,小姐,小姐穿什么都好看,先生看了肯定也会夸的...”商叔人还没进去,就已经急忙回话。
林初霜走远了些,忍不住回头看,噙着泪光,沈初棠被围在中间,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裙子转着圈,像是水晶橱窗里的公主,商叔拿着手机给她拍着照。
林初霜从未如此明显的感觉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她自认为家世已经比大多数人优越,可如今,她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她那时候没有出国,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霜霜,你没事吧?”黎梦略带担忧的问她。
“没事。”林初霜小声说了句,也没了逛街的心情。
只是刚出商场上了车,就接到了电话。
“爸。”
“你又去惹沈家小姐了?!”
她话还没说完,那边带着怒气的话已经问出口。
“我上次跟你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沈家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更别说时家了,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林元弘无奈又生气,又劝道:“你刚回国,人已经提醒过一回了,折腾一次就够了,这几天就少出去,真把人惹生气了几个林家也不够你折腾的啊!”
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凭什么!我又没做错什么!我连出去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又没说不让你出去,只是别再到沈小姐跟前了。”林元弘有些无奈,这个女儿哪里都好,就是脾气太倔,“也别再去找时总了,你们认识的时候才几岁?凭什么就认为那几天的情分能让他记到现在。”
更何况本来就没什么情分。
当初大院里跟着时承煜的人哪个不是让他揍了一遍,林初霜要是个男的,早在第一次凑到时承煜跟前的时候就也被揍了。
林初霜不甘心,气愤地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旁。
*
沈初棠当然不知道背后的这些,被谢童拉着去了好几家店,说是试新品,但有些她上月在家里就看过了,不喜欢。最后,谢童买了她第一次试的那件裙子,还有两条粉水晶吊坠,她们两个一人一条。
买给沈初棠的礼物,却挑了谢童喜欢的颜色,她美其名曰,是为了让沈初棠记得是她送的,沈初棠笑着没有拆穿她。
沈初棠的生日是在八月十五,沈家父母提前一天从S市赶回来,沈砚珩也刚好回来,沈家别墅里久违地热闹了起来。
一大早,沈初棠就被陈慕笙从床上拽了起来,“乖乖宝贝,生日这天可不能睡懒觉哦。”
“妈妈,这不是懒觉。”沈初棠揉着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她,“现在才八点。”
“已经八点了啊宝贝!”陈慕笙把人拉起来以后就去了衣帽间,“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啊,妈妈可要好好给你打扮打扮。”
陈慕笙挑了两条裙子出来,“穿哪条好呢宝贝?好了好了快去洗漱。”
沈初棠撇嘴,不情愿的离开被窝,慢吞吞去洗漱。
刚吃完早饭,就被陈慕笙按到了梳妆台前,“宝贝,妈妈给你弄个发型吧,你上次那个卷发超好看的。”
沈初棠从镜子里看着一脸期待的陈慕笙,笑了笑,“都可以的妈妈。”
陈慕笙头发盘在脑后,穿着一条青色的旗袍,脸上看不出来一点岁月的痕迹,外人见了谁也想不到她已经是四个孩子的母亲了。
第二日天阴了下来,下午林舒朗送来了一些文件,还带来了一副围棋,时承煜在书房开了几个会,沈初棠就窝在沙发上画着画。
到了晚上,时承煜也没有说要离开,本就是多双筷子的事情,两家关系又好,这两天陆陆续续送来那么多东西,沈泊渝也不好意思赶人。
沈泊渝以前在部队养成了习惯,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就醒了,空中打了雷,沉闷的天气持续了一天一夜,终于是落了雨,醒了便没再睡,干脆起床到楼上的书房里看看棋谱。
路过沈初棠的房间时,却发现门在半开着,微弱的灯光从里面露出来,隐约还能听见好像有哭声。
他快步走到门口,却又停住。
床头的台灯散发出暖黄色的灯光,时承煜抱着人小心地擦着她脸上的泪,眉毛紧皱着,想去拿旁边的被子,胳膊却被沈初棠紧紧抱着脱不开身。
听见声音,时承煜才回过头,看见沈泊渝站在门口,微微一愣,低声喊了句爷爷。
“怎么了?”沈泊渝走近了,看见沈初棠满脸的泪水也跟着心疼起来。
时承煜一手覆在她的耳朵上,低声道:“打雷了,棠棠有些怕。”
沈初棠小声地哭着,手指紧紧攥着时承煜的衣摆,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不安又无助。
沈泊渝走过去把被子拿过来递给时承煜,看着他把人裹好,眼底的心疼像是要溢出来,温声温气地安抚,没有一丝不耐烦。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声透过窗户传进来,伴随着不时的几声闷雷,过了一会儿林舒朗送来了耳塞,沈初棠才算是彻底被安抚好,睡了过去。
时承煜身上的睡衣皱皱巴巴的,上面还有未干的水痕,他有些抱歉地朝沈泊渝笑笑,“让您见笑了,爷爷,您这窗户不怎么隔音。”
“你可别打我这房子主意,这房子老了,可禁不起折腾。”沈泊渝看出了他的意图,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连忙开口打消他的念头。
“要换就换棠棠那一间的就行了。”
沈泊渝往书房走着,看着另外两间房里睡得像死猪一样的两人,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几句。
“叫承煜?是吧,过来陪我下一局?”沈泊渝回头,看着跟在后面的时承煜。
时承煜点了点头,“好,爷爷,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片刻后,两人坐到了书桌前。
这副围棋还是昨天时承煜送来的,很精巧,不比他收藏的那些老物件儿差。
沈泊渝率先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开门见山道:“喜欢棠棠?”
时承煜脸色未变,依旧的从容,“是。”
“是长辈对晚辈的喜欢,还是......”沈泊渝没再问出口,只看着他。
“爷爷,棠棠还小,她不懂,但是我很清楚。”
时承煜淡然的落着棋子,不卑不亢的与沈泊渝对视。
沈泊渝有些惊讶,却也料到了是这样的答案,只重复着他的话,“是,棠棠还小,她不懂那些。”
“你们相差七岁,她还是个小姑娘,心思单纯,更没什么心眼儿。”沈泊渝的话点到为止,那意思很明显,时承煜已经在商界打拼了很多年,要说他没心机,沈泊渝是一点都不信,他要是只是想玩玩,棠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爷爷。”时承煜语气严肃了起来,“我从未轻视过棠棠。”
“我喜欢棠棠,我知道现在讲这些不合适,棠棠还小,但我等得起。”
十六年都等了,也不差这几年。
沈泊渝看着他,那话里透着十足的自信还有耐心,“是,你等的起,可是棠棠是会长大的,她喜欢什么东西从来没有超过一年的。”
时承煜动作一顿,“是爷爷,但棠棠在我这里,永远都有选择权。”
无论以后她做什么选择,愿意接受他,还是继续把他当成哥哥,他都不会有怨言。
话已至此,沈泊渝微微点头,“行,既然这样,我也不多劝,但棠棠是我们沈家宠了十几年长大的宝贝,家里宠着长大的,小脾气多些,人也精贵,更没吃过什么苦。”
时承煜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棋子,像是在沉思棋盘上的局势,可又很快落子,沈泊渝险些跟不上他的速度。
他笑,“爷爷,在我这里也一样,我知晓分寸,爷爷请放心。”
他好像一点也不急,沈泊渝打量着他,又看着棋盘,手中的棋子久久找不到合适的位置。
时承煜却没再拿起棋子,浅笑道:“爷爷,承让了。”
“嘿!”沈泊渝看着棋局,怎么就承让了,这最多算是个平局,“你这小子!”
“爷爷,我等会儿还有个会。”时承煜起身微微鞠躬。
“行了行了,去吧。”
沈泊渝不耐烦的把人赶走,看着棋盘,许久后,才恍然大悟,从时承煜落下第一颗棋子的时候,结局就已定下,注定是个平局。
他早早的就布下这一局,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装模作样输给他,也没有想赢他。
但这一局,确确实实是他赢了。
沈泊渝无奈的笑笑,将棋子扔回了罐中,是没办法不服老了,终究是到他们年轻一代上场的时候了,又有些庆幸,与时家是友,若是真在生意场上碰上时承煜,还真不一定有胜算,顶多是个平局。
沈初棠九点多的时候醒了过来,呆愣愣地坐在床上,莫名的有种心慌的感觉,先是跑去时承煜的房间,没找到人,瞬间有种想哭的感觉,又跑去书房,推开门就跑了进去,“承煜哥哥。”
委屈巴巴地往他怀里扑,睡眼惺忪,头发也乱乱的,只穿着睡裙,鞋子袜子都没穿,小腿跟脚都露在外面。
林舒朗眼疾手快的关掉摄像还有录音,起身抱着电脑出了书房。
今天的世界好像有些奇怪,什么声音都好小,沈初棠只能看见时承煜的嘴巴在动,却听不见声音。
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承煜哥哥我听不见了。”
时承煜把人抱起来放到了腿上,把耳塞摘了下来,微微笑着问,“现在能听见了吗?”
沈初棠的眼泪还在打转,怔了一会儿,“听见了。”
“外面下雨了。”
“嗯。”时承煜揉揉她的脑袋,“没事,承煜哥哥在这儿。”
保姆阿姨拿着毛毯进来,时承煜接过给她盖好,笑着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饭?”
沈初棠摇摇头,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拉着他的衣角,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
“好,那就再睡会儿。”
时承煜总怕她一个人在家会无聊,可家里不是她一个人,十几个佣人围着她转,还不停的有人来送吃的或者是玩的,更何况她也有很多事情可做。
午睡醒来舒姨告诉她早上沈肆琛临走时说的话,又看了一下午的珠宝,到五点半时,别墅的大门打开,沈初棠一溜烟儿就冲了出去。
“承煜哥哥!”
时承煜刚下车,把人揽到了怀里,抱了起来,“怎么跑那么快,也不怕摔。”
沈初棠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你回来了嘛。”
听见他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想见他。
时承煜抱着人往里走,低声笑着,“下回不许跑了,万一摔了又要哭了。”
沈初棠趴在他肩上,“不会摔的,承煜哥哥会接住我的,就是有些累,所以要抱。”
时承煜揉着她的后脑勺,“那也不许。”
说完紧接着又问道:“今天无聊吗?”
沈初棠连忙摇头,“一点都不无聊,累,感觉比上学还累呢。”
“那明天就不让他们来了。”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时承煜顺势把人放到椅子上,“明天晚上陪承煜哥哥去吃个饭,到时候让舒朗来接你。”
沈初棠在椅子上晃着腿,“那你呢?”
说是陪他吃饭,怎么让她一个人去?
“我还要开个会,怕你等急了乖乖。”时承煜有些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头,“让舒朗先接你去,我很快就到。”
沈初棠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那好吧,既然你想让我去,那我就勉为其难的陪你去好啦。”
“好,谢谢棠棠这么大方。”
时承煜笑着回她,往她碗里夹着菜。
第二天家里果然没再一波一波的来人,沈初棠作息规律地过了一天悠闲的日子,到了傍晚,林舒朗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别墅楼下。
沈初棠磨蹭了一会儿,换好衣服坐上了车,还不忘给时承煜发了个信息。
“沈小姐,时总现在在开会,可能没时间看手机。”林舒朗适时解释道。
沈初棠“呀”了一声,问:“那会不会打扰到他啊。”
还没来得及撤回,那边时承煜已经回了过来,让她乖乖的,说他晚点就到。
从别墅到雅轩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程,从公司那边出发则快些,所以时承煜才让林舒朗提前来接她。
雅轩是一家苏式餐厅,沈初棠之前去过一次苏南地区,便喜欢上了那边的菜式,雅轩是在她从苏南回来不久后开起来的,也是她平时最喜欢吃的饭店之一。
雅轩平日里接的客人有限,也只接待能在这儿办贵宾卡的客人。不过沈初棠算是半个小主人,便没那么多讲究了。
林舒朗替她打开车门,刚一下车,汪经理就走了过来,“沈小姐,今天想吃些什么啊?”
沈初棠笑着摆摆手,“今天承煜哥哥请客,还有其他客人。”
“欸,好嘞,那我带您进去。”
汪经理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今儿客人多,在春来厅。”
雅轩吃饭的地儿只有包间,进去以后是个四方的庭院,有个养了金鱼的鱼池,旁边种了些花草,还有几张喝茶的小桌,用餐都在包间里面。
沈初棠从小桥上穿过,下面池子里的金鱼都争先恐后的游了过来,一个个肥嘟嘟胖墩墩的。
“这儿的鱼又吃胖了。”沈初棠有些惊喜,拿起旁边的鱼食盒撒了一些鱼食进去。
“是啊,客人路过都喜欢喂他们,一天不知道要吃多少顿呢。”
沈初棠拍了拍手,“怪不得。”
春来厅是雅轩最大的包间,沈初棠猜到了人多,但是看到已经坐了十几人在里面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这里面她也只认识江佑年一人,沈初棠笑着朝他点了下头。
汪经理没进来,去门口接时承煜了,林舒朗带着她在位置上坐下,也出了包间。
众人看着她进来,都有一瞬间的惊诧,这小姑娘看着年龄不大,可着实漂亮,只是这一来就坐在了主位上,怕是不太好吧?
有知道消息的人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看了两眼之后便挪开了目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小妹妹,你坐错位置了吧?那不是你能坐的位置。”周倩只以为她是不知道规矩,开口提醒道。
沈初棠正在低头理着裙子,闻言抬起了头看向说话的人,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
周围的人也都神色各异看着两人。
“那是主位。”周倩又解释道,脸上带着几分嘲弄,估计是哪家小门小户出来的,这点规矩都不知道。
沈初棠有些明白过来了,她平常没注意过这些,今天这位置想来是留给时承煜的。
沈初棠起身,笑着朝她点了下头,就要往旁边坐过去。
包间的门恰好打开,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去,沈初棠也不例外,刚弯下的腰又直了起来,椅子挪动的声音也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
时承煜迈步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沈初棠旁边,揽着她的肩膀让她在刚才的位置上坐下,轻声道:“这儿是主位。”
他知道这是主位,他就让她坐在这里。声音不大不小,安静的包间里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时承煜弯着腰给她整理好裙子,才坐下,朝着众人道:“坐吧,随意。”
沈初棠还呆呆的想着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她请客?
她那点儿小心思全写在了脸上,时承煜只觉得好笑,想摸摸她的脑袋,奈何她今天头发扎了起来,只好作罢,拿起服务员送来的手帕给她擦着手,“想吃什么?松鼠鳜鱼还要不要吃?”
沈初棠爱吃鱼,中午是做了鱼的,家里的佣人说她一个人吃了小半条,大概是饱了才停下筷子。
沈初棠摇摇头,中午刚吃过,哪能一天吃两次啊。
“你们都不点菜那我可点了啊。”主位对面坐的是江佑年,沈初棠认识她,跟二哥玩得好,跟时承煜关系也不错。
江佑年活跃着气氛,拿起了菜单,他可比某些人更分得清主次,朝着沈初棠问道:“小棠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啊?”
“佑年哥,你们点就好,我不挑的。”沈初棠笑道。
江佑年也只是听听,她沈初棠要是吃饭不挑,那天底下就没有挑食的人了。
不过好在是在她常吃饭的地儿,怎么点也不会出错。
“行啊,那今天就让承煜破费了,今儿咱人多,就把菜单上的菜都上一遍吧。”江佑年说完,合上菜单递给了等在旁边的服务员。
雅轩的菜单只有二十道菜,一月一换,随着季节的变换调整着菜式,他们今日十几个人,二十道菜也不过分。
沈初棠抱着他安慰了会儿,学着他陪伴自己时候的样子陪着他。
她想明白了,谢童说的没错,喜欢一个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喜欢时承煜,她如今知道了,就不会逃避。
时承煜回到房间,沉寂许久,最终还是拿着手机给林舒朗发去消息。
第二天照常的上学,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早读的时候班主任突然进来强调了早恋的事情。
谢童看着沈初棠偷笑,沈初棠悄悄红了脸,在下面捏她的手。
她又没早恋,只是喜欢而已。更何况,她已经决定了要成为能跟时承煜并肩的人,现在当然是以学习为重。
早读结束的时候谢童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消息,说学校里好些早恋的都被退学了,他她们班也走了几个人。谢童兀自感叹着沈初棠真是赶上了好时候,一中好像还没抓这么严过,气得沈初棠又是跟她一阵闹。
到了六月,时承煜已经没那么忙了,每天准时来接沈初棠,不过沈初棠倒是忙了起来,到家以后吃完饭就开始写作业,以前是沈初棠陪时承煜工作,现在换成了时承煜陪沈初棠写作业。
暖色调的灯光下面,沈初棠低头沉浸在题海里,时承煜在旁边时而看书时而看她。
最后一场期末考试结束,迎来高中的第一个暑假,一中组织了去欧洲的游学,沈初棠跟谢童两人都去过,就没有报名。
放了假谢童是悠闲了,每天在家睡到十二点,可沈初棠却开始发愁,她前段时间忙着准备考试,甚至都没来得及给时承煜准备生日礼物,现在离他的生日也就只有三天的时间,她还没准备好。
在沈初棠看来,这个生日是不一样的,是她认清自己心意以后给时承煜过得第一个生日,送的礼物自然不能跟之前一样。
拉着谢童在商场逛了两天,最后才选中一款定制的银色领带夹,上面刻上了SC两个字母。
今天刚好来取,谢童看着上面SC,有些好奇地问,“棠棠,你是不是少刻了个字母?”
沈初棠看着那领带夹笑得柔和,“没有少。”
就是SC,两人名字重合的部分。
晚饭是薛婉秋过来做的,沈初棠做了蛋糕,今年没有举办宴会,只是一家人聚在一起,沈肆琛跟沈苏璟也赶了过来。
有些时日没见,沈肆琛一改之前每天睡不醒的样子,看着春风满面的,沈苏璟看着成熟了些,比之前更稳重,他前段时间去国外拍了部电影,得了几个奖,现在正火。
每个人都有了新变化,连沈初棠也一样,比去年高了点,看着比之前更瘦了,脸上也少了几分稚嫩,眉眼张开了些,更好看了。
难得的几人都在,好像长大以后各自都有了忙碌的事情,见面的次数也随之变少。
吃过晚饭,蛋糕被拿出来放在庭院的桌子上,那边儿沈肆琛还在弄着烧烤。
沈初棠在蛋糕上插上蜡烛,朝沈肆琛借了打火机过了点燃,两簇小火苗在微风中摇曳,“许愿吧承煜哥哥。”
时承煜看着她笑,“棠棠许。”
小时候沈初棠每次过生日时许的愿望都会被实现,她觉得好玩儿,每当有人过生日时她也在旁边跟着许愿,别人都觉得她可爱又好玩儿,只有时承煜从那之后的每一次生日愿望都让沈初棠来许。
周星漾侧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沈初棠侧边,高瘦白净,脸上带着笑。她刚想替是沈初棠回绝,就听见她已经朝着那人摆手,“不好意思,我没带手机。”
那人好像不死心,看见沈初棠脸上的笑也跟着笑了起来,“那你想喝什么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愣在了那,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僵硬,目光始终落在沈初棠手腕上的手串上。
沈初棠依旧回绝,“不用了我们已经点过了。”
赵辛尴尬一笑,只觉得心惊,如果他没看走眼的话,她手上戴着的那串蓝宝石手串应该是前段时间刚拍卖出去的,小千万,他们家是做珠宝生意的,他从小耳濡目染,一眼就能辨别出来真假还有成色,她手上这串是真的。
这人他招惹不起,更何况如果小道消息没错的话,拍下这串手串的人,是时承煜,他更惹不起。
谁能想到只是随意抬头看见了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女孩儿,竟是个大人物。
他刚想说句抱歉然后离开,一道声音就传了过来。
“棠棠。”
沈初棠回头,又惊又喜,“承煜哥哥?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时承煜已经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俨然一副保护的姿态。
时承煜淡淡一笑,“问的魏川。”
魏川是沈肆琛的助理。
“这样啊。”沈初棠笑着说,又听见时承煜问她,“怎么了?”
赵辛哪敢让沈初棠说,抢在她前面开口道,“时总,我看见沈小姐手上手串,想来她喜欢,说回头让人送些过去。”
时承煜抬眸看向他,声音平静,“不用了,她看不上这些。”
言外之意,是她也看不上你。
“是,是我冒犯了。”台阶铺在这儿,赵辛立马顺着往下爬,“那我就先走了,您慢慢玩儿。”
时承煜倒没撒谎,沈初棠瘦,手腕也纤细,不喜欢戴什么饰品,这串还是他哄了好久才勉强让人戴上去的。
“冷不冷?怎么穿着睡衣就出来了?”时承煜捏着她的手,好在衣服是长袖,手不是很凉。
一说到这沈初棠就有些生气,她身上还穿着居家服,就被拉了过来,“都怪二哥!他非让我来!”
“好,回头让大哥揍他。”时承煜笑着给她理着头发,“走吧,先去二哥那。”
周星漾愣愣地看着两人,直到这一刻,她仿佛明白了为什么沈初棠眼里的纯真得以保留。
沈初棠侧头,“星漾,你点好了吗?”总感觉这样叫怪怪的。
周星漾回过神,“好、好了。”
沈初棠说,“那我们回去吧。”
包厢里被叫做阿锦的那个年轻男人接了个电话,然后朝着沈肆琛道,“琛哥,前台那边儿说时总来了,要不要去接?”
他们这群人里也就沈肆琛跟时承煜关系好点。
“不用,估计是来找棠儿的。”
他话音刚落,时承煜就牵着人走了进来,众人起身,他只看着坐在那的沈肆琛,叫了声“二哥。”
众人有些惊诧,没想到时承煜还保留着多年前的称呼。
沈肆琛点头,看向了他身后的周星漾,“到我这儿来。”
周星漾脸色微变,眉毛轻轻拧在一起,有些不情愿地走了过去。
那边时承煜已经带着人坐下,西装外套披到了她肩上,或许是包厢里太安静,不像是这儿该有的氛围,时承煜回过头,淡声道,“你们随意。”
众人笑笑,江佑年拿起了话筒,他上把输了,今天不罚酒,也忘了是谁提出来的馊点子罚唱歌,又很不凑巧地赶上了时承煜过来。
怎么会有人对好吃的没有欲望呢?
其实不是沈初棠对吃的没有欲望,只是平日里被养得太好了,稍微不合她口的东西,她都不会碰第二下。
一到沙发跟前,沈初棠就迫不及待地坐下,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还是坐着舒服。”
谢童笑嘻嘻地捏了两下她的脸蛋儿,“那你就坐着吧,我晚上都没吃饭,可要多吃点儿了。”
“吃吧吃吧,你就是全吃光也没人拦你。”沈初棠往后靠到了沙发背上,听着谢童一边吃一边夸,又好笑又无奈。
有些好奇,怎么会有人这么喜欢吃东西呢?
要说同频的人才能成为好朋友,可她们俩并不是,谢童喜欢热闹,她喜欢安静,谢童每天精力旺盛,她却每天都喜欢睡懒觉。
两个人身上并没有多少共同之处,可是两个人都会陪对方做她们喜欢的事情,慢慢相处下来,像是有某种魔力吸引着,两个人反而成了要好的朋友。
她们俩是在初一的时候认识的,沈初棠初中之前都是在家里请的教师,初中才去学校,第一次见谢童,她就觉得很熟悉,好像两人早就认识一样,后来便成了好朋友。
沈初棠在沙发上坐得都快睡着了,远处突然传来一片躁动,伴随着椅子挪动的声音。
谢童刚好吃完最后一块点心,擦干净手之后晃了晃沈初棠的胳膊,“醒啦棠棠。”
沈初棠睁开眼,发现周围的人都站了起来,原来是宴会要开始了,时承煜跟时老先生还时父一起进场,旁边跟着许多人,但沈初棠只认识时贺洵跟薛婉秋。
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裙子。
谢童这才发现她的裙摆上绣着繁复的花纹,远看看不出来,走到近处才发现上面的刺绣十分精致,只是一条简单的白裙,看起来也十分华贵。
“又是哪家定制的啊?”谢童笑着打趣她,一边伸手晃了两下她的裙摆。
沈初棠低头看了看,“不知道啊,造型师让我穿的我就穿了。”
“好吧好吧,就算我知道是哪家定制的我也买不起。”
谢童撇嘴道,看着全场仅有一件的白裙,一点也不怀疑是造型师让她穿错了裙子,她能穿到身上,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时承煜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
这次的宴会表面上是时承煜的生日,实际上却是整个集团大权的交接。
今日之后,时氏的掌权人,便真正变成了时承煜。
时承煜十岁时开始接触商业知识,十五岁时开始接触时家的产业,一开始只是学习,到最后一点点上手,再到如今的执掌大权,只用了七年的时间。
时贺洵不得不承认,时承煜比他更优秀,也更适合在这片商业帝国里打拼。
盯着时氏的人并不少,但时承煜不仅守住了,还将这商业版图做得更大。
前两年甚至拿整个时氏做局,人人都以为时氏要破产了,甚至有人觉得时家要倒台了。
可一夜之间彻底翻天覆地,倒台的另有其人,时氏也从此成为了业界无可比拟的翘楚。也算是交给时贺洵的一份毕业答卷,让他放心的把时氏交到他手中。
时贺洵又气又无奈,一边佩服他的气魄不输他当年,一边嗔怪着骂了他几句。
局做得太真,弄得时老爷子都来问他好几次,让他回去接手家里的事情。
甚至连沈初棠都听到了动静,听说时家要破产了,她只知道需要很多很多钱,于是就把自己这么多年来收到的卡全都拿给了时承煜,连微信里的余额也没放过。
她哪里有要花钱的时候,那些卡在她那放了许久,她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钱,只一个劲儿的全塞到了时承煜的怀里。
回到房间换身衣服,沈初棠就回了隔壁,到卧室里找到了手机,里面有谢童发来的消息,还有时承煜昨天发来的。
睡醒了吗棠棠?
是她平时午睡起床的时间,但她昨天起晚了些,起来之后就拿平板画画去了。
让人送了詹记的糕点回去,喜欢就多吃点。
棠棠晚上想吃什么?
沈初棠看着看着唇角就扬了起来,一条条回过去。
醒啦醒啦,在画画
很好吃,想让承煜哥哥也尝尝,下回我们一起吃
晚上去吃烤鸭吧,上次去吃的那家
沈初棠的最后一条刚发出去,时承煜就回了过来,一个“好”字。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大哥出差了,沈苏璟跟沈肆琛明天回来,三个人一起回爷爷家。
沈初棠下午烤了一炉小饼干,带着厚厚的隔热手套把烤盘拿出来放到岛台上冷却。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是格外有耐心的,搅拌,打发,把面团搓出形状,再在上面画上可爱的小猫表情。
最后出炉冷却,空气里都是香甜的饼干味道。
沈初棠满意地拍拍手,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时承煜。保姆恰巧过来说外面有客人来了,问她要不要见。
沈初棠低头戳了戳其中一个猫猫头,试着上面的温度,漫不经心地说:“承煜哥哥还没下班呀。”
这是在时家,哪有她的客人啊。但是对时家的佣人说,沈初棠就等于是半个主人,所以才来问她。
“好像是时先生的旧识,说是来给先生送生日礼物的。”保姆回道。
沈初棠从香甜的气味中抬起头,“那就让他进来吧。”
没一会儿,商叔带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林初霜也没想到,管家说要来问问,里面竟是个小女孩儿。
“你好,我叫林初霜,是时承煜的朋友。”林初霜笑着朝她打招呼,并没有疑惑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时家。
沈初棠握了下她伸出来的手,“你好,沈初棠。”
“我没有见过你,姐姐。”
沈初棠如实说道,按时承煜的说法,她一生下来他们两个就认识了,这么多年来,她从未见过眼前的人,也不知道时承煜还有这样一个漂亮的朋友。
“我们以前是在一个院儿里长大的,后来我出国了。”
林初霜笑着解释道,顺其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我前天才从国外飞回来,所以你可能没见过我。”
沈初棠隐约有些印象,时承煜讲过七岁之前他都在爷爷那边住,她低头,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她的胸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哦。”她淡淡应了一声,她还没听时承煜讲过他小时候的事情,于是又好奇地问道:“你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吗?”
林初霜笑得有些腼腆,“也没有,那时候都还是小孩子,只是承煜小时候就不爱跟别人玩儿,大院里只愿意我待在他旁边,”
“那时候时爷爷还开玩笑要给我们定娃娃亲呢。”
莫名地,沈初棠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那姐姐你先坐会儿,承煜哥哥还要好久才下班。”
“没关系,我等他。”林初霜笑着应道。
沈初棠没再说话,转身去了厨房的岛台,把冷却好的饼干一个个装进小包装袋里,再封好口。
原本留了五个在岛台上,可是看着沙发上的女人,沈初棠又一个一个拿了回来,最后上面只剩下了一个。
这次没忘记手机,沈初棠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拎着袋子出了别墅。
“小小姐,您要去公司吗?”商叔追了出来,以为她要去给时承煜送饼干,想着她第一次去,让司机送她。
沈初棠摆摆手,“我要回家了商叔,我明天要回爷爷家,今天回去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哪里用她动手,商叔猜到了什么,往前走了两步,说:“那我送您。”
“不用了商叔,家里还有客人呢,我先回去了。”沈初棠说着就小跑着走了。
商叔站在原地目送着她进了沈家别墅的大门,才转身回去。想了想,还是给林舒朗发去了信息。
等林舒朗看到消息,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时承煜刚结束一场商业会谈,拿到手机就看到沈初棠发来的图片,一盘烤好的可爱的小猫形状的饼干,唇角自然地扬起,好像已经品尝到了那份甜蜜。
还没等他开心多久,林舒朗就把家里的事情告诉了他。
时承煜眉头瞬间蹙起,给沈初棠打去电话,微信暂时无法接通,手机已经关机。
恰好这时薛婉秋的电话打进来,时承煜按下接听,没等那边说什么,他就冷着脸开口,“妈,别什么人都让往家里去。”
薛晚秋声音里都带着震惊,“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喜欢跟她玩儿吗?人家刚从国外回来就先来看我了,说想见见你——”
“妈,我不想看见她,以前是,以后也是。”
时承煜的脸色已经冷到极致,撂下电话往外走。
“让商叔把人赶走。”
七岁之前的记忆都很模糊,大院儿里跟他年龄相仿的也就江佑年他们,只隐约记得有个女生,喜欢跟在他后面,出于礼貌没有骂人,只是甩不掉难免烦躁,才印象深刻。
自始至终也没跟她说过一句话,后来就搬到了澜江庭这边再也没见过,也终于清闲下来。
林舒朗知道时承煜是真的生气了,连忙给商叔发去消息,又让他去沈家看沈初棠。
收到消息说沈初棠已经不在了的时候,林舒朗有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都要完了,在车上大气也不敢出,脑子飞速地运转思考着解决办法。
最后在四人助理群里发消息,小心翼翼又卑微地问沈小姐是不是去沈老爷子那儿了。
得到确切的消息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四人助理群,是林舒朗还有沈家三个兄弟的助理,四个人平常交流的也都是关于沈初棠的信息。
车子驶进澜江庭,林舒朗在副驾握紧了手机,提起一口气说道:“时总,沈小姐,已经走了。”
车内的温度陡然降了下来,司机看向林舒朗,眼神询问着车应该在停在哪里。
最终停在了时家门口,时承煜不等林舒朗开门就下了车。
别墅里已经没了人,厨房的岛台上,只孤零零的剩下一块小饼干。黄色的猫猫头,左眼周围是黑色的,像猫咖里那只黄色的狸花猫,呆呆。
吃完饭,外面又下起了雪,沈初棠看得心动,拉着时承煜就要出去玩儿。
时承煜拉住她,“棠棠,外面冷。”
“承煜哥哥怕冷吗?”沈初棠顿住,想起来早上时承煜来的时候身上落着雪,人像是被冻傻了。
“我不怕冷。”
我是怕你冷。
时承煜目光幽深,看着跃跃欲试的沈初棠,终是点了头,围巾帽子手套一个也不落下,才带着人下楼。
雪花一片片下得很大,沈初棠拿手接着,看着它们在手套上短暂的保持形状,然后化成一小滩水迹。
她玩儿的开心,拉着时承煜的手转圈,一边转一边唱着歌。
路灯洒下来暖黄色的光,飞雪仿佛变成了白色的花瓣,飘到脸上一阵冰凉,时承煜耳边是沈初棠的歌声,眼里是她的笑容。从此下雪天也不再是不好的回忆,而是有了值得铭刻一生的美好画面。
时承煜低声笑着,紧紧拉着沈初棠的手,随着她转圈,任谁也想不到这人是时氏的总裁。
二楼的阳台,陈慕笙裹着披肩看着楼下的两人,这一刻,他们两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像谁也融不进去,只有他们两人。
“庚礼,你觉不觉得,他们俩很般配。”
沈庚礼听见妻子的声音,放下书从沙发站起来,往楼下看去,轻啧了一声,“棠棠才多大?”
陈慕笙说:“过完年都十七了,再明年都十八了,刚成年就订婚的又不在少数。”
“再大也是个小姑娘,她现在哪里懂那些。”沈庚礼一想到宝贝女儿要嫁人,心里就有些别扭,平常再欣赏时承煜,现在看起来也有几分不顺眼。
“再说了,承煜什么想法咱们也不知道,棠棠喜不喜欢他还不一定呢。”
两人这样子像是不喜欢吗,陈慕笙看着他有些生气,笑了出来,“一说到棠棠的事你就这样,生怕人家把你的宝贝女儿抢走了,你两个儿子还单着呢,你也不愁。”
沈庚礼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棠棠不一样,棠棠一辈子都是我们沈家的女儿,她不想结婚就不结,想结了就再说,最好找个能入赘的。”
他说着,陈慕笙在他旁边嗤嗤笑着,“这都是你的想法。”
“他们长大了,人生是他们自己的。”
话是这样说,可身为父母,还是忍不住操心,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在身后给他们依靠。
楼下的两人已经回来了,各自回房间洗了个热水澡,沈初棠穿着毛绒绒的睡衣跑过来找时承煜。
时承煜睡觉挑地方,每次换了地方就睡不着,有心事时也睡不着,之前是吃药,后来被沈初棠发现过一回,就不让他吃了。
沈初棠来的时候拿了本故事书,还是她以前小时候的,时承煜来的突然,找了半天也只有这本了。
“躺好哦。”沈初棠用哄孩子一般的语气对他说着,熟练地坐在地毯的坐垫上。
“今天的故事要开始喽......”
时承煜眼睛看着她,这不是第一次沈初棠给他讲故事,可他仍然觉得像做梦一样,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美好的事情,并且是发生在他身上。
所有人都以为是沈初棠黏他,把他叫过来,其实不是的,是他离不开沈初棠。
想到明天就要走,时承煜原本是不想睡的,但是沈初棠的声音好像有魔力一样,困意很快来袭,被窝温暖,灯光柔和,沈初棠刻意放低了声音说话,声线绵软。
她就是觉得不学习就不安心。
沈肆琛还想再说些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江佑年。
“喂?什么事儿?”
江佑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今儿要来阿锦的场子这庆祝,你是不是忘记了?”
沈初棠一听见她要出去,两只眼睛瞬间变得光彩有神,咕噜转着打着坏主意。
“今儿不去了,我要在家里陪棠儿。”沈肆琛笑着说出这句,看着沈初棠瞬间蔫儿了下去心情愉悦。
“别啊。这局本来就是给你凑的,你不来还玩儿啥?”江佑年啧了一声,突然说,“诶,不行你带着棠棠一块儿来,自己的场子,也干净。”
啊?她才不要。
沈初棠指指自己,然后朝沈肆琛摆手,示意她不想去。
沈肆琛坏笑着,“好啊,棠儿同意了。”
“诶!我没有!”沈初棠急切地喊着,沈肆琛已经挂断了电话。
“走,今天哥哥带你玩点儿好玩的,免得你在家把自己学成书呆子。”
沈肆琛拎着她后颈的衣服往外走,怕她再找借口推脱,直接把人拉到了车上,一路疾驰,轰鸣声炸裂刺耳,直到车子停下,沈初棠还坐在后座上发蒙,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
沈肆琛打开车门,“走了。”
沈初棠呆呆地抬头看他,真好,自己还活着。
沈肆琛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棠儿怎么那么可爱?”
把人牵下车,沈肆琛拉着她的手,“跟紧哥,等会儿走丢了又要哭鼻子。”
“你才哭鼻子!”沈初棠轻哼一声,跟着他从大门进去,看见里面昏暗的五颜六色的灯光以后又往前跟了两步。
穿过大厅,沈肆琛径直带着人上楼,推开包厢门。里面的人都站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地叫着琛哥。
沈初棠觉得这场面有点像电影里的黑社会......往沈肆琛身后躲了躲。
沈肆琛抬手把灯光调亮,带着人往沙发那边走,“你们别吓着棠儿。”
“棠棠来啦。”
“小公主来了。”
沈初棠尴尬的笑笑,“你们好。”
这些人他勉强有些印象,大概都是沈肆琛高中时的同学,她之前去接沈肆琛放学的时候遇到过。
那时候她小,大家都这样叫她,现在听起来实在是有些尴尬。
沈肆琛把桌上的果切往她那边推了推,“坐那儿,吃水果,看电视,玩游戏,都随你,学习不行。”
“呦,琛哥怎么还跟别人不一样,别的家长都是逼着孩子学,你怎么还不让棠棠学?”
沈肆琛躺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从放假开始就没闲下来过,我都怕她学傻了。”
“怪不得棠棠能考全校第一呢,原来这么刻苦。”江佑年接话道。
沈肆琛惊愕,“全校第一?棠儿?”
“怎么了!”沈初棠看着他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喊道。这很让人惊讶吗?
这让沈肆琛更惊讶了,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初棠一会儿,觉得回头得让时承煜给她做做心理疏导了。
怕不是害怕成绩下降才这样用功学,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干嘛?
沈初棠哪里知道他脑子在想什么,抱着平板看动画片。
那边儿玩了起来,有人打着扑克,有人唱着歌。因为今天有沈初棠在,烟酒那些都收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了,门口站了个女孩子。
“诶呦!谁叫来的妹子啊,不都说了今天不叫人吗?”
沈初棠听见声音抬头看,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姑娘站在门口,表情冷淡又从容,好像刚才那话不是在说她。
时承煜回过神,“我、我来找棠棠。”
“棠儿出去玩了,她没跟你说吗?”沈肆琛也有些惊讶。
所有人都觉得沈初棠会告诉他,可偏偏没有。
时承煜只觉得呼吸都困难,艰难地扯着嘴角,“可能、她忘记了。”
“她去哪儿了?”他又问。
沈肆琛说:“说是先去瑞士,后面还没定,有管家跟保镖跟着。”
“要去很久吗?”时承煜又问。
“对啊,说是去散心。”沈肆琛的声音有些无奈,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你天天跟棠儿在一块,你有见过她跟哪个男同学走得近吗?”
时承煜摇头,这问题他早就问过林舒朗,让人去调查过了。
“啧。这臭丫头,藏得还挺深,亏我刚夸完她眼光好,怎么就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时承煜听他说完,有些迟疑地问,“什么?”
“唉......”沈肆琛长叹了口气,“棠儿说她有喜欢的人了,还说那人不喜欢她,那狗东西更没眼光,别让我抓到他。”
沈肆琛说得咬牙切齿,又拍拍时承煜的肩膀,“我先回景园儿那边了,你也回去吧,有什么事儿问棠儿就行了,她估计明天才落地。”
沈肆琛已经离开,留时承煜一人站在原地,两个人此刻都没意识到,沈肆琛口中的那个沈初棠喜欢的狗东西,是时承煜。
时承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了家,月色从窗外照进来,地上清冷的一片。
沈初棠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不再愿意他抱她,触碰她,甚至连去哪儿,也不告诉他了。
可沈初棠有喜欢的人了,昨天晚上为什么又要亲他?
可是......
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冲出了枷锁,席卷着时承煜的理智,却让他更加清醒,他的思绪猛然间转过了弯,不是沈初棠有了喜欢的人不让他触碰,而是沈初棠喜欢的人是他,因为他那天拒绝了她,她生气了。
这样想,好像一切都对上了。
脑海里有一道声音告诉他,沈初棠喜欢的人是他,他欣喜,可又觉得惶恐,觉得自己自作多情。
无论他在外面是什么样子,多么运筹帷幄成竹在胸,可在面对沈初棠时,总是像个不成熟的毛头小子。
他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心绪也跟着变来变去,恍然明白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他也从未想过,第一个让沈初棠这么伤心的人会是他。
沈初棠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已经长大了,可他从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大人一般对待。
如果昨天在沈初棠想要亲他时他没有自乱阵脚,而是好好的跟她解释,沈初棠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过......
可现在已经没有了答案,沈初棠在离她千里之外的地方,隔着距离还有时差,此刻的月光也无法同时照耀。
*
等沈初棠落地,已经是十多个小时以后,手机上是二十多条消息,有沈家父母听说他一个人出来玩发来的关心的消息,还有三个哥哥的,当然,还有时承煜的。除此之外还有好几笔转账消息。
她一条条回过去,到时承煜时,却不知该说点什么。时承煜一开始向她道歉,可他哪里做错了什么,只是拒绝了她,拒绝一个不喜欢的人,又有什么错呢?过了一会儿又问她去哪儿玩了,最后是让她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此刻看着,沈初棠依旧觉得有些心酸,原来离开了那些感觉也并不会跟着消失。
谢童凑了过来,“怎么了棠棠,不想回就不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