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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情绪被打断,氛围被破坏。
周靳声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转头看顾宁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顾宁被看得心里一怵,脚下步子都顿了顿。
但她转念想起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又不得不鼓起勇气走到周靳声的面前。
“阿声。”
她还是习惯性地装柔弱,看向秦挽的眼神都好似带着惊恐。
“秦小姐,好巧,你也在啊。”
秦挽面无表情,没有搭理她这阴阳怪气的打招呼。
于是顾宁就转回去,继续对周靳声说:“阿声,我带了个人来见你。”
周靳声:“我现在没空。”
“可这个人非常重要!”
顾宁的语气很坚持,又看了秦挽一眼。
很明显,她带来的这个人,可能跟秦挽有关。
周靳声本来对她一点耐心都没有了,但看她这幅样子,也好奇来人是谁。
顾宁见状便立刻朝着外面喊了声:“郁欢,进来!”
郁欢?
这不是当初陪自己去医院做手术的女大学生吗?
怎么跟顾宁搅和在一起了?
秦挽震惊地看向门口。
然后郁欢一进门,就跟她来了个四目相对。
郁欢又惊又喜:“挽姐,你怎么在这里?”
秦挽对她笑了下,然后看向顾宁。
肉眼可见的,顾宁慌了。
她知道周靳声最近一直在调查秦挽有没有生下孩子这件事。
顾宁想着,只要能证明秦挽没有生下孩子,那周靳声跟秦挽之间,自然也就失去了纠缠的意义。
所以她拼了命地去找证据,最后终于让她找到了郁欢。
顾宁激动不已,连夜就带着郁欢从海市回了京市。
今天有一大早带郁欢来见周靳声。
但她跟郁欢说的是——她跟秦挽是闺蜜。
周靳声那么伤害秦挽,她看不过去。
现在周靳声又为了孩子,一直对秦挽纠缠不休,甚至还要再伤害秦挽。
所以她希望郁欢能到周靳声的面前,亲口诉说秦挽当初打掉孩子的时候有多决绝。
如此一开,周靳声自然就断了继续找孩子的念头,也就不会再纠缠秦挽了。
郁欢信了顾宁的鬼话,于是跟她过来了。
可顾宁万万没想到,今天秦挽会在周靳声的办公室。
两人看上去……好像要旧情复燃。
刚才小谭阻止她进来的时候,她还怀疑周靳声是不是有新欢了。
居然是秦挽!
顾宁气得内心仿佛燃烧着一团火,将她的理智都烧灭了。
她对着秦挽咬牙切齿地质问道:“既然你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秦挽:“你放心,我不是回来跟你抢他的,我只是回来跟他领离婚证。”
“领离婚证?”
顾宁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又气又笑:“你不回来就不能领离婚证了吗?
周家在京市,难道还搞不定一本离婚证?”
“哦,你说得对。”
秦挽像是被她点拨了一般,恍然大悟道:“周家要搞定一本离婚证很容易,那你说,为什么三年过去了,还没有搞定呢?”
——因为周靳声不想离。
其实最早发现周靳声爱上秦挽的人,不是傅行川,而是顾宁。
在秦挽悄无声息地离开三天后,周靳声就开始魂不守舍了。
他常常对着家里的某样东西发呆。
也会在深夜突然惊醒,然后站在阳台上疯狂抽烟。
那么冷的天,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
顾宁发现他的时候,感觉他已经冻成了冰块。
可无论是谁问周靳声,是不是想秦挽了?
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不想。
口是心非,不过如此。
顾宁从那时候就开始害怕,如果秦挽回来,自己可能再也无法待在周靳声的身边。
所以过去这三年里,她其实无数次催过、也逼过周靳声,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但周靳声每次不是逃避,就是发脾气。
到了后面,只要她一提起这件事,周靳声直接就扭头离去。
曾经的白月光,真正到手后,成了黏在衣襟上的饭粒子,迟早都要拿下来扔掉。
顾宁心痛欲绝地看向周靳声:“阿声……”周靳声看都不看她,只抬手示意小谭把她带出去。
顾宁一开始不肯,还在办公室里撒泼打滚。
周靳声便冷冷地警告她:“你如果想被保安扔出去,我也会成全你。”
“阿声……滚。”
顾宁不敢跟他硬刚,只能把所有的怒火都转到秦挽的身上。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秦挽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成一片儿一片儿的。
顾宁带着恨意离开了。
小谭也没有再进来。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秦挽、周靳声,还有郁欢。
周靳声问郁欢:“顾宁让你来说什么?”
郁欢看着他,似乎有些怕。
毕竟在外人面前,周靳声作为周氏集团的总裁,还是挺有威严的。
他冷下脸的样子,不怒自威。
郁欢往秦挽身边挪了挪。
秦挽拉起她的手安慰:“没事,有什么说什么。”
既然顾宁已经把人带到了周靳声面前,那么自己打掉孩子的事,势必要大白天下了。
秦挽心里其实不慌。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说自己没留下孩子。
是周靳声不信。
也是周靳声非要以此为理由,跟她纠缠不清。
秦挽淡淡笑起来,重复之前的那句话:“周靳声,我们真的没有孩子。”
《声声挽秦挽周靳声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所有的情绪被打断,氛围被破坏。
周靳声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转头看顾宁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顾宁被看得心里一怵,脚下步子都顿了顿。
但她转念想起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又不得不鼓起勇气走到周靳声的面前。
“阿声。”
她还是习惯性地装柔弱,看向秦挽的眼神都好似带着惊恐。
“秦小姐,好巧,你也在啊。”
秦挽面无表情,没有搭理她这阴阳怪气的打招呼。
于是顾宁就转回去,继续对周靳声说:“阿声,我带了个人来见你。”
周靳声:“我现在没空。”
“可这个人非常重要!”
顾宁的语气很坚持,又看了秦挽一眼。
很明显,她带来的这个人,可能跟秦挽有关。
周靳声本来对她一点耐心都没有了,但看她这幅样子,也好奇来人是谁。
顾宁见状便立刻朝着外面喊了声:“郁欢,进来!”
郁欢?
这不是当初陪自己去医院做手术的女大学生吗?
怎么跟顾宁搅和在一起了?
秦挽震惊地看向门口。
然后郁欢一进门,就跟她来了个四目相对。
郁欢又惊又喜:“挽姐,你怎么在这里?”
秦挽对她笑了下,然后看向顾宁。
肉眼可见的,顾宁慌了。
她知道周靳声最近一直在调查秦挽有没有生下孩子这件事。
顾宁想着,只要能证明秦挽没有生下孩子,那周靳声跟秦挽之间,自然也就失去了纠缠的意义。
所以她拼了命地去找证据,最后终于让她找到了郁欢。
顾宁激动不已,连夜就带着郁欢从海市回了京市。
今天有一大早带郁欢来见周靳声。
但她跟郁欢说的是——她跟秦挽是闺蜜。
周靳声那么伤害秦挽,她看不过去。
现在周靳声又为了孩子,一直对秦挽纠缠不休,甚至还要再伤害秦挽。
所以她希望郁欢能到周靳声的面前,亲口诉说秦挽当初打掉孩子的时候有多决绝。
如此一开,周靳声自然就断了继续找孩子的念头,也就不会再纠缠秦挽了。
郁欢信了顾宁的鬼话,于是跟她过来了。
可顾宁万万没想到,今天秦挽会在周靳声的办公室。
两人看上去……好像要旧情复燃。
刚才小谭阻止她进来的时候,她还怀疑周靳声是不是有新欢了。
居然是秦挽!
顾宁气得内心仿佛燃烧着一团火,将她的理智都烧灭了。
她对着秦挽咬牙切齿地质问道:“既然你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秦挽:“你放心,我不是回来跟你抢他的,我只是回来跟他领离婚证。”
“领离婚证?”
顾宁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又气又笑:“你不回来就不能领离婚证了吗?
周家在京市,难道还搞不定一本离婚证?”
“哦,你说得对。”
秦挽像是被她点拨了一般,恍然大悟道:“周家要搞定一本离婚证很容易,那你说,为什么三年过去了,还没有搞定呢?”
——因为周靳声不想离。
其实最早发现周靳声爱上秦挽的人,不是傅行川,而是顾宁。
在秦挽悄无声息地离开三天后,周靳声就开始魂不守舍了。
他常常对着家里的某样东西发呆。
也会在深夜突然惊醒,然后站在阳台上疯狂抽烟。
那么冷的天,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
顾宁发现他的时候,感觉他已经冻成了冰块。
可无论是谁问周靳声,是不是想秦挽了?
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不想。
口是心非,不过如此。
顾宁从那时候就开始害怕,如果秦挽回来,自己可能再也无法待在周靳声的身边。
所以过去这三年里,她其实无数次催过、也逼过周靳声,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但周靳声每次不是逃避,就是发脾气。
到了后面,只要她一提起这件事,周靳声直接就扭头离去。
曾经的白月光,真正到手后,成了黏在衣襟上的饭粒子,迟早都要拿下来扔掉。
顾宁心痛欲绝地看向周靳声:“阿声……”周靳声看都不看她,只抬手示意小谭把她带出去。
顾宁一开始不肯,还在办公室里撒泼打滚。
周靳声便冷冷地警告她:“你如果想被保安扔出去,我也会成全你。”
“阿声……滚。”
顾宁不敢跟他硬刚,只能把所有的怒火都转到秦挽的身上。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秦挽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成一片儿一片儿的。
顾宁带着恨意离开了。
小谭也没有再进来。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秦挽、周靳声,还有郁欢。
周靳声问郁欢:“顾宁让你来说什么?”
郁欢看着他,似乎有些怕。
毕竟在外人面前,周靳声作为周氏集团的总裁,还是挺有威严的。
他冷下脸的样子,不怒自威。
郁欢往秦挽身边挪了挪。
秦挽拉起她的手安慰:“没事,有什么说什么。”
既然顾宁已经把人带到了周靳声面前,那么自己打掉孩子的事,势必要大白天下了。
秦挽心里其实不慌。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说自己没留下孩子。
是周靳声不信。
也是周靳声非要以此为理由,跟她纠缠不清。
秦挽淡淡笑起来,重复之前的那句话:“周靳声,我们真的没有孩子。”
海市。
秦挽看着桌子上的项目书,已经发呆十几分钟了。
同事陈一姗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的时候见她还在发呆,就过来关心她:“秦挽,怎么了?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秦挽蓦然回神,笑了笑:“没有。”
陈一姗这时已经走到了她身边,自然而然地就瞥了眼她桌上的项目书。
是京市那个项目。
陈一姗立刻明白过来,她刚才的发呆,应该是对京市的抵抗和为难。
不想重回故地,再见旧人,勾起伤心往事。
她宽慰秦挽:“如果你不想回去,就不要勉强自己,项目以后多得是。”
秦挽摇摇头:“我没有不想回去,我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今天老板把项目书递到她手里后,她才有些恍惚地回头去算了算时间。
原来自己离开京市,已经快三年了。
刚来这边的时候,因为人生地不熟,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睡觉。
同事们都说她,像个无情的工作机器。
后来大家熟了点,自然而然地就问了秦挽的过去。
秦挽当时只淡淡地说了句:“我离婚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把全体同事都震惊得沉默了。
陈一姗算是公司里跟秦挽走得近的,平时也不会去问秦挽什么。
是有一次公司团建,秦挽喝醉了。
陈一姗送她回去的路上,不知怎么的,秦挽突然就自己开口提了起来。
她说自己曾喜欢过一个人,喜欢了整整十二年。
她说最爱的时候,想给对方生个孩子,想要一家三口的圆满。
可最后她说:“我终于不爱他了。”
秦挽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是笑着的。
像那种喝醉后,无意识的笑。
可陈一姗看到她眼底是湿润的。
她心里一定很痛,痛得想哭。
十二年啊。
人生能有几个十二年。
陈一姗当时就很心疼秦挽,大骂辜负秦挽的男人是人渣中的战斗机!
她不知道,那个人渣中的战斗机,就是项目书里的甲方爸爸。
直到秦挽告诉她:“我的前夫,也姓周。”
陈一姗:“姓周?
哪个周?”
“还有哪个周?”
“难道是……”陈一姗一把扯过项目书,翻开来指着甲方公司的名字,“这个周?”
秦挽点点头。
陈一姗默默地闭了闭眼,心里已经开始为秦挽捏把汗了。
“难怪你不想接这个项目。”
前夫变成甲方爸爸,谁会乐意呢?
秦挽笑了笑,没再解释。
但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决定,她会接这个项目,会回京市。
因为三年前她离开的时候,只留下了离婚协议书,并没有跟周靳声正式领离婚证。
当年她黯然离开,不是在拖延什么,也从未想过跟周靳声再复合。
她只是在那一刻感觉到自己撑到了极限,如果再不走……她会死。
好在那一切都熬过去了。
那些辗转难眠痛不能言的黑夜,后来终于迎来了曙光。
所以是时候回京市了。
回去见周靳声,回去……正式离婚。
晚上周靳声约了傅行川一起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全程周靳声都没有吃几口,一直在喝酒。
傅行川怕他喝出什么毛病,起身夺走了他的酒杯。
“干什么?”
周靳声不满地抬头看他。
傅行川好脾气地笑笑,“你家就你一个儿子,要是跟我在一起喝酒喝出什么事,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怂包。”
“我怂?
也不知道是谁,老婆住院这么多天,连病房门都进不去。”
这话是真的扎心到周靳声了。
他却笑了起来:“是啊,真正怂的人是我。”
不敢承认秦挽不爱自己了。
也不敢承认自己追不回秦挽了。
索性就一直自欺欺人,不肯去领离婚证。
周靳声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他哑着嗓子问傅行川:“你说,真的是我害了秦挽吗?
我是不是……应该放了她?”
傅行川是心疼自己兄弟的。
但出门前,宋清月给他下了死令,让他一定要劝劝周靳声,同意离婚的事儿。
毕竟再这么拖下去,对他们两人都没有好处。
傅行川叹了口气:“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周靳声仰着头,眼神一片茫然。
他还不想放手,却又害怕再给秦挽带去伤害。
李女士的话虽然迷信,却跟一件事对应了起来——“前天我去南山寺求了签。
我求秦挽能平平安安。
可我求到的,却是一支下下签。”
他去找寺里的方丈解签,想求一丝转机。
方丈却直言,如果他想如愿以偿,就得学会忍痛割爱。
有时候,握得太紧,反而流失得越快。
周靳声本来就因为求签的事心情很不好。
后来被李女士说克妻,他的心头百转千回万分难受。
周靳声闭上眼,将所有晶莹的液体都藏在眼眶里。
他的声音有些飘忽,仿佛自外太空二来:“我知道应该放手,可我一想到放手以后,她就跟我再也没关系了,我这里很痛。”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一下一下,用力地戳,好似要把那里给戳烂。
这是真的痛苦了。
痛到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痛到没法大哭大闹。
傅行川作为兄弟,平时跟他斗嘴挺在行的。
但是安慰人,他实在不擅长。
索性就给两人的酒杯都满上酒,然后干了一杯。
周靳声仰头把酒喝进去,眼泪却顺着眼角滑了出来。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失去一个人,竟会这么痛苦。
“你说秦挽离开之前,是不是也跟我这样?”
“她应该比你更痛。”
因为那时候秦挽还怀孕了。
她要割舍的,不仅仅是周靳声一个人。
还有孩子。
那个长在她肚子里,跟她一起呼吸的孩子。
想起孩子,周靳声心里更痛了。
“其实我知道顾宁不会生的时候,并没有太大感觉,甚至想要松一口气。
但我知道秦挽打掉孩子的那一刻,我竟恨得想要杀人。
……杀了我自己。”
傅行川:“都过去了。”
“她那里,永远过不去。”
“那就好聚好散吧,秦挽是个心软的人,好聚好散的话,说不定以后你们还能再见面。”
“她还会愿意见我吗?”
“会的。”
周靳声好像被这两个字安慰到了。
一边流泪,一边微笑。
……秦挽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
外面都春暖花开了,微风带来阵阵花香。
她在花香里梦到了以前。
那时候她和周靳声都还在读书。
同一个学校,但不同届。
新生大会上,周靳声作为老生优秀代表上台演讲。
秦挽清楚地记得,那天周靳声穿了一件白衬衫。
领子笔挺簇新,将他本就线条分明的脸庞,衬托得更加立体帅气。
台下有很多学妹都在打听他的信息。
坐秦挽身边的同学看秦挽一脸平静,好奇地凑过来问:“你不觉得他帅吗?”
秦挽微微笑起来,清丽的面容在一众同学中,又白又耀眼。
她不知道,当时在台上的周靳声,视线从她脸上扫过后,又转了回来。
周靳声也不知道,她就是在那一天,悄悄在心底种下了爱情的种子。
似冥冥中注定,我被你吸引,你也为我回眸。
可梦境的最后,是周靳声和顾宁手牵手站在高处,对着她冷冷地笑。
周靳声的眼神是那样的冷。
只一眼,就让人忍不住发抖。
秦挽被吓醒了。
幽幽转过头,看到窗边有个人正背对着她在浇花。
那背影宽阔用力,和梦境里的人,竟有几分相似。
周靳声从来没想过,自己和秦挽再遇,居然是在职场上。
那天傅行川给他打电话,说海市那边有个朋友过来谈生意,介绍给他。
彼时周靳声刚跟顾宁吵完架,心情糟糕透顶。
他没仔细去听,来谈生意的人,是从海市来的。
而他之前让人去查秦挽的行踪,就曾查到过秦挽出现在海市。
只是后来想要准确的位置时,却突然断了线索。
这会儿他只想着,过去谈完生意,刚好能拉傅行川去喝酒,于是就去了。
然后,那个消失了近三年的人,就那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是秦挽。
她的长发已经剪短,垂直柔顺地披在肩头。
身上穿着精致干练的职业装,气场清冷又强大。
她没有躲避周靳声的视线,就那么平静地四目相对。
曾经总是温柔深情的那双眼,如今也只流淌着公事公办的冷淡疏离。
周靳声像是被下了咒,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周围的一切,好似都不存在。
他只能看到秦挽。
旁边的傅行川见他这副模样,有些幸灾乐祸。
故意虚握着拳放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周靳声瞬间回神,飞快敛去眼底的吃惊。
还有那一闪而过的惊艳。
见他没说话,傅行川继续往他心上戳刀:“怎么,自己的前妻,不认识了?”
周靳声:“……”无语过后,他又立刻转回去看秦挽。
目光一寸一寸地往下移,最后落在秦挽的肚子上。
他好像傻了。
就算秦挽留下了孩子,这个时候,也早就生出来了。
他看秦挽的肚子,又能看出什么呢?
秦挽笑了笑,大大方方地朝他伸出手:“周总,你好,我是秦挽。”
周靳声不肯跟她握手,双手插兜,傲慢地立在那儿。
秦挽也不恼,甚至表情都没怎么变,只是淡然地收回自己的手。
周靳声见状更不爽了。
他冷哼一声,转向傅行川,语气又冷又硬地问:“你这么安排是什么意思?”
傅行川故作无辜:“没别的意思啊,今天大家聚在这里,就是谈生意,都想赚钱嘛。”
“谈生意?”
周靳声笑得咬牙切齿,又突然爆粗口:“我谈你妈的生意!”
傅行川:“……”他还以为周靳声能一直嘴硬下去。
没成想,秦挽一出现,他就方寸大乱,姿态全失。
秦挽自然也没想过会见到一个这样的周靳声。
她离开的这三年时间里,从没听说过周靳声有过找自己。
双方家人朋友都认识,真找过的话,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所以秦挽以为,再见面的时候,大家应该都是心无波澜。
要么,客客气气地谈公事。
要么,无情无义地谈离婚。
偏偏周靳声什么都不想跟她谈,只是沉声问她:“你还知道回来?”
秦挽:“周总,我今天过来,是代表公司,想跟你们集团合作。”
周靳声冷笑:“你觉得我会跟你合作吗?”
“不是我跟你,是公司跟公司。”
“只要是你代表的公司,我就不……”周靳声的话还没说完,秦挽忽然就失去了耐心。
她转过去对傅行川说:“傅总,我看周总今天的情绪不太稳定,下次等他情绪稳定了,我再过来跟他谈。”
周靳声:“……”傅行川看他吃瘪,很想笑。
又怕此刻当场笑出来,周靳声会杀人灭口。
秦挽说完之后,还特别有礼貌的对周靳声点了点头,然后才离开。
周靳声:“…………”傅行川这时再也忍不住。
虽然还是不敢当面笑,但是他背过身去,笑得肩膀都一抽一抽的。
周靳声,彻底黑脸。
顾宁没想到,自己在进监狱前,居然还能见到父母。
尤其,她父母还是周靳声带过来的。
这让她的心底燃起了一丝希望。
“阿声呢?
他怎么没有一起进来?”
顾宁一边问,一边朝着门口张望。
“宁宁!
你醒醒吧!”
她母亲厉声训斥她,“周靳声让我们过来,不是对你还有情,恰恰是对你完全无情了!”
所以让他们过来问一问,顾宁为什么要发疯撞秦挽的车。
顾宁的母亲摸了摸她的脸,痛心道:“他不爱你了,那就算了,你何苦要做违法犯罪的事,把自己搭进去?”
顾宁:“我怎么算了?
我跟他纠缠了十几年,他凭什么说不要我就不要我?”
“可他从来也没有要过你啊!”
哪怕是在跟秦挽结婚之前,周靳声给他们的态度也只是回家跟父母谈一谈。
他从来没有承诺过,一定会说服父母,一定会娶顾宁。
“你其实早该看清他了。”
“看清?
我没有看清吗?
哈哈——”顾宁像是疯了一样,一边笑着一边流泪。
“我就是看清了他,所以我气不过!”
那天她带着郁欢去周靳声的办公室,本来是想做最后一搏。
如果能离间周靳声和秦挽,那她或许还有机会。
偏偏秦挽在那里。
她还觉察到,两人似乎已经有了复合的苗头。
凭什么??
她丧偶后,背负骂名跟了周靳声三年,不是为了等秦挽回来,看他们复合的。
所以那一刻顾宁就决定,如果无法挽回周靳声,那就毁了秦挽。
她若是爱而不得,那周靳声,也要爱而不得。
那样才公平。
“就算我不撞秦挽,结局也不会差多少,现在这样,我还赚了。”
顾宁一脸不知悔改的得意。
她父母见状,也只无奈地闭了闭眼睛,没法再说什么。
这世上有太多的人因为情情爱爱去撞南墙,最后撞得头破血流。
当初他们要顾宁嫁给别人,就是看出了周靳声跟她之间不会有好结果。
谁知后来女婿出意外死了,女儿还是跟周靳声纠缠回去了。
一切都是命吧。
“宁宁,以后在里面,你要照顾好自己。”
“什么里面?”
顾宁愣了愣,紧接着明白过来了,又开始发狂,“你们要送我去坐牢?
你们怎么能送我去坐牢?!”
“你撞了人,还不止一个,就算我们想保你,也保不住啊。”
“那周靳声呢?
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他就算不爱我了,他怎么能让我去坐牢?!”
顾宁忽然从病床下来,往外冲去,嚷嚷着要找周靳声。
警察把她拦住,又拖回到床边,按住了。
“周靳声!
叫周靳声过来!”
顾宁扯着嗓子大喊。
但其实周靳声就在外面。
他不肯迈进病房,好像有顾宁在的地方,是什么肮脏场所。
病房里的顾宁看到他,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因为周靳声的眼神很冷。
曾经青春年少的时候,两人也曾亲密无间。
顾宁见过周靳声温柔多情的模样,知道他是会爱人的。
而此刻这种冰冷入骨的眼神,不止是不爱了。
周靳声恨她。
因为她伤害了秦挽。
顾宁忽然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就那么软绵绵地瘫了下来。
她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周靳声看着她,从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但顾宁知道,他转身之后,自己和他之间,这辈子不会再见面了。
“周靳声!”
她朝着那个背影喊。
但背影没有停下脚步,自顾自往前走。
顾宁低喃了一声:“我是真心爱过你的。”
正因为爱过,所以才会害怕失去他。
正因为太爱,所以才不容许他跟秦挽复合。
愤怒爆发的那一秒,什么理智和情感通通消失。
她想要同归于尽。
如果不能,那就让她一个人灭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