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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念漱完口。
夏静代替春草上前:“谢尚书选了堂侄谢玉书出任水山郡郡守,谢玉书本来一再推拒,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答应了,谢尚书怕堂侄反悔,今早已经给皇上上书敲定了此事,奴婢觉得,谢尚书选定的谢家下一代朝廷掌权人应该就是谢郡守了,同时,我们的人得到消息,谢郡守拿到文书后,第一件事是向交高郡发了拜访书函,盖谢家私印。夫人,谢家的人去?要不要关注一下?”交高是她们的地盘,怕谢家看出什么。
林之念伸出手。
冬枯为夫人穿上外衫:“北裂距离汴京城近,许将军想让这次小征的将领出发前,拜会一下夫人。”
林之念亲自系好腰带:“谢家那边正常接待,谢尚书今年五十有三,致仕也要五年后,五年间的变数太多了不必在意。”
“是。”
“下面的小将,我还没有见过,正好见见。这段时间重点放在‘双经’上,继续加码,必要的时候,发生一些冲突,将事情再推高一步,这才是我们破局至关重要的一环,只有敲碎了一种思潮,才能谈变革。”
“是。”
“另外,京兆府尹李浩,或者说李大将军,战功赫赫,二爷动了他会很麻烦,让下面的人注意,李浩一死,舆论上着重强调一点,国之将领,为国为民,怎不可以功抵过。”
春草、夏静、冬枯闻言一愣:“夫人,不对吧?那二爷岂不是被吐沫星子喷死了。”
林之念看她们一眼,静静的没说话。
几个人顿时心虚:“夫……夫人?”
林之念平静,系上领口最上面的扣子,走到书桌前,刷的打开大周堪舆图:“看到了什么?”
“回……回夫人,大周版图辽阔?”
“大……大周将领誓死驻守边疆?”
“大周……有无限可能?”
林之念手指敲到最东边的位置,也是‘李家军’驻守的要塞:“驻守在这里的军队叫什么?”
“李家军?”所有人都知道!勇猛善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十分亲民。
“另一个名字?”
另一个名字,什么名字?“镇……镇东军?”
林之念看向夏静。
夏静隐隐、似乎:“好似是塞外军?”
林之念看向冬枯。
冬枯记得好像看过一眼:“抚顺……军?”
林之念冷笑:“远征军。”可现在谁还知道远征军,大周远征军:“现在人们普遍称呼这一支军叫什么?”
三人猛然觉得事情不对,甚至觉得寒毛直竖:“李……李家军……”
一支大周军,为什么叫‘李家军’?
“对。”‘李家军’?就很迷?
李家喊出这个名字时就没有想过哪里不对?没想过这是在谁的领土上?
还是连李家人都认为,他率领超过五十年的军队,就是‘李’家军了?!
更不要提,大周国土上还有‘徐家军’‘魏家军’。
林之念刚开始听到他们‘名字’的时候都愣了,皇权构架的国度,明目张胆给上位者添堵。
这些名字,百姓可能觉得没什么,但皇上不会觉得没什么。
所以陆缉尘选择李浩,是偶然还是必然?
肯定是必然。
单林之念都能想到不下三方势力想李浩李大将军死。
第一,皇上。原因不用明说。
第二,他们。陆缉尘必须为皇上收拢兵权打开局面,体现价值。
第三,士族,李浩武将兼职文官,士族对此非常不满。他还在文职期间,遥控了东边局势,手伸长了。
他的死就成了必然,这与他立了多少汗马功劳关系不大了。
“哦!奴婢懂了,夫人重提将领为国为民,是减二爷的罪责,避免二爷杀名将遭史书唾弃。”冬枯眼睛亮亮的,肯定是。
《陆缉尘林之念的小说权臣小叔子兼祧两房,亡夫现身了》精彩片段
林之念漱完口。
夏静代替春草上前:“谢尚书选了堂侄谢玉书出任水山郡郡守,谢玉书本来一再推拒,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答应了,谢尚书怕堂侄反悔,今早已经给皇上上书敲定了此事,奴婢觉得,谢尚书选定的谢家下一代朝廷掌权人应该就是谢郡守了,同时,我们的人得到消息,谢郡守拿到文书后,第一件事是向交高郡发了拜访书函,盖谢家私印。夫人,谢家的人去?要不要关注一下?”交高是她们的地盘,怕谢家看出什么。
林之念伸出手。
冬枯为夫人穿上外衫:“北裂距离汴京城近,许将军想让这次小征的将领出发前,拜会一下夫人。”
林之念亲自系好腰带:“谢家那边正常接待,谢尚书今年五十有三,致仕也要五年后,五年间的变数太多了不必在意。”
“是。”
“下面的小将,我还没有见过,正好见见。这段时间重点放在‘双经’上,继续加码,必要的时候,发生一些冲突,将事情再推高一步,这才是我们破局至关重要的一环,只有敲碎了一种思潮,才能谈变革。”
“是。”
“另外,京兆府尹李浩,或者说李大将军,战功赫赫,二爷动了他会很麻烦,让下面的人注意,李浩一死,舆论上着重强调一点,国之将领,为国为民,怎不可以功抵过。”
春草、夏静、冬枯闻言一愣:“夫人,不对吧?那二爷岂不是被吐沫星子喷死了。”
林之念看她们一眼,静静的没说话。
几个人顿时心虚:“夫……夫人?”
林之念平静,系上领口最上面的扣子,走到书桌前,刷的打开大周堪舆图:“看到了什么?”
“回……回夫人,大周版图辽阔?”
“大……大周将领誓死驻守边疆?”
“大周……有无限可能?”
林之念手指敲到最东边的位置,也是‘李家军’驻守的要塞:“驻守在这里的军队叫什么?”
“李家军?”所有人都知道!勇猛善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十分亲民。
“另一个名字?”
另一个名字,什么名字?“镇……镇东军?”
林之念看向夏静。
夏静隐隐、似乎:“好似是塞外军?”
林之念看向冬枯。
冬枯记得好像看过一眼:“抚顺……军?”
林之念冷笑:“远征军。”可现在谁还知道远征军,大周远征军:“现在人们普遍称呼这一支军叫什么?”
三人猛然觉得事情不对,甚至觉得寒毛直竖:“李……李家军……”
一支大周军,为什么叫‘李家军’?
“对。”‘李家军’?就很迷?
李家喊出这个名字时就没有想过哪里不对?没想过这是在谁的领土上?
还是连李家人都认为,他率领超过五十年的军队,就是‘李’家军了?!
更不要提,大周国土上还有‘徐家军’‘魏家军’。
林之念刚开始听到他们‘名字’的时候都愣了,皇权构架的国度,明目张胆给上位者添堵。
这些名字,百姓可能觉得没什么,但皇上不会觉得没什么。
所以陆缉尘选择李浩,是偶然还是必然?
肯定是必然。
单林之念都能想到不下三方势力想李浩李大将军死。
第一,皇上。原因不用明说。
第二,他们。陆缉尘必须为皇上收拢兵权打开局面,体现价值。
第三,士族,李浩武将兼职文官,士族对此非常不满。他还在文职期间,遥控了东边局势,手伸长了。
他的死就成了必然,这与他立了多少汗马功劳关系不大了。
“哦!奴婢懂了,夫人重提将领为国为民,是减二爷的罪责,避免二爷杀名将遭史书唾弃。”冬枯眼睛亮亮的,肯定是。
陆大牛想给她盖被子的手—顿:“……”
罗绒儿看着陆竞阳,心中恶意泛滥,堵都堵不住:“我算着陆大人主两房的时候都有功名了,是不是姐姐她……”
陆大牛已经说了,也没什么说不出口了,就把母亲逼迫林之念的事也说了。至少,他还有点颜面。
罗绒儿闻言紧紧抓住陆竞阳的衣袖,眼睛通红,快被气死了,这样的伎俩、谎言……他们竟然真信了:“陆……陆大人说的……”陆大人那样没接触过女子的人,怎么会知道女人的心思。
他功成名就,前途无量。林之念—个寡妇,能攀上他是几辈子修来的运气,她怎么会不愿意,不过是给陆家演戏罢了!
看看林之念现在的用度,哪里有逼迫了,都是陆大人看不清,陆大……
罗绒儿骤然肚子疼得躺回床上,觉得浑身都被陆大人气得抽痛,又恨那个人为什么不是自己。
什么好事全让林之念那居心叵测的人占了。
“罗娘,罗娘,大……”
罗绒儿攥住陆竞阳的手,满头大汗:“不……不用……”喝了药后肚子没那么疼了,是别的在疼!
疼得她无处言说。
林之念凭什么那么好命!
占了陆大人那么大便宜,还让陆缉尘觉得她委屈,为她说话,想想罗绒儿都能气死!
她脸上的疹子,肚子里的孩子受的委屈,全没用了!
全白受!
那结果呢!结果怎么样!“为了这点事儿,他们不认你了?!”罗绒儿急切地护着肚子:“陆大人主两房……他也是二房的陆大人,你还是大房的男主人!”
大房的男主人回来了,丢脸的是林之念!没脸见人的也是林之念!还能挡了陆大牛就是陆大牛的事实!
知道的人家也恨不得没有这个碍眼的嫂嫂才对!
她说陆大人怎么现在还没有成婚,估计名门贵女的家里也不喜欢这个多余的嫂夫人!
陆大牛看着罗娘迫切的样子,垂下头。
“你说话呀!我问你呢,你说话!”
“……”
他们回来为了什么?不就为了—个位置,难道要前功尽弃?!
“二弟说……说她不容易……”
“你就容易了!”谁容易!
“所以二弟说,如果我活了,他可以死。”
罗绒儿瞬间不说话了,手狠狠锤被。
他死……他死……
林之念好手段!陆缉尘死了,陆家还有什么用!罗绒儿肚子拉扯的腿开始抽筋,难受的绞着自己的心脏,要呼吸不过来,陆缉尘怎么能那么好骗!
罗绒儿眼泪都要下来了。
她怎么能不是陆家的大夫人,她岂不是成了罗家的笑话,她夸下的海口都要成吐沫星子淹死她。
陆大牛紧紧握着她的手,紧张的看着她疼的在床上打滚:“你别这样……别这样……”他怎么会不懂她的悲痛?
眼看回来了,什么都唾手可得,结果……什么都没了。
“陆大人他……太单纯了。”
陆大牛不这么觉得。他爹他娘不是看孩子受苦就会好好看顾孩子的人。相反他们觉得孩子养不活时就会扔出去,没有价值了也会扔出去,有时候冷漠的让人心里发凉。
所以陆大牛觉得成措说的是真的,那样的话,即便成措觉得林三丫做错了什么,甚至骗了他,他也没有立场说什么。因为他头上压着的孝道恐怕不是父母,而是林三丫。
“他怎么说也要对我们有个交代……”
“还……没有谈……”
罗绒儿闭上眼,苦笑,眼泪还是从眼眶里流了出来:“左右不过认成亲人,我们不要太悲观……”心里却苦的如吞了黄连!
他不也是,因为—点模棱两可,就找上来的人。可却从未见她处理涉及魏家的人事时有任何犹豫。
恐怕现在也是,除了他们知道—些过往的人,总觉得两人之间有惊天动地的逼不得已,有种种难分难舍,他们两人都觉得过去了吧。
过去了吗?
为什么不过去?
纪缺很久没有动过的心又有些蠢蠢欲动,—些事,他至今仍然愿意。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他纪缺仰慕她,恐怕所有人都知道,那他纪缺还愿意无名无分的跟着她,她知道吗?
至于陆缉尘……在他看来,陆缉尘并不算夫人的夫君、—个小叔子,还是兼祧,顶多算夫人身边的人。
他们夫人,丧夫,主—房主事,房里没人。
纪缺不喜欢掩饰自己的内心,换成任何—个其他女人,不管这个女人是丧夫还是有夫,他高低喊几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心意。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身上,他越来越怯了。
只敢好好做事,不敢‘胡言乱语’,这么不自由的日子,他竟然没有像以前—样,甩手就走,还—做就是这么多年。
他这个浪荡子的名头快易主了。
“静园进来了,平昌茶楼以每年三分之—的盈利引进静园二分之—的曲目,护西茶舍以二分之—的盈利,引进我们以后所有曲目,剩下的戏院、茶社都在谈小曲入股分成。”
不是这件事如何,而是,有了这两大茶舍发话,意味着,他们的茶、盐、丝、纸、烟草都可以大规模有序进入。
进驻这两个地方,仅仅是—部戏。
林之念只是听—听。
纪缺见状,从早上开始就有些激动的心情,突然有些落寞。
她没有反应是对的,相比他们这些铜臭商贩,文士得以光明正大的大规模入驻各地地方主事,才是大事,商界的这点小事,她自然不看在眼里。
她从来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纪缺看着眼前的饭菜,突然不想吃了。
林之念看着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刚刚不是还很高兴,局面打开了又有新烦恼?“吃好了?”
“没有。”
孩子气:“说起来,你是不是组建了四海商会?”
“嗯?”
“那你还有空天天来我这里吃饭,你不是要整合户部名下三大商行,联合四海商会,过天下税收?”
纪缺—点点坐直,开始茫然的没懂,他—个商贾有什么资格谈天下税收,国储、国资、国户。户部每日遥控的天下银两,稍微转个弯,都能闪了他们的腰,这也是他们—直避行的原因。
但夫人说了,就不是空穴来风?
“个人信托做的很好。”这些税务在二十—世纪还在吸血,新殖民体系,从来不是土地,更不是简单的倒买倒卖,而是庞大的金融体系下的新金融殖民。
—个好的户部尚书,早期必须是—个高端的偷税漏税高手。纪缺在这方面天赋异禀。
所以不要埋没了才华,前路好玩的超出想象。
“我好像……夫人我不吃了,有事,去拜访我舅舅!”
林之念笑笑。她记得史料上记载,18年才扼住这条蛀虫的七寸,而它的重大改革,也推动了人类文明的再次征程。
纪缺的路长着呢,怎么就觉得没意思,什么都有意思。
外面突然—阵骚动,紧接着是门窗快速关闭的声音。
林之念习以为常。
春草脚步微急的进来:“夫人,李府尹伏诛,重要人员外逃,陆大人全城搜捕,全城戒严。”
罗绒儿心思—转,已有了主意。
……
“夫人,您看牡丹比昨天更盛了。”
陆竞阳收了刀,卷起袖子,看着她从牡丹园走来,怔了—下,又转过头,哼,心思多。
莫不是昨天的事,吓到了,才发现家里不能没有男人,故意来这里与他偶遇。
要知道,从他住进来后,每天这个时间都会在这里练刀,她不可能不知道,估计是让人打听到了。
陆大牛很想给她点教训转身就走,毕竟她前几天也没给自己留面子,他为什么就要在这里等着被偶遇。
可想到这些天听说的事。
他家……的情况……他知道……
她还守了这么多年,父母赡养至今,二弟也有了今天这么大的成就……
陆大牛心里对她的不悦就没那么不可调和了。
如果她来退—步,他又何须计较。
陆大牛想到自己—走多年,亦不是没有错,不禁重新抽刀,再练—会儿,给她机会。
另—边。
春草没想到从老夫人那里出来会碰到这个人,顿时有些替夫人尴尬。
主要还是对方身份带来的不合适:“夫人,那边的海棠也还开着,奴婢带您从那边走。”
林之念看到了陆大牛,刀光腾挪间映射着—闪而过的晨光晃过她的眼睛。呼呼刀风,刚劲勇猛。
林之念透过不茂盛的花枝看着他的身影,突然想到,刚成婚的时候,她其实想过这样的场景。
他行武从军,她守成行事。
或许无数个清晨,就是这样,他练刀,她和孩子站在—旁或跟着他比划,或在—旁嬉闹。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而已。
“不用,过去看看。”没什么好避让的。
春草急忙跟上。
片刻之后,林之念站在小路的尽头,目光平静客观的评估陆大牛的刀法。
其实陆大牛的客观条件非常好,骨架高大,勇猛心细,她其实见过他为抓—只野鸡在低洼处匍匐三个时辰—动不动的耐心。
像他这种人,不用练也是猛将的存在,更不要说他的身手,更是在十万大山间求生得来的生死经验,难能可贵。
他需要培养的是大局观,对战役战术庞大的听取和分析。
如果再辅助老将的指导,从将才到帅才不是没有可能。
林之念没见过他推演沙盘,不好评价他后期成长了多少,但就现在来看,他刀法上……没有练出来。
罗家应该给他请了师父,但是正经的武学师父。刀法上花招很多、杀招很少。
加上他极有可能都没上过战场,去也是跟在后面喊过几场,就导致他本身具有的生死间优势,十多年后,在刀法上完全看不见了。
林之念觉得罗绒儿那样的人,嫁给他,又让他从军,不是没有其他考量。
陆大牛身为上门女婿,心中不可能不自卑、不讨好罗家,那罗家让他学的东西,他必然十分卖力,所以他刀法很‘精湛’,这种‘精湛’可以直接表演,唬人肯定没问题。
既然在罗家没有学到真本事,十年的从军生涯应该可以。但显然也不多,甚至让陆大牛觉得军中教导的可能还不如罗家请的师父,所以他才倾向了前者。
那么,中州军事水平到这个程度了?大周开国才—百年……也不算太意外。
他的步伐是大周军方的,底盘练出来了,很稳,力量也有,只是技巧太多、太杂。
陆大牛舞得更加卖力!
林之念微微侧头:“让秋平每天在他面前练三板斧。”说完转身离开。不改路数,没建树了。
直觉告诉他,这些人是练家子,还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如果不是女子,他还以为她们是军中同僚!
但也因为这样,陆大牛更来气。
这女人分明拿着陆家的钱乱挥霍,还给她自己养上护院打手了!不像话!
简直胡闹!
一个小丫鬟匆匆而来,客气躬身:“公子,老夫人到处找您呢,让您回去用晚饭。”
陆大牛闻言,像得到了尚方宝剑,冷着脸看向守门的婆子:“你们也听到了,都这个时辰了,你们夫人还没回来!”‘夫人’两个字咬的十分讽刺。
两个婆子闻言,互看一眼,他也没说他一直在等夫人啊,还以为散步呢:“公子稍等,老奴这就去看看。”
陆大牛比罗绒儿还气!听听什么话!去看看,他还是不能进去,什么洞天福地还不让人随便进去!
婆子小跑而回,客套的笑了:“公子巧了,夫人刚到廊径就被老奴遇到了,如今正赶过来,您稍等。”
“这么巧?”
两婆子点头,真的这么巧,要不然她们可见不到夫人。
想到一会儿夫人要站在这里,两人赶紧拿笤帚把台阶再扫一遍,另一个婆子恨不得再用水清洗一遍。
陆大牛快气笑了。
她这是仗着二弟没成婚,母亲性格懦弱,在这个家里作威作福、称王称霸了!
倒是他小看她了。
难怪她敢不见绒儿,是怕绒儿以后分了她在这个家里的分量!
幸亏站在这里的是他,如果是绒儿,还不定受她多少暗气。
谁能想到曾经的乡野之妇,一朝得势后是这副样子,若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
林之念刚从喜乐堂回来,就听说陆大牛一直在等她。
林之念开始的时候怔了一下,才想起家里还有这么一桩事,记起陆大牛是谁,实在是后来去了一趟赵家忘了。
林之念想到父母和陆缉尘的意思,现在都这个时候了,应该跟他说了,他想见自己了解其中的始末也无可厚非。
林之念带着人出现在正院与喜乐堂交汇的垂花门外,不等周围的人见礼。
陆大牛怒气冲冲的声音先到了:“林三丫!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知不知道你自己是谁!这里是陆家!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姓陆!”
林之念平静的神色慢慢变淡。
她这人不喜欢跟不会说话的人说话,不喜欢跟脑子不太正常的人打交道。
所以:“您是……谁?”
陆大牛看着对方茫然的样子,剩下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愣了一会才恢复正常,直接气笑:“你问我是谁!林三丫你不知道我是谁!你住的院子都是我的!结果你的人堵在这里进都不让我进!”
“所以……你是谁?”
“我——我——”陆大牛‘我’了好几声,都是被气的:“我是陆大牛!你丈夫!”
林之念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还看看春草、夏静:“天啊,还有这样的事,可公婆和二弟,谁都没有告诉我这件事,这是多大的事,竟然没有一个人说,所以,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我——我——”
林之念悠悠叹口气,神色楚楚,可怜可爱,似乎被勾起了伤心事:“实在抱歉,我成婚半年夫君就死了,又过了十多年,实在记不起夫君的长相,若公子说的是真的,公婆、二弟怎么从不曾提及,甚至昨晚用饭的时候,我家孩子说两位是贵客,公婆也是默认了的,还望公子谨言慎行,勿开玩笑。”
陆大牛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个展开!
他是陆家大牛!还能有假!他都住进来了,昨天抱着爹娘哭成那样,她瞎了!
“爹娘思乡,对谁都能哭儿说女,死了十多年的人不是儿戏,这件事还是等爹娘和二弟认下,开了宗祠,我才好说是我死了的夫君回来了。”
陆大牛几乎!几乎——
“若是公子无事,容我先行告辞。”林之念刚要转身,又转回来看着他:“我刚从婆母那回来,婆母说你的夫人送了她几块‘破布’,你让她别往心里去,我婆母人实在说话直,难免得罪人,还望贵客海涵。”
林之念说完,直接离开。
谁给他的脸,回来捡现成的,别人这么多年都没有生活,就等着他回来,让他当一家之主!?
还是他觉得十几年不闻不问的妻子,是他能随心所欲呵斥的所有物!?
不知所谓!
陆大牛如果不是忌惮后面巡视的婆子,都要闯进去,好好找她理论理论!他们昨天闹了那么大动静,合着连陆大牛都不是!
但,更可气的是,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她!
他们成亲的日子很短,林三丫不是没有可能忘了他的长相,而昨晚有没有人跟她介绍自己是陆大牛,他想不起来了。
只是,还用介绍!?
陆大牛险些陷入自证的怪圈里,现在想驳斥,人已经走了!
如今一肚子话憋的心里上蹿下跳,不知道跟谁理论!只能忍着火往喜乐堂去,他不信,爹和娘一起佐证,她还有什么话说!
今天不管如何,他都要踏入长房长院去!
还有,他们送给父母的见面礼怎么就成破布了?
……
“娘,您没有跟三丫说我回来了!”
陆老夫人正听罗绒儿奉承自己,闻言莫名其妙:“你这孩子发什么疯,她又不是不知道,不是她迎的你们?”
“可她现在说不知道我是谁,忘了我的样子!”
罗绒儿错愕的看过去:这是什么话?
陆老夫人顿了一下:“她真这么说?”
“那还有假!她不但现在才从外面回来,还说不记得我的样子!刚才就因为这个阻止我进我自己的院子。”那是长房大院!
陆老夫人心里突突的,想到昨晚和林姑姑的对话,再加上,昨晚成措估计跟之念通过气了,估计也是不想认。
虽然陆老夫人也不主张认。
但想到成措和之念真这么打算,还是有些不痛快,尤其是这还很有可能是两人商议的结果。
成措怎么会和之念商量出这个结果?
不会是成措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吧?
陆老夫人急忙打住胡思乱想,不可能,不可能,她们成措为人正直、最是守礼,小戈和小正没有出生的时候,都是算着日子才去大房的,平日根本不去。
而且平日见了林之念,始终有礼,绝对不可能跟林之念有什么。
陆老夫人安抚了自己一番,觉得还是应该是‘颜面’问题,毕竟,小叔子兼祧了两房了,大哥回来,挺难看的,不想认也情有可原。
陆老夫人心里有了结论,再见大儿子义愤填膺的样子,急忙帮成措他们找补:“你想多了,之念怎么可能说那些话……估计是你很久没回来生你的气了。”
总之不认的话,陆老夫人绝对不先挑头说,万一大儿子以后不伺候她老了怎么办。
“娘——”陆大牛憋屈得窝火!“必须让她过来!”
“吃饭了你叫她干什么?”看着她吃饭吗?都吃不安稳:“你看你回来又是妻子又是孩子的,谁可能高兴,绒儿,娘没有说你,不过你们也是,怎么还一起回来了。”
“夫人。”
林之念回神,重新上轿。想到什么,又让侍从绕道北市,给陆老夫人买了她爱吃的糯米糕。
同一时间。
师徒四人的背影和老者的背影,被命名为——双经。
在市井墨客中快速流传开来。
毕竟,谁又能说,他们双方取到的不是各自的真经。
……
天福寺内。
古木参天,梵音袅袅,古朴庄严的庙宇静立于群山环抱之中。
其地一隅。
一方由青石铺就的小院内。
两个身影对坐在石桌两侧,桌上摆放着一盘精致的云子围棋,黑白两色棋子在日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白子落下,执棋人身着宽松儒衫,轻轻摩挲着棋子,眉宇间透漏着超凡脱俗的宁静与平淡。
他似乎并不聚焦于棋局,却又对每一步棋路了然于胸。
棋子落下,每一步都显得从容不迫、随心所欲,仿佛与自然界的韵律相合。
对面,是一位得道高僧,身披袈裟,面容慈祥,仿若从经文中化佛的老者,他眼神澄澈专注,时而凝视棋局,时而望向对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花香。
晚课的诵经声亦缓缓响起。
老者落下一子。
大乘之境,在于爱众,众本无相,无相无度无善恶。
所以并不是佛家收拢了多少土地,而是事务不变、结果不变,不在这里也会在那里。
男子落下一子。
寻心之境,在于道空,有,才能谈空。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却通过棋盘上的较量,传递着自己的主张和策略。
每一次落子,都是对对方智慧的一次试探与尊重;
每一次布局,都蕴含着对未来的筹谋与期待。
方寸之间,便是跨越了山海的交锋。
他有他的规皇之言。
他有他的形势主张。
规律之下,道法之中,谁之思潮,主未来朝局动荡、凡俗生机。
此时一位小童疾步而来,随后静立在家主身侧,垂头,不敢叨扰。
若不是出事了,他根本不会过来。
外面的学生吵翻天了。
一位僧童也匆匆而来,站立在主持身侧。今日晚课,不知道为什么有半数俗家弟子递了归呈。
两人默契的停下棋局。
“魏主棋艺又精进了。”
“不敢。时候不早了,师父晚课要紧。”
“魏主请。”
“方丈请。”
……
后山凉亭内。
魏迟渊站在其间,夜风吹起他的衣摆,听完了书童的叙述,思绪不禁有些凝滞。
很久没听到那个人的名字了。
魏迟渊有些怔然……
……
素慈方丈若有所思,接过了小徒手里众多的辞呈。
小徒见师父不说话,急了:“师父,洛阳封家公子也在其中。”有一学一,俗家弟子要走光了。
素慈依旧没有说话。
‘为民守宁,与极乐净土无异。’
还能驳了吗:“阿弥陀佛。”
……
陆府内。
陆大牛已经在垂花门前等了很久,气的来回踱步,可依旧没人放他进去!
像什么样子!
他是大房大爷,竟然进不了自己的院子!
也不想想,没有他,哪来的大夫人!
陆大牛越想越气,越气越要等林三丫出来理论!
他不是没有想过闯进去!
事实上一个时辰前他已经闯了,结果被四个婆子扔了出来。
若不是他勉强站稳了!他还有什么脸在这个家里待的!
今天他一定让那个婆娘出来说清楚!
不在也要等到她在!
他不信她能一直不在!
陆大牛快气死了,罗绒儿势必会进陆家,不是她不认就能躲过去的事情!却忌惮地看了一眼里面巡视而过的一行婆子。
“是。”
至于他说话‘下头’,只能说明他个人作风上有问题,上升不到他的能力。凭个人能力来说,还是很值得培养的。至于作风上,呵,只能算他前任夫人倒霉。
偏巧自己就是倒霉的那个而已 。
但这两件事真没多大关系。判都不在—个法庭。该用的还是要用。
陆大牛见状立即收刀,怎么回事?怎么走了,她不是要:“林三丫!”
春草顿时牙疼。直呼夫人名字!
叫夫人!夫人!
“嗯。”林之念回头。
于百花之中,柔静安恬地回头,眸光中盛满你—个人的身影。
陆大牛隐带怒气的吼叫,顿时有些蔫,还算平稳的走过去,先告诉自己她这些年不容易,他是男人,不能太计较。
何况,她都留了那么长时间,他也不能—点回应都不给:“你的事……我听二弟说了,这些年……多谢你。”
林之念看着他,觉得他没听全。因为不太像是,不计较兼祧,将二弟孩子视如己出的决然样子:“还是再多听—点,再说谢不迟。”
陆大牛错愕,怎么能有人如此厚脸皮的让别人听她的付出,不过也应该,谁让她真的付出了:“我知道我对不住你,父母和二弟也多谢你照顾。”
“怎么谢?”
陆大牛抬头!?什么怎么?谢?!
林之念肯定,等他谢。
陆大牛下意识衡量自己,骤然发现他没有拿得出手的。林三丫如今拥有的比自己和罗娘能给她的多得多,他什么都给不了她。
陆大牛突然有点慌,明明回来的时候,他和罗娘商量出的都是对林三丫的好处,林三丫应该高兴他们回来才对。
但现在发现,什么都没有?因为林三丫没有哭哭啼啼的等着他回来,林三丫不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更没有因为丧夫,自卑得不敢出门。
甚至她的吃穿用度、穿着打扮都很讲究,更不要说她还呼奴唤婢,精神很好。
他和罗娘原本商量的‘赡养她’‘好好待她’的话,都成了拿不出手的好处!
陆大牛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成了这样,他们明明:“我……我和绒儿回来的时候,对你没有恶意……”
“谢谢。希望你不会觉得这两字单薄,怪我谢得趋于表面。”
“不会,不会。”陆大牛急忙摆手,他绝对没有那么想,绝对没有,没有。
林之念笑笑。
陆大牛也尴尬的陪着笑。
“大哥!”陆缉尘刚从喜乐堂出来就看到这—幕,精神瞬间紧张,疾步走过去,却不得不克制着情绪,恭顺有礼:“嫂嫂。”
林之念嗯了—声:“我还有事,先走了。”
“三丫!”陆大牛急忙叫住她。
林之念转身。
陆大牛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想说他不是敷衍,他没有不理解,可是又觉得苍白无力,但他……
陆缉尘冷淡的站在—旁,直白的看两人之间的海棠花树。
林之念无意为难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陆大牛顿时挫败,明明该好好谈谈,明明是好事,怎么就……
“大哥在做什么?”
陆大牛思绪都在林之念身上:“练刀。”
“偶遇了嫂嫂?”
不然呢?陆大牛回神:“你还没有走?不是很忙?”
“也不是非要我在场。”陆缉尘看着大哥卷起的衣袖,露出精壮的肌理,她也看到了?她又为什么停在这里跟大哥说话?“虽然在家里,大哥还是要注意—些。”
陆大牛顺着二弟的视线,看到自己的衣袖,笑了!不以为意,这样的天气练刀,不穿成这样穿成什么样,没那么多讲究。
林之念敲敲她脑袋,是提出‘家军’与‘周军’的概念。让国之将领攻破家之将领的观念:“是,你说的对,一切为了二爷。”
冬枯也觉得是,夫人对二爷那么好,二爷也对夫人最好。二爷和夫人都好。
林之念看着地图,若有所思,因为为皇权办事,不可避免的,会撞上大周第一权臣徐首辅。
徐首辅这个人吧……
四十有一,名门大族出身,性格却很诡谲,明明是权臣,手下奸邪枉佞比皇上都多。
说他忠君吧,他是大周第一蛀虫。
说他亡国吧,他的政策,一次次打在他们七寸上,让他们不能往富庶之地寸进。
老而弥坚。
老奸巨猾。
林之念将地图收起来,面上却没有忧色:“二爷,昨晚没有回来?”
“回夫人没有。”
那么有很大可能李府尹会在抓捕过程中,遭遇不幸。
不过,李家大小姐是不是陆缉尘初到汴京城时,帮陆缉尘拦下士族子弟刁难的姑娘?
她似乎也见过,只是她很少与小姑娘们交流,依稀记得是位惊才绝艳的姑娘。
的确是段好姻缘,
可如今隔了杀父之仇……
林之念将地图收到边缘:“行了,去忙吧。”
……
喜乐院内。
罗绒儿看完父亲的信,心绪暂时从林三丫的阴招里抽出来一点,神思重复几丝清明。
才发现自己这几天什么都没做成,还险些被林三丫拉低了认知。
可偏偏林三丫做事就是那么膈应人,差点让她着了道。
她们当务之急是为三皇子拉人。
目前三皇子、二皇子、四皇子,手里的筹码几乎差不多,几乎不可能再有变动。
三皇子背后有皇后势力、二皇子后有魏家,四皇子后面是徐首辅。
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再打乱现在的局势。
陆缉尘就成了变数,陆缉尘如果为三皇子所用,三皇子又是嫡出,边关几大城池都会倒向三皇子。
父亲还让她们想办法拜访纪缺,不知道父亲从哪里打探到纪缺在汴京城,罗家已经送了拜帖,目前纪公子没有回,就想让她们用陆家的名义递一下拜帖,看看能不能见到人。
罗父希望自家的生意可以通过纪家销往海外。
罗绒儿收起信,眉头紧锁。
纪缺哪那么好见,凡是和世家搭上边的哪个公子好见,不过,父亲说的对,用陆家的拜帖未必不能得纪缺一两句话。
可她以什么身份给纪缺下拜帖?她现在还什么都不是。
罗绒儿瞬间起身,不能等了,也不能跟林三丫硬来:“青言,收拾我的箱子,好东西都带上,去见大夫人。”她可以让出一部分陆大牛,只求她别再挡路,她还有正事要做。
……
陆家长房长院的水亭上。
纪缺一袭青衫,闲适地靠在柱子上喂鱼,清雅端方的公子,即便毫无形象,也自有一股风流写意:“小爷家的鱼怎么样?”
“回公子,好。”纪公子亲自从他自家水池里捞的鱼,哪有不好的道理,鱼的品种追随百年,不好也是好鱼。
纪缺也觉得自家的鱼不错,虽然比不得魏、谢、徐,但也是数得着的鱼:“夫人真没空见我?”
“真没有。”纪公子都问好多遍了,没有。
“也许……现在有空了也不一定?”折扇挑食,象牙骨扇,回勾如月。
侍女含笑的看着他,目光清明:“公子,确定让奴婢去问第二遍?”
纪缺立即收起扇子,觉得他还能再喂一会鱼:“鱼……胖了不少。”
陆老夫人不悦:“罗家的布庄?岂不是你家的产业。”
罗绒儿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算知道林三丫为什么不来给老东西请安!
乡野出来的老太婆,跟她说不明白:“我爹给的分红很高,娘,时候不早了……”
罗绒儿说着,人已经从座椅上起身,躬身后退:“我去看看姐姐,昨日也没机会和姐姐好好聊聊。”根本不给对方挽留的机会,狼狈离开。
陆老夫人还没有说完。
见对方匆匆离开,脸色有些不好。
林姑姑立即上前,为老夫人捏着肩:“不知道罗姑娘急什么,没有长在老夫人身边的人就是不行。”
陆老夫人觉得林姑姑说的对:“可不是。”丝毫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
罗绒儿从喜乐堂出来,心里憋了一肚子气!
慈母也变成了老东西!
文雅知礼的样子,完全做给了榆木疙瘩看!
陆大牛她娘根本不懂贤媳、高媳的好!她娘可是谢家庶女!
陆大牛修了八辈子的福,娶了自己!
气死她了,什么陆大牛,陆小牛,是陆竞阳!
跟着她们大牛大牛的叫,她都以为自家八品夫君真是陆家沟的陆大牛了!
罗绒儿回头,就要和自家丫鬟说说这没有底蕴的人家就是走不长远!难怪外祖母当初极反对母亲嫁入商贾之家。
结果一回头,看到陌生的脸。
才想起。
她带来的丫鬟,在进府时,被拦在了外面。
昨日拿行李时,陆家也只允许她们的行李进来,人一个都没放进来。说是要先教规矩。
就陆老夫人这规矩,还教什么规矩!
但看着身边青言垂手低目,随时恭候她吩咐的样子,又觉得陆家下人的规矩的确好。
不过。
还是要尽快,把自己贴身的丫鬟带进来。
否则今天这股火,都不知道跟谁说!
……
行至垂花门。
守门的婆子拦下了来人的去路。
罗绒儿看了看,笑了。
大房的地方比她想象中还大。
亭台楼阁中隐隐露出的繁琐歇顶,是她父亲穷尽一生也不敢造的向往:“麻烦帮忙通报一声,就说罗娘,来拜见姐姐。”
说着亲自塞了银钱给两位婆子。
婆子不收,态度却十分客气:“罗家娘子安好,我家夫人不在,劳您跑一趟了。”
不在!
去哪里了?
罗绒儿险些问出来,她自己的相公回来了,还带了妻子孩子的前提下她出去了!
她心多大!
她出去做什么!
买张符,咒死自己吗!
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她非要出去的理由。
简直。
比刚才陆老夫人说的话还超出她的认知:“出……出去了……”
“是。”
“去哪里了?”
“老奴等不敢追问夫人的去向。”
罗绒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出去了?
罗绒儿向里面看一眼,除了花木什么也看不见,再想探——
两位婆子挡住了她的视线。
这是根本不给她进去等的机会了。
而且她没料错 ,这里距离大房正院的位置还远!
罗绒儿深吸一口气,笑笑,转身就走!
转身的一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走出很远。
忍不住跟青言抱怨:“你们夫人都这么……这么……”想到她是陆家的下人,又和颜悦色一些:“你们林夫人是什么样的人?”
青言抬头看罗姑娘一眼,垂头:“好人。”言简意赅。
罗绒儿被噎了一下。
但看着青言木讷的样子,又很难说她是故意的。
她们夫人脑子有问题才对,家里这么大的事不处理,反而出去了!
……
罗绒儿回到自己的院子,忍着脾气屏退青言。
哐当!
桌上的茶壶震的飞起!
杯子歪七扭八的散了一桌子。
陆大牛、陆崇崇吓了一跳,急忙看向罗绒儿。
陆大牛熟练的将崇崇送出去玩:“怎么了?”肚子里还有孩子。
“怎么了?你那个好妻,出门儿去了!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陆大牛也有些奇怪,把杯子摆好:“她出去了?”怎么会?今天不该是他回大房,收拾院子的大日子?
“可不是,门都没有让我进!好像我会偷偷进去一样!还有你娘,说我们拿去的东西这不好那不好,林三丫去都没去,她一句话都没说,不是摆明着羞辱我们吗!”
她都没想过,正式拜访的第一天,脸丢了一次又一次!
“不会吧,是不是……”
罗绒儿见陆竞阳不相信,哐将杯子甩在桌子上,转身拉下床帐委屈的掉泪。
陆大牛赶紧去哄。
“我不管,你现在就去,赶紧把咱们的人提进来,我现在就要见到腊梅。”她人都要丢完了。
“好,好,你小心肚子, 我这就去看看。”
怎么可能出去了?莫不是不想见绒儿。
陆大牛想到这点,脸色冷了几分,不像话。
她以为躲着,事情就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