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她声音有点干,“这是实心银,我称过,三钱二分重。现在银价……”
“银价是银价,我收东西有我的规矩。”男人把簪子推回来,“八块,不当算了。”
秦梦荷没动。
她看着那支簪子。
母亲戴它的样子,她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有次发烧,母亲用簪子别住帐子,坐在床边给她扇风,一扇就是一宿。
“十块。”她开口,“十块我就当。”
男人笑了,像是听见什么笑话:“小姑娘,你当这是菜市场呢?还讨价还价。”
“这是我家传的。”秦梦荷盯着他,“要不是我妹妹等着救命,我不会卖。十块,您要觉得值,就收。不值……”
她伸手去拿簪子。
“等等。”男人叫住她,又拿起簪子看了看,“你妹妹啥病?”
“肺炎。”秦梦荷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下。
前世秋秋是秋天病的,现在才春天……
但她顾不上了,“咳了半个月了,再不吃药就……”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拉开抽屉,数出十张一块的票子,又加了两张毛票。
“十二块。”他把钱和簪子一起推过来,“簪子你拿走,钱算我借你的。等你宽裕了,来赎。”
秦梦荷愣住。
“我…我不认识您。”
“我认识你爹。”男人摘下眼镜擦了擦,“秦长河,以前帮过我。你长得像他。”
秦梦荷鼻子一酸。
“赵叔……”
“别叫叔,我跟你爹平辈。”男人摆摆手,“赶紧拿钱抓药去。这簪子……”
他看了眼那荷花瓣,“留着吧,以后想当,再随时来。”
秦梦荷攥着钱,深深鞠了一躬。
走出当铺时,太阳已经老高了。
她摸了摸怀里,十二块。
可远远不够。
两张去部队的火车票,最便宜的硬座也得二十块。
还有路上的饭钱,到了之后的住宿,她算不过来。
“让让!让让!”
一辆自行车铃铛响,秦梦荷赶紧往旁边躲。
骑车的是个邮递员,绿色挎包鼓鼓囊囊。
她眼睛一亮。
“同志!”她追上去,“请问,去省城的火车票,在哪儿买?”
邮递员刹车,打量她:“火车站啊。咱县里没火车站,得去市里买。”
“那…去市里的班车呢?”
“一天两趟,早上七点一趟,下午一点一趟。”邮递员看看日头,“这会儿早没了,等下午吧。”
秦梦荷道了谢,站在原地。
下午一点,来得及吗?
她得去市里,不光要打听车次,还得想办法弄到介绍信。
没介绍信,别说买票,到了部队都进不去。
这时候,秦梦荷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她摸摸兜里的钱,走到街边一个摊子前。
摊主是个大娘,卖烧饼,五分钱一个,金黄油亮。
她吞了口口水,摸出五分钱:“要一个。”
“好嘞!”
热腾腾的烧饼递过来,秦梦荷没吃,用纸包好揣进怀里。
得留给秋秋。
回到村里时,已经快晌午了。
秦梦荷刚进院子,就听见王氏的骂声:“死哪儿去了?这都啥时候了,饭也不做!”
她低着头没应声,正准备往灶房走,却被王氏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