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不够,他直接抬起酒壶,灌了一壶又一壶。
直到沈安安露出一丝笑颜,叶淮钦才停了手。
酒一入喉,就如同岩浆一般滚入胃肠,我顿时像烧红的烙铁一般灼热起来。
挣扎间,有酒液洒了我全身,被冬衣吸了个干净。
寒风一吹,我只感觉又冷又热,犹如置身双重炼狱。
叶淮钦手一松,我重重倒在地上。
太医被放了进来,在小皇帝哭到嘶哑的催促下,急忙给我喂了药。
酒劲被压了下去,我的神志清醒了几分。
我费力抬起毫无力气的手,抹去小皇帝的泪:“陛下,您如今是九五之尊,不能如此孩子气了。”
席位里的大臣都垂着眼,可我知道他们眼里都是讥讽和嘲笑。
往日与我交好的世家贵女讥笑着出声:“还有力气在陛下面前装可怜,怀安公主说得不错,她说饮不得酒都是装的。”
太医脸色不善,想说什么,又在卫凌警告的眼神里闭了嘴。
叶淮钦不耐烦地一挥手:“行了,陛下,那个女人就是在演戏。”
“您赶紧回皇座去,怀安公主的册封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
侍卫在两人的示意下,强行将小皇帝架了回去。
而浑身难受的我,也被强行按在座椅上,等着观看典礼。
刚刚强行提了力气安慰小皇帝,现在我浑身无力,只能倚靠在小菊身上才能不滑下椅子去。
哪怕两只眼睛都没离开盛装打扮的沈安安,叶淮钦也记得警告我:
“一会你要笑着贺喜安安,不然的话,侯府别想安生。”
我爹爹虽然世袭了侯爷名头,可早早就去了。
我娘也跟着殉了情。
侯府只剩我祖母,以及沈安安和我。
我不足十岁,却费尽心思顶着豺狼虎豹,保下了侯府。
还冒着被砍头的风险,收留了被老皇帝追杀的叶淮钦。
我祖母更是待叶淮钦如亲孙。
可他现在却说,要让侯府不得安生。
我的心早就痛到麻木了,可他们二人的薄情寡义,还是让我痛苦不已。
小菊低声在我耳边说:“可汗的使者没等到您,怕是要闯进宫来了。”
扶植的小皇帝登基那日,我当众请旨,前往番邦和亲。
大臣们都交口称赞,而我的竹马,摄政王和骁勇大将军却嗤之以鼻。
他们仔细检查着给庶妹的册封吉服,连个眼神都不肯给我。
“你这样贪图富贵的人,舍得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和亲?”
“上次还死乞白赖地跟皇上说,让他下旨把你赐婚给我们俩。”
“招两个夫君,我看你也是脸够大的。”
“这会你妹妹受封公主了,你就跳出来当跳梁小丑了!”
“劝你识相点,给我们认个错,我们还能让皇上给你个女官当当。”
宴席上顿时响起压抑不住的戏谑笑声。
而这时,番邦的使者却闯进了宴席现场。
“沈小姐,我们可汗答应您的万两黄金和十车宝石已经准备好了,您什么时候出发?”
我推开呆愣在我面前的两人,扬声道:
“现在就走!”
我请旨和亲的话一出,热闹的宴席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叶淮钦呆愣一瞬,很快就回过神来,他紧紧捏住我的手腕:
“沈思若,你又在这里发什么疯?”
“你明知道今天是安安册封公主的大日子,你就偏要出这个风头是吗?”
我挣脱他的束缚,手腕已经青紫一片。
可这个曾经说着不会让我受到半点伤害的男人,却视若无睹。
我看着他愤怒的面容,平淡地回道:“摄政王,你想多了。我对沈安安没那么多想法。”
说完,我就恭敬朝小皇帝跪下:
“陛下,边境不稳,现下与番邦结盟才是最好的做法。”
“现在朝中没有公主,我是侯府嫡女,又是太后侄女,由我去和亲,最是合适。”
龙椅上才八岁的孩童红了眼眶:“沈姐姐……”
叶淮钦神色不善地咳了一声:“皇上慎言,您的姐姐只有被册封的怀安公主沈安安一位。”
小皇帝强忍着泪意改了口:
“沈小姐深明大义,是世家贵女的典范。”
“若番邦可汗应允,朕就成全你一片忠义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