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十五岁:女将军她定天下全文
  • 重回十五岁:女将军她定天下全文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九创
  • 更新:2026-03-03 09:38:00
  • 最新章节:第7章
继续看书
宗延黎闻年是古代言情《重回十五岁:女将军她定天下》中出场的关键人物,“九创”是该书原创作者,环环相扣的剧情主要讲述的是:在封侯拜相,荣誉加身那年,我死了。再睁眼,我回到了十五岁那年。这一年,我女扮男装,随父从军。却因年轻气盛,害得阿妹惨死,叔伯战死,父亲也被困沙场,死无全尸。这一次,我拒绝重蹈覆辙,甘心上战场。为父,为家,为国!可这辈子,我身边怎么多了一个忠心耿耿的恶犬啊?...

《重回十五岁:女将军她定天下全文》精彩片段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文元读物书号13462

牌位上书,爱女宗延茵之位。
她的阿妹啊……
她年少之时曾有钦慕之人,少女怀春芳心托付,不惜透露她实为女子的秘密。
“阿黎,我爱你。”段元青那一句告白叫她满心欢喜。
南康之战心爱之人深陷敌营被俘……
“阿兄我愿意嫁入南康。”是阿妹力求假借成婚之名嫁入南康,设计救出段元青,她多番嘱咐只要救出段元青便叫段元青换了新娘替身,将她的阿妹带回来。
可是她的阿妹再也没回来。
南康灭亡那日,她的阿妹被吊在城墙之上衣不蔽体,她发了疯纵马而去接住了那坠下城墙的阿妹。
她说:“阿兄……你终于来救我了吗?”
那一滴血泪混杂着她唇边溢出的血,对着她露出了一抹释怀的笑。
后来,她在阿妹的坟前亲手斩下了段元青的脑袋,昔日情郎成了她心中的恨,她的阿妹亦是她此生最大的遗憾。
她屠尽南康王室,以杀神之名立足军中。
阿妹之死令母亲悲痛欲绝卧病在床,父亲受军令所缚无法回家,而她……
或许是心存愧疚,又或许是早年认定母亲偏心阿妹与之疏离多年,心下犹豫不曾回家,不想这一次的犹豫,换来的是她与母亲生死之别,这又是一憾。
朝中政变,父亲备受挟制,始终不愿站队。
是她无知蠢笨,不顾父亲阻拦与宣王相交,引其为知己,致父亲受太子党针对,凌平一战竟挟粮草不发。
父亲腹背受敌无粮支援,被困整整三个月。
她的‘知己’宣王,无视她的哀求按兵不动,用尽借口百般推脱。
她敬仰的父亲,竟以如此屈辱的方式,战死凌平。
也是在那时她终于明白。
有兵无用,还要有权。
“父亲。”宗延黎立于宗祠之前,微微仰着头看向这一整面牌位笑道:“太子被废,宣王已死,如今这天下再无人敢欺宗延氏。”
“父亲,可看到了?”
她喉间哽咽,似有腥甜涌上。
宗延黎靠着案台坐在地上,背后香炉之中的烟雾腾升,缥缈虚幻像是包裹住了她的全身,印在了她的眼里。
恍惚之间她似乎听到了耳边喧嚣,听到了那一声又一声的呼唤。
阿黎——!
“阿黎!发什么呆呢!”
啪!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文元读物书号13462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文元读物书号13462


“嗯。”宗延宏景略微点头冲着宗延黎说道:“高国来了个厉害的将领,连斩我军三员大将,陈大将军为此发了好大一通火。”

“高国名将不过那几人,如今突然出现的年轻小将竟是如此勇猛,为父去会会他。”

宗延黎心下叹了句果然。

她对此事自是有印象,那高国的小将很是厉害,力大无穷不说所用武器亦是极为刁钻,我军连失三将都没能摸清此人路数,直到父亲上阵与之交战。

虽说是摸清了,却也因此负伤险些被断一臂。

宗延黎记得清楚,父亲被抬回来的时候,右手手臂的血肉被削的干净,已清晰可见白骨!

也是此战过后方才知晓这高国小将不是什么无名之辈,竟是高国王后与其情郎之子,姓罗,名成仁。

她沉吟片刻抬眸看向宗延宏景说道:“父亲,我曾听当地老人谈论高国王室,听闻王后曾有一位情郎,与之孕有一子。”

宗延黎略微扬眉,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说道:“本是当个笑话听,那高国皇帝竟是如此大方,能将自己王后与人共享,而后才知王后与那情郎之子有神将之力。”

“高国皇帝既能容忍,岂会让其安稳居于王城之中。”

“父亲此去赴战,可注意瞧瞧那高国小将可是胸纹猛虎,臂纹豺狼。”宗延黎扬眉笑道:“若是此人,他用的必定是战斧,他那战斧不同寻常,合则为斧,分则为刀。”

“父亲若与之对战,万万注意分寸。”

宗延宏景略有几分诧异,大约是没想到宗延黎能从这样细枝末微的事情上联想到敌军新将,这份注意力让宗延宏景很是赞叹。

他很是满意的看着宗延黎说道:“虽不见依据,许是流言闲谈,但是流言所起之处必定有所牵连,为父会好好注意。”

宗延黎俯身拜道:“那儿子就在军中,等父亲的好消息。”

宗延宏景哈哈笑了两声,将人打发走了,亲兵入营来见自家将军心情颇好大为诧异,往常只要是这父子两凑在一起哪次不是急头白脸的,今儿倒是稀奇了。

“将军,大公子把人领走了?”王铭走入内对着宗延宏景俯身见礼道:“难得见大公子这般好说话。”

“军中磨炼人,阿黎如今有长进。”宗延宏景脸上笑意更甚,转头对着王铭说道:“以后阿黎那边不必常去盯着,让他自己好好操练。”

“是。”王铭当即俯身应下。

另一边宗延黎与闻年回到了新兵营之中。

她带着闻年去报到了之后,王康成大约是收到了宗延宏景的意思,直接把闻年和宗延黎安排在了同一个帐里。

宗延黎带着闻年进了帐中,同帐的兵将们都看了过来,一个个那打量宗延黎和闻年的眼神都透露着耻笑和鄙夷:“我当是干什么去了,原来是送来了家奴护卫。”

“要么怎么是将军之子,与你我这等人可不一样,需要保护~”

“没能耐入什么军营,呵呵……”

那些人说话的声音不轻不重,正巧能叫宗延黎听得清楚。

“你手上的功夫,若能与你嘴上的功夫这般厉害,早就去骁骑营了,何必在这与我同帐?”宗延黎笑了笑,转头看向那说话之人。

“你说什么呢!”钱志行怒而起身,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宗延黎负手而立,眉眼冷峻看着钱志行,新兵营同帐许久,她深知这些人的脾性。

她扬了扬眉冲着钱志行说道:“你若要打,那就叫其他人都来做个见证,今日若我赢了你,从今往后把你的嘴闭上。”

“若我输了,即刻离开军营,如何?”宗延黎笑着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钱志行闻言顿时乐了,看宗延黎的眼神充满轻蔑不屑。

钱志行与宗延黎的比试吸引了不少人围观,宗延黎是宗延将军之子的事军中几乎人人都知,这会儿竟见他放下豪言壮语,输了就自请离开军营,自然是吸引了众多好事者。

他们进军营还没多久,寻常训练之中并不见宗延黎有什么出众之处。

但是总有人想借着踩下宗延黎之势,而在新兵营之中立威。

军中禁止械斗,却并无明令禁止比试。

入了军中免不了有好战份子,这新兵之中最出色的当属火字三营的卢昊,其次便是金字营的石兴照,以及他们木字营的钱志行了。

这几人都是武艺过人的个中好手,也可以说是刺头兵,刚入军营就打了好几场,军中兵众多了自然便有了各种小团体,慕强也是人之常情。

宗延黎谨记父亲教诲,到了军中不出头不争功,唯恐哪里做的不好丢了父亲的脸面,惹得父亲生气,因此在宗延黎的记忆里,新兵营之中她过的尤为憋屈不痛快。

后来宗延黎才知道,父亲从未有问责之意,他想做的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孩子。

“大公子,我可替你出战。”闻年站在宗延黎身侧低声说道。

宗延黎回身看向他,弯唇笑了笑说道:“我出身宗延,并非一无是处的氏族公子,今日与他比试不为什么,不过图一时清净。”

“也好叫你看看,你我之间不是主仆关系,而是并肩而行的战友。”

“闻年,我可不是需要保护之人。”

“……”

闻年愣在原地,侧眸看了宗延黎两眼,眼前的少年眉眼深邃透着几分坚毅,眸中神色无所惧色,微微扬起的唇角有着几分傲气,见他上前两步走出去的背影,无端的让闻年想到了宗延将军。

虽是主动挑起事端,却并无半分狂妄张扬之意,反而平静内敛。

那些人几番言语激怒,也不见宗延黎对其有所厌恶,反而态度温和……

闻年有些看不透宗延黎,早前听闻宗延将军的儿子平平无奇,如今看着眼前这人,当真是平平无奇吗?

“宗延黎,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将军之子就手下留情。”钱志行舒展身体,伸手直接把上衣脱了,转动手腕眼中充满战意看着宗延黎说道。

“放马过来。”宗延黎单手握拳背在身后,这一举动看的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文元读物书号13462


“宗延黎,你什么意思!”钱志行看着宗延黎这近乎挑衅的举动顿时怒火中烧。

“两只手我怕伤了你。”宗延黎很是温和一笑。

“宗延黎!!!”

钱志行脸色瞬间涨红,像是一头猎豹一样直接朝着宗延黎冲了上来。

钱志行在军中最出众的便是他的一双拳头,眼瞅着钱志行那拳头照着宗延黎的门面就冲上来了,而宗延黎还站着不动,围观兵将皆是为他捏了把汗。

就在那拳头即将触碰到宗延黎的时候,宗延黎轻飘飘的一个侧身扭头。

那强劲的拳风擦着鼻间而过,宗延黎单手把钱志行的手腕一握,脚步一错将其手臂一拧,弯腰背身直接将人顶起,干脆利落的一个过肩摔。

砰——!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

以至于周遭众人看的都没反应过来,一个眨眼之间就看到钱志行被摔在了地上。

钱志行懵了一下,随即气愤不已的双手一拍地面再次弹跳而起,双拳如风朝着宗延黎而去。

宗延黎只错步避让,偶尔伸出一只手挡住,钱志行那看着如此强劲的力量,却能被宗延黎轻易挡下,周遭众人一片唏嘘,而钱志行也越打越着急了。

最后在交手数十次之后,宗延黎学着他手握成拳发动了进攻。

那拳头看着如此小,一拳打在钱志行的胸口却是让他脸色骤变,痛的面容像是都扭曲了。

“你全身都是破绽。”宗延黎甚至还有空闲说话,下一秒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回身一个飞踢直接把人踢飞出去,砸在了围观人的脚边。

“钱志行,好好练练再来跟我打吧。”打了这么一场,宗延黎连气都不喘一下,而且真的全程就是用一只手!

钱志行人都有些懵了,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擦了擦嘴角,宗延黎这一脚踢的他觉得喉间都出血了。

不知道是不是钱志行的错觉,他觉得宗延黎甚至收着力道了。

宗延黎迈步朝着钱志行走了过去,在场众人都变了脸色,还以为宗延黎这是打算报私仇下死手,却不想宗延黎在钱志行面前站定,缓缓朝着他伸出了手。

“你的拳法很特别,若有机会再切磋。”

“……”

钱志行面上神色变了又变,觉得有点丢人,却又因为宗延黎这一句夸赞有些得意,别扭万分的憋着气伸手握住了宗延黎伸出来的手站了起来。

宗延黎看着他笑道:“赌局作数我也收点筹码,今儿的晚饭多吃你一个饼子哈!”

宗延黎略显得意哈哈笑着挥手走了,钱志行听着顿时气笑了,他真是不要脸!

打了他还抢他饭吃!

原本憋屈别扭的钱志行,却也因为宗延黎的这一句话,突然所有的气都卸了,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又因为扯着胸腔痛的他龇牙咧嘴。

这小子下手真重……

宗延黎一战成名,不少人在心中衡量自己上场会是什么下场,最后分析得出恐怕只有最强新兵卢昊能与之一战了。

“大公子。”闻年为宗延黎打来水,这下营帐之中再没人敢多嘴。

“你不用做这些事,我们都是新兵。”宗延黎有些无奈说道。

“阿黎!”宗延黎正擦脸,转头就看到了那跑进来的少年,赫然便是之前在校场与她对练的,叫白修筠大家都叫他小白。

白修筠与宗延黎一样都偏瘦弱,看着就好欺负那种。

因为选床位的事情,白修筠一直想跟宗延黎睡隔壁,因为整个营帐只有宗延黎会每天认真打扫床榻,一定会洗脸洗脚睡觉,虽然无论什么时候都穿着软甲让人费解,但是确实周围是干净的。

白修筠与宗延黎算是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这会儿见着宗延黎旁边的床位被闻年给占了,亏得他说了那么多好话,顿时气的脸都黑了。

“他是谁?”白修筠不高兴的走上前来,盯着闻年上下打量着。

“他叫闻年,以后都是朋友。”宗延黎擦好脸洗干净手,自己端着盆出去倒水了。

闻年看着宗延黎这举动,眼神有些复杂。

白修筠上前挡在了闻年的面前道:“喂,我们换个床位,你睡那边。”

闻年看了他一眼:“不换。”

白修筠气的嗷嗷大叫,但是看着闻年这一身腱子肉,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能打过的样子,最后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新兵营之中的训练每天都是一样的,对于宗延黎来说这点训练根本就不算什么,很多时间她自己在校场打拳,或者重复着拉弓射箭的举动,且每天都吃很多很多。

大约是将军之子的便利之处,她的伙食一直都不差。

虽然不公平,但是宗延黎知道自己的责任,她有太多太多的事需要去做……

“赢了!赢了!”外头的喧嚣声吸引了宗延黎的注意力,细听之下才知是前线对阵打赢了。

“闻年,王教头回来了吗?”宗延黎当即放下手中东西,转身唤道。

“嗯。”闻年点了点头。

宗延黎抬脚朝着王教头的营帐而去,还未入内,迎面就见到了王教头正要离去。

王康成见到宗延黎缓了口气上前说道:“宗延将军无事,只是受了点小伤,并未召见你也是不想耽误你训练,我去看了一眼手臂上有个刀口,不要几天就能痊愈。”

宗延黎闻言提着的心顿时落地,看来是她的提醒起了作用。

“听宗延将军说,此去多亏了你的提醒,那上阵的小将果真是王后与情郎之子,叫罗成仁,武器古怪的很。”王康成皱眉说道。

“此番对战宗延将军也只是险胜,高国不会放弃这个进攻的机会。”

王康成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神色有些沉重。

随后打发宗延黎回去好好训练,就离去了。

别人不知王康成这话语之中的意思,宗延黎却是知道了。

婺国当下战局甚是疲弱,年年征兵年年吃败仗。

新兵至少要在新兵营之中待半年以上方才能脱离新兵的称呼,而后分去各个营帐,才会有机会上战场。

但是宗延黎清楚的记得,坎上关失守,平南营之中的新兵不过训练了月余就被推上了战场,那还只是一群稚嫩的孩子,尚未认清刀剑枪戟,却已经不得不上阵杀敌。

陈大将军说,优胜劣汰。

何其残酷?

闻年问她为何对钱志行等人的挑衅言语羞辱不曾有半分气怒?

她只是笑了笑,因为她亲眼目睹了他们在战场之上是如何被敌军刺穿胸膛,哪怕是侥幸在第一场战役上活下来的人,最后总是同样的在另外一场战役之上,舍身赴死。

气怒?

她怎会气怒……

看着昔日帐中笑骂打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死在你面前,她只觉得痛心疾首,她只恨自己无力护佑众人。

“阿年,我们马上就要上阵杀敌了。”宗延黎望着远处朦胧烟尘的营帐处,那升起的炊烟,看着那些新兵不知所谓尚且大言不惭叫嚣着杀敌的憧憬豪言,胸腔只觉得堵塞。

“大公子害怕?”闻年因为宗延黎突如其来亲昵的称呼有些许不自然,随即张了张口轻声说道:“我会护着大公子无虞。”

嗯,害怕。

宗延黎无数次的推敲着,应该用怎样的办法阻挠新兵上阵,却又嗤笑自己愚蠢。

兵,就是要上阵的。

她无法因为私心而去阻挠什么,若平南营都没了,那他们身后的万千百姓将会迎来毁灭性的噩梦,用新兵营不过百人性命,换取身后万千百姓的性命。

值得。

宗延黎咽下喉间涩意,她唯一做出的改变就是激进张扬的挑衅许多人。

似乎以此激起这些少年们的斗志,让他们努力刻苦训练,至少在那一天真的到来之时可以用上学到的东西,而救下自己。

宗延黎频繁的往主账去,想从父亲口中探听些许高国的消息。

她无法完全记清细枝末节的东西,只能推敲回忆,她所经的战事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与高国之战不过是寥寥几次罢了,不出半年高国便会因为王庭分崩离析而无暇顾及外战受降。

而现在她想做的,只是想让这半年之中,军中将士伤亡降到最低。

“坎上关地处平原,本就是难守。”小山丘之后,地面上的土地上宗延黎拿着树枝木棍勾画出了坎上关的地形图,又拿来枯叶做标记。

“渭水而上,枯林后方,沟渠阵地全都截断了。”她深深拧着眉,想不出若是高国要进攻会用什么法子。

旁边白修筠和闻年坐在地上,看了看地上宗延黎画的图,又看了看他略显迷茫。

白修筠更是不解,看着宗延黎说道:“这都是那些个将军要担忧的事,你这般忧愁为何?”

白修筠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下子跳起来说道:“我知道了!你想当将军!”

宗延黎看着看了他一眼:“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

白修筠哈哈笑着:“我就不想当将军,我只想快点结束战事回家陪我阿嬷。”

少年的祈愿总是很简单,宗延黎侧眸看着白修筠,像是努力在记下他的脸,她其实已经不太记得白修筠少年时候的模样了,只记得那个一只耳的男子阴郁的模样。

只记得那战场之上恨不得咬死对面的男子,只记得某一个星夜下他垂着头说……“阿黎,我如果死了,别告诉我阿嬷。”

“会的。”宗延黎说:“说不定今年还能回去跟你阿嬷过年。”

白修筠闻言很是开心,那少年笑起来的模样尤为动人。

闻年抱着手臂在一边看着,半晌之后说道:“大公子,那两个人在旁边偷看很久了,不需要管管吗?”

宗延黎顺着闻年的目光看去,就看到钱志行手忙脚乱的往树后躲,那么细一棵树哪里挡得住他的身躯?

“想过来就过来,躲什么!”宗延黎高声道。

“……”

那树后的人影像是纠结了很久,才有些不好意思磨磨蹭蹭走了过来,白修筠看着走过来的钱志行发出了疑惑询问:“你又是来找阿黎打架的?”

钱志行脸色涨红,有些气怒似的说道:“我就是听说你想知道坎上关的事儿,所以来找你。”

钱志行说着把身后一个瘦小男子往前一扯说道:“他叫小马,就是坎上关本地人,你想知道什么你问他。”

小马有些害怕,陪着笑躬着身道:“黎哥……”

宗延黎瞧了他两眼,拍了拍身边的石头让他过来,小马连忙凑上去,钱志行一看也跟着凑上去了,这才看到宗延黎面前地面上有树枝画的地图,还有写的字。

钱志行不认识字,也不知道写的什么,只是心下默默感叹宗延黎真是厉害。

“你家就在这,当是知道高国骚扰已久,坎上关是大关门,若是破了不堪设想。”宗延黎正色道:“若此番敌军发起进攻,这三条路线是必经之路。”

“呃……”小马也不认识字,在宗延黎的地图上勉强辨认了一下,明白了宗延黎说的这三个方向。

“黎哥真是厉害,你这地图画的我都要以为你亲自去过坎上关了。”小马很是懂事捧了两句宗延黎道。

“枯林这边今年落了天火早就烧没了,黎哥居然也能想到啊!”小马赞叹着说道,这所谓天火就是天雷击中树木引发的火势,把这一片树林都烧没了,彻底没了遮挡物。

前世敌军便是从此处进攻,因为前世宗延宏景战败以至于敌军士气大涨,根本不讲究什么,当下就发动了攻势。

但是现在却不同。

因为宗延黎这个异数的出现,宗延宏景险胜。

敌军并未第一时间发动攻势,且我军有了准备的时机,这三条路线如今都有斥候探视,敌军不可轻举妄动。

“依你所见,这三条路线哪一条最有可能?”宗延黎没多说,抬眼看向小马询问道。

“我不知道什么路线,不过黎哥可能不知道,因为天火的原因渭河这边的水都干了。”小马听不懂什么攻势不攻势的,他只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道:“那虽是河流,但是卷起裤腿都能蹚水过河了。”

宗延黎听着小马的话心念一动,当即蹲下来仔细盯着地面上的路线。

蹚水过河……

她面容略显严肃又问道:“渭河的水是什么时候干涸的?”

小马皱了皱眉嘟囔道:“也没多久吧!”

一开始村里的人都没发现,直到沟渠池塘水位下降越来越多才去看的。

这战事起的莫名,离得远的村子不敢轻易出门,小马的村子不一样,本就是靠着渭河的水吃饭的,如今这水干了自然是忧心又慌张。

宗延黎听着小马的话心下已经有了几分打算,当即起身对着几人说道:“你们先回营去,我去见我父亲。”

如今军中主事并非宗延宏景,而是大将军陈正新。

“此事非同小可。”宗延宏景听了眉头微皱,心中不知是在思量了什么,细问了宗延黎所行依据,本是没当回事的宗延宏景听完宗延黎的分析之后神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你随我去见陈大将军。”宗延宏景当即带着宗延黎去了中营主帐面见陈正新。

彼时陈正新刚刚差人呈送军报回京,一再提及平南营之危,能作为中军大将军绝非无能之辈,他亦是深知高国来势汹汹,平南营势必不能幸免于难。

营帐外通传声响起:“大将军,宗延将军在外求见。”

陈正新微微抬眸,带着几分疑惑:“请进来。”

宗延宏景领着宗延黎入内,陈正新笑呵呵站起身来道:“宏景怎么来了,伤势如何了?”

“末将参见大将军。”宗延宏景躬身见礼,陈正新上前将他扶起,继而转头看向宗延宏景身边的宗延黎扬眉道:“不必多礼,这是……”

“这是犬子,单名一个黎。”宗延宏景连忙侧身对着宗延黎道:“还不快见过大将军。”

“小人参见大将军。”宗延黎抬手单膝跪下道。

“原是宏景家中长子,快快起来。”陈正新面露了然之色,以为宗延宏景这是意在为自己儿子求得什么捷径,呵呵笑着让宗延黎起身打量了两眼。

相较于宗延宏景的高大威猛,这宗延黎看起来却是单薄瘦弱了几分。

虽说不难看出这是个练家子,但是比起陈正新心中优异的士兵还是差太多了,个头不够高许是现在年岁还小。

陈正新扫了两眼,唯一让他觉得满意的大约是宗延黎这不卑不亢的样子,身姿挺拔倒是有几分松柏气度。

“都说宗延氏皆是天生神力之人,想必宏景你这长子定是不俗。”陈正新夸赞道,话语之中的意思显然是愿意收下宗延黎。

宗延宏景一听就知道陈正新误会了,当下有些无奈笑道:“多谢大将军赏识,只是末将这儿子尚且稚嫩,如今正在新兵营之中磨炼,若要为大将军效力,恐怕还得好好磨炼几年。”

宗延宏景婉拒了陈正新的好意笑道:“若无功绩,怎敢受恩赏呢?”

陈正新听着宗延宏景这推拒的话也是一愣,随即哈哈笑道:“你啊你啊!对自己儿子竟也如此严苛!”

“罢了,你既不是为此而来,那是……”陈正新与宗延宏景也同处多年,自然知道宗延宏景的脾性,当下笑了笑转身坐在了主位仰头询问道。

“阿黎,过来将你对为父所言的话语,与大将军好好说说。”宗延宏景俯了俯身侧头对着宗延黎说道。

“是。”宗延黎躬身应下走上前。

起初陈正新并没有把宗延黎的话语放在心上。

但是随着宗延黎条理清晰的分析了高国几次进攻的动向,以及坎上关的优劣之势,陈正新逐渐正色起来,接连提出几个疑问。

宗延黎竟能清晰指出我军不足之处,且提出反问。

“依你之见,高国何时会发动攻势?”陈正新站在舆图之前,垂眸看着宗延黎用红色的旗帜插的地方,渭河。

“最迟半个月。”宗延黎闭了闭眼,很冷静的分析道:“大将军可命人探查渭河之水,在河水干涸之前。”

“枯木林无疑是最适合进攻的路线。”陈正新眉头紧皱,他曾与部将彻夜分析局势,最后断定敌军必定会由枯木林而至,若我军在此防守,敌军主力却踏水而至……

后方薄弱必定形成围剿之势,我军毫无退避之处。

陈正新踱步绕着桌子走了一圈,盯着眼前的渭河分界呼吸沉重。

他不知道该不该听从一个小小新兵的两句话语改变策略,可若他分析的是对的,那么他执意按照自己的策略,那就等同于亲手葬送将士们的性命。

“大将军,我有一计。”宗延黎许是看出了陈正新的犹豫和摇摆,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说道。

“你说。”比起刚刚的轻视,陈正新如今摆正了态度看向宗延黎。

“出奇制胜,小人愿领兵设伏,以惑敌军。”宗延黎指了指渭河正色说道:“此处河床地势呈凹谷之势,占地势之利可设伏兵。”

“你要多少兵?”陈正新挑了挑眉,像是有些不太信任。

“精兵一千,足矣。”

真是好大的口气。

别说是陈正新心下耻笑,便是宗延宏景都忍不住呵斥道:“不可放肆,你一个小小新兵岂有领兵之能!”

宗延黎低下头认错:“大将军恕罪。”

宗延宏景转过头对着陈正新俯身道:“小儿无状,还请大将军恕罪。”

陈正新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他虽是口出狂言但是有些话语不无道理,正是少年轻狂之时,不妨事。”

陈正新重新在一边坐下,略微思索片刻说道:“此事本将军会从长计议,你且回去吧。”

宗延黎自行回去了,宗延宏景则是被陈正新留下了。

帐内再无别人,陈正新这才一脸唏嘘的看向宗延宏景说道:“宏景啊,你这个儿子不同凡响呐!”

“让大将军见笑了。”宗延宏景口中是说着谦逊不敢当的话语,那嘴角扬起的笑却是忍不住的得意,眉眼带着笑满是骄傲之色,他也没想到从前半句话都憋不出来,总跟他作对的儿子,从军了竟是有了这般变化。

“对渭河设伏之事,你怎么看?”陈正新笑着指了指宗延宏景,随即收敛了笑询问道。

“末将这话恐有帮扶犬子之嫌,但……末将认为此计并非不可为。”宗延宏景斟酌着话语,说了些自己的看法,结合当下局势做出了一些更为细致的分析。

“你们父子二人……”

陈正新哈哈笑着点了点头,竟是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宗延黎能做出什么功绩,想必不出两年他麾下便能再添一员大将了!

宗延黎到底是没得什么领兵之事。

陈正新不可能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兵去做。

宗延黎故意提出这等要求,无非也是想强调一下此事的可行性,以及展现一下自己‘年少轻狂’的少年本性,否则那般冷静分析局势,未免有些太违和了。

她要记住当下自己的身份,也是为了在陈正新面前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如何裁决部署便是他们的事了。

“宗延黎,你换个衣服怎么还躲着人?”钱志行光着膀子站在营帐外,肩头搭着一块布,身上满是水汽,打眼一瞧见着宗延黎抱着衣服从营帐后走出来,顿时乐了。

“都是男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他说着话伸手就去搭宗延黎的肩膀。

“嗷!!!”宗延黎抓住他的手反手一拧,把人往外一推嫌弃道:“滚远点。”

钱志行捂着自己的手臂疼的嗷嗷叫,咬牙切齿瞪着宗延黎道:“你他娘的疯啦!”

宗延黎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说道:“老子在你面前换衣服,怕你看了自卑。”

钱志行:“……”

围观众人听了顿时一阵哄笑,挤眉弄眼的凑热闹道:“哎哟!钱志行你行不行啊?”

“你放屁!”钱志行气恼的脸色涨红,扭身骂骂咧咧说道:“老子掏出大鸟吓死你们一群狗比东西!”

“急了。”宗延黎端着水盆站起身来,带着讥笑的眼神扫了一眼钱志行的裤裆,那表情就像是亲眼见过似的,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你你……”哪个男人都受不了‘尊严’受到嘲讽。

钱志行当下差点撸起袖子又要跟宗延黎干一架了,以前怎么不觉得这小子这么气人呢?

旁边众人嬉笑着拉住了钱志行:“算了算了,小点就小点,哈哈哈哈!”

营帐外喧嚣吵闹的声音并未对宗延黎有半点影响。

当初的宗延黎可没有如今这般淡然自若的应对这些事,多少次心中惶惶不安生怕自己女子的身份暴露,只敢深夜之时偷偷摸摸去换衣服,有时候甚至因为怕被发现忍耐着穿着发臭的衣服不换。

夏日炎炎的天气,每天训练完都快腌入味了。

晚上还要忍受着这些男人凑在一起满口荤话,掀开营帐便瞧见一群男人衣裳敞开赤身裸体的进行比鸟大会,低俗又荒唐……

如今这点东西根本对她造成不了半点不适,甚至应对的稀松平常。

“听说了吗?咱们好像马上要上战场了!”夜里营帐里众人横七竖八的躺着,有人出声开口道。

“有什么稀奇的,咱们本来就是来打仗的。”帐内静了静,这消息显然不是空穴来风,多多少少都听到了些许风声。

“你们杀过人吗?”不知是谁问出了一句话,顿时叫帐中陷入了寂静之中。

不知多少人连杀鸡都没杀过,何谈杀人呢?

黑暗之中有人的声音响起:“怕什么!就当是砍西瓜似的,照着脑瓜子砍就行了!”

“哈哈哈,大牛你这是还惦记着自家西瓜地呢吧?”随着近两月的相处,他们早就已经对身边人有所了解了,这会儿辨别出说话人是谁,便出言调侃道。

“我杀过猪,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事儿!”

“咱们是新兵,就算是上战场也就是去充数的,说不定人头都落不着咱们身上……”

“就是啊!”

“他们都说人头就是军功,要是能赚着军功就好了。”

新兵们的畅想总是美好的,似乎已经在做美梦自己杀敌无数立下军功得了将军赏识,荣耀加身衣锦还乡之时村中姊妹们崇拜敬仰的美好景象了。

众人三言两语的冲淡了即将上战场的害怕,在喧嚣之中唯有宗延黎是沉默的。

闻年微微侧头看向旁边躺着的宗延黎,他双手枕在脑后平躺着,黑暗中依稀可辨别出宗延黎并未睡下,而是睁着眼盯着帐顶,显然是在安静的听着众人的交谈。

闻年又问他:“大公子杀过人吗?”

宗延黎笑了笑没回答,背过身去叹了口气道:“睡吧。”

次日军令下达。

新兵营全营随军上阵。

的确不是去的前线,只是留守后方罢了,若是运气好的确是有可能连敌人都见不到的。

这一次新兵这么快就能上战场,不少人都是兴奋激动的,能上阵就意味着有军功可拿,多少人来军中不就是想着立功吗?

营帐前众人磨刀的磨刀,擦拭军甲的擦拭军甲。

婺国连年征战,国库早已不堪重负,军中将士的盔甲器械皆是重中之重,如他们这些新兵入军中军甲兵器都是自己买的,可别指望军中会给你发这种东西。

运气好能上阵杀敌,抢些敌军的兵器来用用。

宗延黎作为宗延氏长子,盔甲兵器自是极好的。

当她穿着崭新的盔甲走出营帐的时候,成功收获了众多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目光,少许人将目光落在了宗延黎手中长刀之上,哪怕刀未出鞘,仅看这刀身拄地重量便能看出这刀不俗。

“这是什么刀?”白修筠一副没见识的样子,凑上前来看了看询问道。

“让我试试!”钱志行有些手痒,也跟着凑上来道。

“你拿不动。”宗延黎扫了钱志行一眼,淡声拒绝了。

钱志行脸一黑,有些气怒说道:“宗延黎你是不是还记恨我呢!?竟是如此接二连三的看不起我!”

宗延黎闻言有些怔愣,回过头看向钱志行,有些好笑随意踢了一下刀身,把刀往钱志行面前一递说道:“并非看不起你,只是怕你伤着自己。”

“你既想试试,那就试试。”宗延黎扬了扬眉,示意钱志行接过去。

钱志行狐疑的看了宗延黎两眼,见他拿的如此轻松并未当回事,结果自己单手接过长刀,只觉得一股重力压下,惊的他脸色大变慌忙改用两手接刀,手臂依旧是往下一沉。
最新更新
继续看书

同类推荐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