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小叔子权倾朝野后,死去的夫君回来了全局
  • 培养小叔子权倾朝野后,死去的夫君回来了全局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兔紫月上
  • 更新:2024-11-16 08:10:00
  • 最新章节:第49章
继续看书

陆一虎直接为孩子找补,要提醒这两个东西,他们该叫自己爹!什么贵客!

林岁禾已经走了进来,示意二爷不用多礼:“让爹娘久等了,是儿媳的不是。”自然而然的带着孩子坐在婆母下首边的位置。

陆老夫人很想说:何止久等!

但长年累月的习惯,让她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喊不出来,只不情不愿的憋出一句:“来了就吃饭。”

陆经行自然坐到末尾,按照规矩,避让嫂嫂三个座椅。

罗盏衣紧提着看戏的心,碎了,还难堪的不知道该不该坐、又坐到哪里?

她总不能坐得比陆经行还靠前。

桌上被动过的饭菜一道道撤下去。

新菜重新上桌。

铜罩打开,香气扑鼻:“夫人、老夫人请用饭。”

“都是娘爱吃的呢。”林岁禾亲切的让大家吃,仿佛没看到撤下的残羹剩饭。

陆一虎的火气直往上冒,啪一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你——”

“大哥饱了吗?”陆经行声音不咸不淡:“既然饱了,林姑姑,给大公子上茶,父母年纪大了,不喜吵闹,大哥多多包涵。”

受惊的陆在夸张地抖着小身体,往叔爹身边靠靠,怕怕呢。

陆经行笑了,归家以来首次露出和善的笑脸,自然的为小儿子挽起衣袖,照看他吃饭。

陆在眨眨眼睛,偷偷用嘴型叫:爹爹。他跟爹爹最好了。

陆经行无奈,给他夹了他爱吃的拔丝地瓜。

只吃三块,不能再多。

再眨眼也没用。

陆一虎憋着的话,因为桌上的气氛,没了用武之地。

罗盏衣还茫然站着。

陆老爷子、陆老夫人就像没有看到,安静吃饭。

“娘,娘,您怎么不吃?”

叫的罗盏衣更尴尬了。

罗盏衣委屈的看婆母一眼。

陆老夫人赶紧看着陆向宁吃饭。

陆一虎硬着头皮让她坐下,回去!他再找陆三丫聊!

罗盏衣同样咬着牙忍下,寄希望于陆经行看到她的不容易。

本该不好的氛围,因为林岁禾到来,莫名活跃起来,虽然没人说话,但侍女、仆从、孩子、老人都活泼舒朗。

林岁禾吃的不急不慢。

陆一虎身前的茶,袅袅翩然。

陆一虎很想说些什么。

但起落的筷子、香醇的汤味、无声的餐桌,都告诉他,不是说话的时候。

陆一虎只能不甘心地压下满腔不满。

林岁禾看着陆一虎坐的位置,就知道他们还没有达成共识。落筷的时候不禁看了林姑姑一眼。

林姑姑惭愧地垂下头。

她知道怎么做了。

林岁禾擦擦手,可不会做这个恶人。推说还有事,带着孩子先行离开。

待林岁禾的身影完全消失。

连最后一位侍女的影子也不见后,陆老夫人才如又活了一样笑了:“崇崇吃饱了没有?”

“祖母饱了。”

罗盏衣皱眉,怎么是这样?

林三丫来了陆家老夫人一句重话都不敢说!让儿媳妇骑到她头上算怎么回事!

还有没有规矩,林三丫欺人太甚!

罗盏衣看眼陆经行,林三丫当着他的面都敢如此,平日他不在时,岂不是更嚣张,自己的爹娘怎么能交给这样的悍妇照看!

陆经行在喝茶。

罗盏衣不甘心地绞着手帕,男人就是粗心!

或者……他也是没办法。

陆大人一心为国,家中琐事都在那个女人手里,不知其中章法也在所难免。说不定那个女人还吹嘘她自己劳苦功高!

“娘,她平日也这个样子!?不像话!”吃了就走!当他们是陪她吃饭的桌椅板凳吗!

陆老夫人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谁?”

“林三丫!”

“她忙。”多正常。

“忙还能忙过二弟!?就能不敬爹娘!?”

陆经行闻言看大哥一眼,又收回目光。

大嫂能让他见到爹娘,可见心善人慈。

陆老夫人看着大儿子义愤填膺的脸,本无所谓的脸也一点点爬上怨怼,是啊,大儿子回来了:“你,你看看她……她平日就这样……”家里的下人都不听自己的:“她……”

“老夫人……”林姑姑笑了,谦卑俯身:“您和老爷该吃药了,奴婢扶您和老爷去吃药,一会再和大爷、二爷聊,您身体要紧。”

吃药,对。小儿子功成名就后,陆老夫人更注重吃药和养生了。

陆老夫人让大儿子等着她,她去吃个药再谈。

“母亲快去。”

……

内堂内。

林姑姑搅拌着手里的药,语重心长:“老夫人,您糊涂啊,您真要认下大爷?”

陆老夫人觉得这不是废话吗!她的一虎回来了,什么认不认的,就是她儿子,家里的大爷!

林姑姑将药给她:“二爷的名声您不要了?”

“关承毅什么事?”陆老夫人疑惑:“再说,我们当初不都以为一虎死了,也是为大房好,你们大爷能理解我们的做法的。”她自己的孩子她心里有数。

“老夫人,您想什么呢?您忘了二爷的身份?大爷若是回来了,您让二爷以后怎么在朝里当官,人家怎么笑话二爷,二爷的前途您不考虑了?为了一个大爷,让全汴京城以后戳您的脊梁骨,您还怎么在世家老夫人们面前做人!岂不是永远低她们一等!”

“她们敢!我儿子可是三品尚书!”

“二爷都要被人指指点点了。兼祧说的好听,是二爷大义,可若是大爷回来了,那就是淫……淫……老奴没脸说,外面的人抓了您这么大一个把柄,那些老夫人可不得使劲笑话您,到时候,您老人家可就成全大周朝的笑话了,奴婢想想都为您不值,您一心为大房考虑,结果大爷回来了,让您里外不是人。”

《培养小叔子权倾朝野后,死去的夫君回来了全局》精彩片段


陆一虎直接为孩子找补,要提醒这两个东西,他们该叫自己爹!什么贵客!

林岁禾已经走了进来,示意二爷不用多礼:“让爹娘久等了,是儿媳的不是。”自然而然的带着孩子坐在婆母下首边的位置。

陆老夫人很想说:何止久等!

但长年累月的习惯,让她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喊不出来,只不情不愿的憋出一句:“来了就吃饭。”

陆经行自然坐到末尾,按照规矩,避让嫂嫂三个座椅。

罗盏衣紧提着看戏的心,碎了,还难堪的不知道该不该坐、又坐到哪里?

她总不能坐得比陆经行还靠前。

桌上被动过的饭菜一道道撤下去。

新菜重新上桌。

铜罩打开,香气扑鼻:“夫人、老夫人请用饭。”

“都是娘爱吃的呢。”林岁禾亲切的让大家吃,仿佛没看到撤下的残羹剩饭。

陆一虎的火气直往上冒,啪一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你——”

“大哥饱了吗?”陆经行声音不咸不淡:“既然饱了,林姑姑,给大公子上茶,父母年纪大了,不喜吵闹,大哥多多包涵。”

受惊的陆在夸张地抖着小身体,往叔爹身边靠靠,怕怕呢。

陆经行笑了,归家以来首次露出和善的笑脸,自然的为小儿子挽起衣袖,照看他吃饭。

陆在眨眨眼睛,偷偷用嘴型叫:爹爹。他跟爹爹最好了。

陆经行无奈,给他夹了他爱吃的拔丝地瓜。

只吃三块,不能再多。

再眨眼也没用。

陆一虎憋着的话,因为桌上的气氛,没了用武之地。

罗盏衣还茫然站着。

陆老爷子、陆老夫人就像没有看到,安静吃饭。

“娘,娘,您怎么不吃?”

叫的罗盏衣更尴尬了。

罗盏衣委屈的看婆母一眼。

陆老夫人赶紧看着陆向宁吃饭。

陆一虎硬着头皮让她坐下,回去!他再找陆三丫聊!

罗盏衣同样咬着牙忍下,寄希望于陆经行看到她的不容易。

本该不好的氛围,因为林岁禾到来,莫名活跃起来,虽然没人说话,但侍女、仆从、孩子、老人都活泼舒朗。

林岁禾吃的不急不慢。

陆一虎身前的茶,袅袅翩然。

陆一虎很想说些什么。

但起落的筷子、香醇的汤味、无声的餐桌,都告诉他,不是说话的时候。

陆一虎只能不甘心地压下满腔不满。

林岁禾看着陆一虎坐的位置,就知道他们还没有达成共识。落筷的时候不禁看了林姑姑一眼。

林姑姑惭愧地垂下头。

她知道怎么做了。

林岁禾擦擦手,可不会做这个恶人。推说还有事,带着孩子先行离开。

待林岁禾的身影完全消失。

连最后一位侍女的影子也不见后,陆老夫人才如又活了一样笑了:“崇崇吃饱了没有?”

“祖母饱了。”

罗盏衣皱眉,怎么是这样?

林三丫来了陆家老夫人一句重话都不敢说!让儿媳妇骑到她头上算怎么回事!

还有没有规矩,林三丫欺人太甚!

罗盏衣看眼陆经行,林三丫当着他的面都敢如此,平日他不在时,岂不是更嚣张,自己的爹娘怎么能交给这样的悍妇照看!

陆经行在喝茶。

罗盏衣不甘心地绞着手帕,男人就是粗心!

或者……他也是没办法。

陆大人一心为国,家中琐事都在那个女人手里,不知其中章法也在所难免。说不定那个女人还吹嘘她自己劳苦功高!

“娘,她平日也这个样子!?不像话!”吃了就走!当他们是陪她吃饭的桌椅板凳吗!

陆老夫人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谁?”

“林三丫!”

“她忙。”多正常。

“忙还能忙过二弟!?就能不敬爹娘!?”

陆经行闻言看大哥一眼,又收回目光。

大嫂能让他见到爹娘,可见心善人慈。

陆老夫人看着大儿子义愤填膺的脸,本无所谓的脸也一点点爬上怨怼,是啊,大儿子回来了:“你,你看看她……她平日就这样……”家里的下人都不听自己的:“她……”

“老夫人……”林姑姑笑了,谦卑俯身:“您和老爷该吃药了,奴婢扶您和老爷去吃药,一会再和大爷、二爷聊,您身体要紧。”

吃药,对。小儿子功成名就后,陆老夫人更注重吃药和养生了。

陆老夫人让大儿子等着她,她去吃个药再谈。

“母亲快去。”

……

内堂内。

林姑姑搅拌着手里的药,语重心长:“老夫人,您糊涂啊,您真要认下大爷?”

陆老夫人觉得这不是废话吗!她的一虎回来了,什么认不认的,就是她儿子,家里的大爷!

林姑姑将药给她:“二爷的名声您不要了?”

“关承毅什么事?”陆老夫人疑惑:“再说,我们当初不都以为一虎死了,也是为大房好,你们大爷能理解我们的做法的。”她自己的孩子她心里有数。

“老夫人,您想什么呢?您忘了二爷的身份?大爷若是回来了,您让二爷以后怎么在朝里当官,人家怎么笑话二爷,二爷的前途您不考虑了?为了一个大爷,让全汴京城以后戳您的脊梁骨,您还怎么在世家老夫人们面前做人!岂不是永远低她们一等!”

“她们敢!我儿子可是三品尚书!”

“二爷都要被人指指点点了。兼祧说的好听,是二爷大义,可若是大爷回来了,那就是淫……淫……老奴没脸说,外面的人抓了您这么大一个把柄,那些老夫人可不得使劲笑话您,到时候,您老人家可就成全大周朝的笑话了,奴婢想想都为您不值,您一心为大房考虑,结果大爷回来了,让您里外不是人。”

他是陆家一虎!还能有假!他都住进来了,昨天抱着爹娘哭成那样,她瞎了!

“爹娘思乡,对谁都能哭儿说女,死了十多年的人不是儿戏,这件事还是等爹娘和二弟认下,开了宗祠,我才好说是我死了的夫君回来了。”

陆一虎几乎!几乎——

“若是公子无事,容我先行告辞。”林岁禾刚要转身,又转回来看着他:“我刚从婆母那回来,婆母说你的夫人送了她几块‘破布’,你让她别往心里去,我婆母人实在说话直,难免得罪人,还望贵客海涵。”

林岁禾说完,直接离开。

谁给他的脸,回来捡现成的,别人这么多年都没有生活,就等着他回来,让他当一家之主!?

还是他觉得十几年不闻不问的妻子,是他能随心所欲呵斥的所有物!?

不知所谓!

陆一虎如果不是忌惮后面巡视的婆子,都要闯进去,好好找她理论理论!他们昨天闹了那么大动静,合着连陆一虎都不是!

但,更可气的是,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她!

他们成亲的日子很短,林三丫不是没有可能忘了他的长相,而昨晚有没有人跟她介绍自己是陆一虎,他想不起来了。

只是,还用介绍!?

陆一虎险些陷入自证的怪圈里,现在想驳斥,人已经走了!

如今一肚子话憋的心里上蹿下跳,不知道跟谁理论!只能忍着火往喜乐堂去,他不信,爹和娘一起佐证,她还有什么话说!

今天不管如何,他都要踏入长房长院去!

还有,他们送给父母的见面礼怎么就成破布了?

……

“娘,您没有跟三丫说我回来了!”

陆老夫人正听罗盏衣奉承自己,闻言莫名其妙:“你这孩子发什么疯,她又不是不知道,不是她迎的你们?”

“可她现在说不知道我是谁,忘了我的样子!”

罗盏衣错愕的看过去:这是什么话?

陆老夫人顿了一下:“她真这么说?”

“那还有假!她不但现在才从外面回来,还说不记得我的样子!刚才就因为这个阻止我进我自己的院子。”那是长房大院!

陆老夫人心里突突的,想到昨晚和林姑姑的对话,再加上,昨晚承毅估计跟岁禾通过气了,估计也是不想认。

虽然陆老夫人也不主张认。

但想到承毅和岁禾真这么打算,还是有些不痛快,尤其是这还很有可能是两人商议的结果。

承毅怎么会和岁禾商量出这个结果?

不会是承毅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吧?

陆老夫人急忙打住胡思乱想,不可能,不可能,她们承毅为人正直、最是守礼,向宁和小正没有出生的时候,都是算着日子才去大房的,平日根本不去。

而且平日见了林岁禾,始终有礼,绝对不可能跟林岁禾有什么。

陆老夫人安抚了自己一番,觉得还是应该是‘颜面’问题,毕竟,小叔子兼祧了两房了,大哥回来,挺难看的,不想认也情有可原。

陆老夫人心里有了结论,再见大儿子义愤填膺的样子,急忙帮承毅他们找补:“你想多了,岁禾怎么可能说那些话……估计是你很久没回来生你的气了。”

总之不认的话,陆老夫人绝对不先挑头说,万一大儿子以后不伺候她老了怎么办。

“娘——”陆一虎憋屈得窝火!“必须让她过来!”

“吃饭了你叫她干什么?”看着她吃饭吗?都吃不安稳:“你看你回来又是妻子又是孩子的,谁可能高兴,盏衣,娘没有说你,不过你们也是,怎么还一起回来了。”

罗盏衣心思—转,已有了主意。

……

“夫人,您看牡丹比昨天更盛了。”

陆竞阳收了刀,卷起袖子,看着她从牡丹园走来,怔了—下,又转过头,哼,心思多。

莫不是昨天的事,吓到了,才发现家里不能没有男人,故意来这里与他偶遇。

要知道,从他住进来后,每天这个时间都会在这里练刀,她不可能不知道,估计是让人打听到了。

陆—虎很想给她点教训转身就走,毕竟她前几天也没给自己留面子,他为什么就要在这里等着被偶遇。

可想到这些天听说的事。

他家……的情况……他知道……

她还守了这么多年,父母赡养至今,二弟也有了今天这么大的成就……

陆—虎心里对她的不悦就没那么不可调和了。

如果她来退—步,他又何须计较。

陆—虎想到自己—走多年,亦不是没有错,不禁重新抽刀,再练—会儿,给她机会。

另—边。

春草没想到从老夫人那里出来会碰到这个人,顿时有些替夫人尴尬。

主要还是对方身份带来的不合适:“夫人,那边的海棠也还开着,奴婢带您从那边走。”

林岁禾看到了陆—虎,刀光腾挪间映射着—闪而过的晨光晃过她的眼睛。呼呼刀风,刚劲勇猛。

林岁禾透过不茂盛的花枝看着他的身影,突然想到,刚成婚的时候,她其实想过这样的场景。

他行武从军,她守成行事。

或许无数个清晨,就是这样,他练刀,她和孩子站在—旁或跟着他比划,或在—旁嬉闹。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而已。

“不用,过去看看。”没什么好避让的。

春草急忙跟上。

片刻之后,林岁禾站在小路的尽头,目光平静客观的评估陆—虎的刀法。

其实陆—虎的客观条件非常好,骨架高大,勇猛心细,她其实见过他为抓—只野鸡在低洼处匍匐三个时辰—动不动的耐心。

像他这种人,不用练也是猛将的存在,更不要说他的身手,更是在十万大山间求生得来的生死经验,难能可贵。

他需要培养的是大局观,对战役战术庞大的听取和分析。

如果再辅助老将的指导,从将才到帅才不是没有可能。

林岁禾没见过他推演沙盘,不好评价他后期成长了多少,但就现在来看,他刀法上……没有练出来。

罗家应该给他请了师父,但是正经的武学师父。刀法上花招很多、杀招很少。

加上他极有可能都没上过战场,去也是跟在后面喊过几场,就导致他本身具有的生死间优势,十多年后,在刀法上完全看不见了。

林岁禾觉得罗盏衣那样的人,嫁给他,又让他从军,不是没有其他考量。

陆—虎身为上门女婿,心中不可能不自卑、不讨好罗家,那罗家让他学的东西,他必然十分卖力,所以他刀法很‘精湛’,这种‘精湛’可以直接表演,唬人肯定没问题。

既然在罗家没有学到真本事,十年的从军生涯应该可以。但显然也不多,甚至让陆—虎觉得军中教导的可能还不如罗家请的师父,所以他才倾向了前者。

那么,中州军事水平到这个程度了?大周开国才—百年……也不算太意外。

他的步伐是大周军方的,底盘练出来了,很稳,力量也有,只是技巧太多、太杂。

陆—虎舞得更加卖力!

林岁禾微微侧头:“让秋平每天在他面前练三板斧。”说完转身离开。不改路数,没建树了。

“大哥这些年可好?”

“好,好。”

“身体也还好?”

“都好,都很好。”

罗盏衣违和的觉得相公像聆听问询的家奴。

可相公明明对上她父亲都不逊色。

只能说,陆经行给人的压力太大,让人不自觉的摆出下位者姿态。

“为何现在才归?”

陆一虎、罗盏衣神经顿时一紧,好在,他们商量过这个问题的答案。

“当时一直病着。”

“什么病?严重吗?病情什么时候好转的?”

“我……”

陆老夫人不乐意了:“问什么,你哥才回来,当你哥是你的下属不成。”

陆老夫人又不是傻子,当年他们那个破家有什么好回来的。

再说,那时候回来了,上哪讨个会识文断字的媳妇去!

明眼人一看就懂的问题,提什么提。

陆经行看母亲一眼,不意外她的反应。溺爱、愚昧。

现在也一样。

嘴里说着看不上世家大族的老太太们的做派,私下里又事事学她们模样,最后弄个四不像。

陆经行转了话题;“大哥这些年在做什么?”

陆一虎不自觉松口气,不是不心虚,刚被救起的时候,他确实想回来,家里还有妻子有老人有弟弟要养,可那时候商队已经出了县城。

后来……后来他找到了更广阔的天地,怎么可能一无所获的回来!

陆一虎不后悔他的选择,与弟弟说起了他在军中的功绩,透露自己的抱负!

他相信陆经行懂。

罗盏衣也注意着陆经行的反应。

见陆经行没有异常,才松口气,这件事应该能过去了。

陆经行身在朝堂,又是男人,应该更懂相公一些。

两人话着家常。

罗盏衣现在才敢松口气。

虽然没有兄弟拥抱、没有相见泪目,可男人之间,不这样又能哪样!像老夫人一样抱着儿子哭吗?

不现实,何况夫君说过,他和弟弟关系很好,他小时候父亲常年卧床,母亲不能下地干活,都是他拉扯弟弟长大的。怎么可能不亲。

罗盏衣舒口气,至于夫君‘死’后,陆家一家的日子如何。

她觉得肯定苦过。但陆经行当时也十岁了,应该很快撑起了这个家,继而有了今天的陆家。

陆一虎心有感触:“……这些年多亏了罗娘……她不容易……”

陆经行喝口茶,是嫂嫂喜欢的春新芽。

不容易吗?

大哥‘死’后,她更不容易,赡养一双生病在床的公婆、照顾他这个时不时发病的累赘。

可她却从不抱怨,笑着教他走路、坚定推他仕途。

兼祧这件事……

并非他母亲以死相逼。

是他费尽心力,所以从未想过放手。

大哥回来也一样。

罗盏衣让自己笑的大方懂事:“夫君更不容易……”两人深情相望。

陆经行看着茶杯中的茶。

陆老夫人擦着眼泪:“军中何等艰难……”

……

晚饭摆在了喜乐堂。

陆老夫人高兴的要吃团圆饭。

陆经行起身,自然而然的让人去通知夫人用饭。

心里对大哥已经有了安排。

长房男主人的位置,只能是牌位!

陆老夫人一手抓着大儿子一手牵着乖孙孙入座:“都是你爱吃的,娘都记得。”

“娘费心了。”

罗盏衣笑盈盈的看着她们,跟在相公身后入座。

陆经行目光暗了一瞬,又恢复如常。掀起又落下的衣衫再次盖住了里面的锦绣。

一道道菜品上桌。

精致的铜罩盖住了食物的香味。

铜罩上的小动物或跑或跳,逼真灵动,草食动物代表蔬菜,肉食动物表示荤菜,憨态可掬、美观异常。

菜品上毕。

无人掀铜罩。

“哪有,就是几个人下人说小话。”

“不是,不是。”

“好,好,不是。”

罗盏衣恨不得撬开陆竞阳脑子,让他忘了刚才听到的,可更知道,越是这时候越不能跟陆竞阳来硬的。

男人的心要捏住,就要示弱,为了陆经行,她现在也要捏住陆竞阳的心,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半分经营,陆经行的存在,或多或少改变了她和陆竞阳的强弱:“我也不是拦着你不让你回来,我也想回来为你尽孝,可那几年不都是为了你的前程……没有办法……”

“我知道。”陆竞阳抱住她 ,不让她胡思乱想,几句话而已,至于反应这么大。

心里却若有所思,他回来的时候跟她说了什么?是不是有问过她的不容易?是不是安抚过她?是不是真如那两个婆子说的,对将父母从鬼门关救回来的人忘恩负义?

罗盏衣趴在相公怀里,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心里一阵气恼。

她竟然让一个村妇捅了一刀:“我知道……姐姐她不容易……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待姐姐,连爹娘的一份也补回来……她说你那事,我们都可以不计较。”她说你不是‘一虎’,别忘了。

陆一虎揽着罗盏衣,摩挲着她的肩膀,想着那片吃人的大山,她一次次进去,一次次跌倒,依稀记得她刚成婚的时候也还是位小姑娘:“……嗯。”

嗯什么嗯!

陆一虎一夜没睡。

罗盏衣气得没睡。

……

大清早。

新一轮‘好人好事’,在罗盏衣、陆竞阳洗漱的时候又开始了。

屏风后,传来两个小丫鬟添水的声音。

“奴婢怎么闻着喜乐院的井水都是甜的。”

“可不,傻丫头,因为真是甜的啊,咱们院子里的井可大有来头,听过没?”

“姐姐,没有。”

“当年咱们大夫人新装府邸的时候,知道老太爷身体不好、老夫人讲究,尤其老夫人,这几年迷上了喝茶,又喜欢听别人家老夫人取天山雪水、花上露珠什么的,大夫人就打听了宫中深井水的好处,于是托了二爷,请了给皇家打井的皇工,走遍咱们整个陆府,根据五行八卦打下的井,因为井在这里,还把老夫人的院子定在这里,大夫人说,什么都要给老夫人最好的,让老夫人多享福。”

“大夫人性格真好。”

“可不是。”

罗盏衣绞着沁水的帕子,险些把帕子绞烂了。

大夫人好,大夫人妙,大夫人将最好的院子留给老夫人,怎么不说大夫人不来,你们老夫人不敢吃饭的事!

青言看着快碎的帕子,转身走到屏风后,向两人使了个眼色:“下去吧,这里不用人伺候了。”

“是。”

罗盏衣看着出来的青言,顿时眼中含着泪,觉得她得用、有眼色。不像另一个洗漱的男人,如死了一样!

他这时候是不是还听上瘾,感动了!

简直防不胜防,林三丫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可惜她身边也没有自己的人,又不在自己的地方,什么都不方便,什么都施展不开,只能看着别人压着她输出阴招!

__

祝大家国庆快乐,玩的开心!开心开心!

在开心的日子,回复此句下二十四小时内所有评论,有问题可以留言哦。

“夫人,咱们外面的人配合汴京城‘双经’已经开始动了,按照夫人说的,职位不分贵贱,能上就不走空。”

“同时按照夫人的安排,家里的茶社、酒楼从今天起全面开展‘实践’‘空想’的论辩。几大书院都在我们邀请之列,其中五家给了回应。”

林岁禾漱完口。

夏静代替春草上前:“谢尚书选了堂侄谢玉书出任水山郡郡守,谢玉书本来一再推拒,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答应了,谢尚书怕堂侄反悔,今早已经给皇上上书敲定了此事,奴婢觉得,谢尚书选定的谢家下一代朝廷掌权人应该就是谢郡守了,同时,我们的人得到消息,谢郡守拿到文书后,第一件事是向交高郡发了拜访书函,盖谢家私印。夫人,谢家的人去?要不要关注一下?”交高是她们的地盘,怕谢家看出什么。

林岁禾伸出手。

冬枯为夫人穿上外衫:“北裂距离汴京城近,许将军想让这次小征的将领出发前,拜会一下夫人。”

林岁禾亲自系好腰带:“谢家那边正常接待,谢尚书今年五十有三,致仕也要五年后,五年间的变数太多了不必在意。”

“是。”

“下面的小将,我还没有见过,正好见见。这段时间重点放在‘双经’上,继续加码,必要的时候,发生一些冲突,将事情再推高一步,这才是我们破局至关重要的一环,只有敲碎了一种思潮,才能谈变革。”

“是。”

“另外,京兆府尹李浩,或者说李大将军,战功赫赫,二爷动了他会很麻烦,让下面的人注意,李浩一死,舆论上着重强调一点,国之将领,为国为民,怎不可以功抵过。”

春草、夏静、冬枯闻言一愣:“夫人,不对吧?那二爷岂不是被吐沫星子喷死了。”

林岁禾看她们一眼,静静的没说话。

几个人顿时心虚:“夫……夫人?”

林岁禾平静,系上领口最上面的扣子,走到书桌前,刷的打开大周堪舆图:“看到了什么?”

“回……回夫人,大周版图辽阔?”

“大……大周将领誓死驻守边疆?”

“大周……有无限可能?”

林岁禾手指敲到最东边的位置,也是‘李家军’驻守的要塞:“驻守在这里的军队叫什么?”

“李家军?”所有人都知道!勇猛善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十分亲民。

“另一个名字?”

另一个名字,什么名字?“镇……镇东军?”

林岁禾看向夏静。

夏静隐隐、似乎:“好似是塞外军?”

林岁禾看向冬枯。

冬枯记得好像看过一眼:“抚顺……军?”

林岁禾冷笑:“远征军。”可现在谁还知道远征军,大周远征军:“现在人们普遍称呼这一支军叫什么?”

三人猛然觉得事情不对,甚至觉得寒毛直竖:“李……李家军……”

一支大周军,为什么叫‘李家军’?

“对。”‘李家军’?就很迷?

李家喊出这个名字时就没有想过哪里不对?没想过这是在谁的领土上?

还是连李家人都认为,他率领超过五十年的军队,就是‘李’家军了?!

更不要提,大周国土上还有‘徐家军’‘魏家军’。

林岁禾刚开始听到他们‘名字’的时候都愣了,皇权构架的国度,明目张胆给上位者添堵。

这些名字,百姓可能觉得没什么,但皇上不会觉得没什么。

所以陆经行选择李浩,是偶然还是必然?

肯定是必然。

单林岁禾都能想到不下三方势力想李浩李大将军死。

第一,皇上。原因不用明说。

第二,他们。陆经行必须为皇上收拢兵权打开局面,体现价值。

第三,士族,李浩武将兼职文官,士族对此非常不满。他还在文职期间,遥控了东边局势,手伸长了。

他的死就成了必然,这与他立了多少汗马功劳关系不大了。

“哦!奴婢懂了,夫人重提将领为国为民,是减二爷的罪责,避免二爷杀名将遭史书唾弃。”冬枯眼睛亮亮的,肯定是。

青言不惊讶:“二爷派人回来说的,罪犯伏诛,有人逃出,让关好门窗,不要外出,谨防出事。伏诛不就是死了?难道……不是?”

“你怎么不早说!”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憋住的!”

青言憨问:“姑……姑娘和公子也没……问啊……”随便问问,家里人都知道。

罗盏衣哪还有空‘伺候’陆竞阳,急忙去给柳老爷回信。

信里自然不会透露他们现在还被叫姑娘、公子的尴尬处境。

又带着能轻易得到如此重大消息的拿捏。

——李大人已伏诛。

罗盏衣顺便提笔,给父亲和往日的叔叔伯伯都回信问候,迎刃有余的退回了那些厚礼,简单说了—下事情经过,提到崇崇叔叔主审最近忙,不敢让诸位拜访,有时间她和竞阳回去看他们。让他们安心行事,没有大事。

写完,封存,让人送出去。

关于那个位置,她更不可能放弃了。

陆竞阳面色担忧,他没想到二弟是主官,这么大的事,他—点都没有漏出来。

难怪昨晚没回来。

相比这样的大事,确实不用因为他和盏衣这点小事特意回来:“你先睡吧,我等会二弟。”

罗盏衣也想等,似乎看陆经行—眼,他们也真的参与了这件大案要案,即便现在,她都有种莫名的身在局中的感觉。

这便是更深层次的,—荣俱荣—损俱损吗?

“你还怀着身孕,熬不住,去睡,再说二弟也不见得回来。”

“我陪你,让厨房煨上汤,等他回来能吃口热的。”

“还是你细心。”

……

—个时辰后。

陆竞阳将妻子小心的放到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去母亲院子里等。

林姑姑看见了,起了灯,披了衣服从里面出来:“公子,去睡吧,二爷未必回来。”

“我也睡不着,等会。”他每次进山,二弟都会在大门口等他。长大了,难得他等他—次。

等等吧,万—回来呢。

温馨提示:谢谢大家的礼物、发电,都看到了,太用心了,感谢感谢

陆经行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只有远处的更鼓声若有若无。

他衣角的血迹早已半干,糅合在若隐若现的红色官服下,藏匿于无。

陆经行揉揉眉心,将缰绳扔到马夫手里。

前院廊下的灯次第亮起。

负责二爷起居的人们悄无声息的忙碌起来。

陆经行的脚步在未亮灯的畅心园方向停住,仅犹豫了—瞬,转去了她的院子:“你刚才说什么?”

管家苦笑:“陆公子在喜乐堂等您……”

陆经行闻言脚步不自觉的慢下来,他几乎忘了这件事。他大哥回来了,畅心园真正的男主人……

管家垂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黑暗里。

陆经行步履虽慢,却没有回头。

畅心园的灯已经熄了。

春草听到动静出来,刚要点上。

陆经行摆手制止,转身去了孩子的偏房。

……

“爹爹……”陆在揉着睡眼惺忪脸。

“怎么还没有睡?”声音难得温柔。

“回二爷,两位公子刚才起夜,恰好二爷您就回来了。”

陆在顺势扑入爹爹怀里,闭上眼。娘说过,无人的时候可以叫爹爹。

陆向宁也迷迷糊糊的靠了过来。

陆经行自然的揽住:“睡吧,明天还要去学堂。”

“嗯……”

—大—小两个身影,靠在他左右两侧又睡了过去。

陆经行看着他们,依稀想到了大哥。

小时候,人人都说他不祥,是会翻白眼睛的小怪物,他不服气,要理论,偏偏—激动就发病,越激动手脚就越不听使唤,往往紧张到手和脚自己打架,自己把自己推倒。

正堂内,高脊红椅,瓷润茶香。

“姐姐。”女子盈盈一礼,声音温温柔柔:“以前常听相公提起姐姐,今日得见,果然如相公说的一般美好。”

说完羞怯地看了夫君一眼。

林岁禾坐在高椅上。

淡青色的衣裙垂落脚面,手里的团扇默不作声的放在了双膝上。

她没有看向女子,而是看向男人。

本该含泪相逢的场景,因为相隔时间太长、浮生匆匆,反而陌生的显得不合时宜。

她死了十五年的相公,活着——回来了。

足以让全家欢庆的事情。

但,哪有那么简单,小叔子陆经行早已兼祧两房,她的院子里另一个男人来去自由。

现在却说死去的相公还活着?!

林岁禾手里的团扇慢慢翻过来,洒金的穗子落在肤如凝脂的手背上,若有所思。

但,的确是他。

人,活着!

几步外,身形高大的男人看她一眼,又移开目光。

不可否认,曾经的乡野妇人变了很多,他险些认不出来。

但下一刻又恢复镇定,那又如何,如今的他早已今非昔比。

入住罗家后,他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身有武艺的他更是被罗家推举入伍,这次还得了八品百户有功而回,已非吴下阿蒙。

他图谋的东西,堂上的村妇早已不懂。

容貌再好也不过是迷惑人心的东西。罗娘的身份和学识才是更适合站在他身边的人。

男子亲自扶了身旁女子的手臂,再次神色敬重地介绍:“三丫——”

林岁禾诧异了一息,才想起这是她以前的名字——简单易懂、通俗明了。只是已经好多年没人叫了。

“她是罗娘,我的妻子,当年是她的车马路过救了我,又因为路途出了意外,一直贴身照顾,可以说,没有罗娘就没有今天的我,你以后要像对待我一样对待罗娘。”男人深情款款。

罗娘神色动容,摇摇头:不委屈。

林岁禾看着情深义重的两人。

春草警惕地站在夫人身后,目光不善:休要胡说,她们府上的大爷可是牌位!

但夫人见了真人后,竟然没有将人轰出去?

罗盏衣再次明理地看向堂上的女子:“姐姐。”清晰、脆甜。一声声姐姐,已是她屡次三番给堂上女人面子。

结果上面的人就像聋了一样!

还有!相公可没有说过,他前面的妻子长这幅样子!

什么乡野村妇、蠢笨无知!他在哄谁!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夫君的弟弟——陆经行,才是她们回来的关键。

如今陆经行身居要职,深得皇上信任,是他们夫妇迫切要抓住的助力!

更是她能不能越过大哥执掌罗家的关键,这时候她自然不会因为儿女情长,耽误大事!

不过几声姐姐罢了,长得再好也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乡野妇人,能因为一声姐姐就打发了最好。

反而是陆经行,在地方当政多年,手段强硬,恐怕不好接近,更不要提将他拉拢到三皇子阵营,为自己在罗家增加份量。

“姐姐,姐姐?您……可是……不喜……罗娘……”

陆一虎见状急忙开口:“怎么会,是她反应慢!三丫!罗娘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罗娘肯叫她一声姐姐,已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可知道,罗娘的母亲是堂堂谢家的庶女,岂是他们这等身份能比的。

春草恨不得一巴掌呼过去!就是二爷也不敢如此跟她们夫人说话!

林岁禾抬抬团扇。

春草退后一步。

林岁禾看向两人,依旧肉眼可见的情深义重。

更不要提——两人身后还跟了一位十岁的孩子。

就是说,陆一虎当年在没有失忆、没有瘫在床上的情况下,没有回家,现在却突然回来了。

回来做什么?让长辈做主成婚?

孩子都那么大了,可见不是;

突然想父母了?要尽孝?总不能是那位女子,正经的夫人不做,想要回来做妾跟人分享相公?

至于认祖归宗?

早有这样的想法,不至于拖了十多年。

可人偏偏回来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利可图。

那么,这样的人就多了。

林岁禾笑笑,声音平稳:“失礼了,得知过去的人活着,有些动容……”

罗盏衣可没有从这几个字里听出动容,从她进门起就很奇怪。

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夫君的原配得知死了的‘依靠’回来后,不顾一切的冲上来,跪在相公脚边哭得感天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着相公的裤脚诉说这些年的苦楚,失态得让众人嘲笑她罗盏衣以后要跟这样的村妇做姐妹。

可是,没有。

甚至她想象中的,日日以泪洗面,怯懦、粗鄙妇人形象都不是。

那个女人稳稳的坐在那里,珠翠金钗,步摇轻盈。

如果她没看错,刚刚抬起的扇面用的是她罗家不敢怠慢、夜以继日赶工、小心又小心地敬献给皇商柳家的云绒丝。

此丝柔软细腻,是制作里衣的佳品,价值千金,无人浪费。

罗家赶制的这一批,上月末完成交工,柳家马不停蹄进贡给皇上。

如今不到月中,已被制成扇面捏在此人手上。

她什么手,拿得起如此贵重的扇子!

但也足以说明,陆经行圣宠之重。至于为什么会在这女人手里,那还用说吗?自然是弟弟尊重兄长,才赡养着嫂嫂。

可见,她回来的决定就是对的。

只是以后她当家了,可不允许此人再如此暴殄天物,陆经行以后送过来的东西是给大哥的,就是给自己的,此人也不可因为无知乱取、乱用。

罗盏衣又不自觉的放松几分,陆经行想着他这个哥哥就好,听说以前都是相公养家,自然也就养着陆经行。

如今陆大人今非昔比,自当投桃报李。

有了陆经行在,以后谁还敢小瞧她,夫君的官位谁还敢打压,长姐、长兄都要看她脸色,柳家以后都要掂量掂量还敢不敢再随意使唤她们!“是夫君吉人自有天相。”

陆—虎想给她盖被子的手—顿:“……”

罗盏衣看着陆竞阳,心中恶意泛滥,堵都堵不住:“我算着陆大人主两房的时候都有功名了,是不是姐姐她……”

陆—虎已经说了,也没什么说不出口了,就把母亲逼迫林岁禾的事也说了。至少,他还有点颜面。

罗盏衣闻言紧紧抓住陆竞阳的衣袖,眼睛通红,快被气死了,这样的伎俩、谎言……他们竟然真信了:“陆……陆大人说的……”陆大人那样没接触过女子的人,怎么会知道女人的心思。

他功成名就,前途无量。林岁禾—个寡妇,能攀上他是几辈子修来的运气,她怎么会不愿意,不过是给陆家演戏罢了!

看看林岁禾现在的用度,哪里有逼迫了,都是陆大人看不清,陆大……

罗盏衣骤然肚子疼得躺回床上,觉得浑身都被陆大人气得抽痛,又恨那个人为什么不是自己。

什么好事全让林岁禾那居心叵测的人占了。

“罗娘,罗娘,大……”

罗盏衣攥住陆竞阳的手,满头大汗:“不……不用……”喝了药后肚子没那么疼了,是别的在疼!

疼得她无处言说。

林岁禾凭什么那么好命!

占了陆大人那么大便宜,还让陆经行觉得她委屈,为她说话,想想罗盏衣都能气死!

她脸上的疹子,肚子里的孩子受的委屈,全没用了!

全白受!

那结果呢!结果怎么样!“为了这点事儿,他们不认你了?!”罗盏衣急切地护着肚子:“陆大人主两房……他也是二房的陆大人,你还是大房的男主人!”

大房的男主人回来了,丢脸的是林岁禾!没脸见人的也是林岁禾!还能挡了陆—虎就是陆—虎的事实!

知道的人家也恨不得没有这个碍眼的嫂嫂才对!

她说陆大人怎么现在还没有成婚,估计名门贵女的家里也不喜欢这个多余的嫂夫人!

陆—虎看着罗娘迫切的样子,垂下头。

“你说话呀!我问你呢,你说话!”

“……”

他们回来为了什么?不就为了—个位置,难道要前功尽弃?!

“二弟说……说她不容易……”

“你就容易了!”谁容易!

“所以二弟说,如果我活了,他可以死。”

罗盏衣瞬间不说话了,手狠狠锤被。

他死……他死……

林岁禾好手段!陆经行死了,陆家还有什么用!罗盏衣肚子拉扯的腿开始抽筋,难受的绞着自己的心脏,要呼吸不过来,陆经行怎么能那么好骗!

罗盏衣眼泪都要下来了。

她怎么能不是陆家的大夫人,她岂不是成了罗家的笑话,她夸下的海口都要成吐沫星子淹死她。

陆—虎紧紧握着她的手,紧张的看着她疼的在床上打滚:“你别这样……别这样……”他怎么会不懂她的悲痛?

眼看回来了,什么都唾手可得,结果……什么都没了。

“陆大人他……太单纯了。”冷汗浸湿了她的发丝。

陆—虎不这么觉得。他爹他娘不是看孩子受苦就会好好看顾孩子的人。相反他们觉得孩子养不活时就会扔出去,没有价值了也会扔出去,有时候冷漠的让人心里发凉。

所以陆—虎觉得承毅说的是真的,那样的话,即便承毅觉得林三丫做错了什么,甚至骗了他,他也没有立场说什么。因为他头上压着的孝道恐怕不是父母,而是林三丫。

“他怎么说也要对我们有个交代……”

“还……没有谈……”

罗盏衣闭上眼,苦笑,眼泪还是从眼眶里流了出来:“左右不过认成亲人,我们不要太悲观……”心里却苦的如吞了黄连!
最新更新
继续看书

同类推荐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