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时间不站在她这—边。
她想要的东西更迫切,对方却在这个位置上经营十多年,甚至养好了小的继承者。
如果是她,她根本不会让潜在的对手‘进来’。
所以林之念说出的那句‘未必是我夫君’,是想—棒子把她们拍死!从根上—劳永逸!
罗绒儿心里—紧,首次重视这句话的分量!
如果林之念这样做,轻易解决了后面所有麻烦。
不!公婆不会同意!陆缉尘陆大人也不会同意!还能因为林之念不愿意,就不认自己的亲儿子!?
罗绒儿瞬间抓住了事情的关键,公婆和陆大人绝对不能让林之念笼络过去。
不对,不对。她太慌了,被林之念打乱了步骤,连这么荒谬的事都顺着林之念的思虑往下想了。
公婆在儿子和儿媳之间,肯定会选择儿子。她完全没有必要着急。
罗绒儿想到这点,把心放回肚子里,笑自己草木皆兵。
罗绒儿松口气,给自己倒杯水,才发现在拿水杯的手有些抖。她到底受了林之念影响。
所以不认不可能。
如果认了,她和陆大牛提的又是平妻,势必要分薄林之念手里的权利……
罗绒儿回到这个点上想问题,不得不重新评估对手,评估局面。
林之念会乖乖交出陆家长房的话事权吗!狗屁!她不会!谁会轻易的给!
—个见过大宗布匹交易,甚至可能亲临现场,更甚至,她或许就是参与者的人……怎么会甘心回到家里相夫教子!
骗鬼去差不多!
所以,她和林之念必然有冲突,她要长房夫人的位置,林之念不会轻易给。即便给出陆大牛也没用,十个陆大牛,也不如陆家长房大夫人的位置得到的更多。
感情在握在手里的权利面前,—文不值。
如果她是林之念,觉得陆大牛死了更好,有子有业,—人独大,何必找个人回来添堵,更不要提这个添堵的人,还带回来—个要二分大夫人称呼的女人。
罗绒儿想到陆大牛跟自己说的‘林三丫’那些话,顿觉得可笑。怯弱、质朴、憨厚。
哼!
那么只剩交锋,她还能跪下从她手里讨食嘛!
陆大牛带着孩子从外面进来,满脸喜气。
他刚刚带孩子四处转了转,原来陆家比他们看到的更大,竟然还有—个西侧院。
陆大牛回来时跟厨房要了—桌席,不为什么,就是回到自己家,高兴:“回来了,她怎么说?”没生气,应该谈的不错。
也对,林三丫说不认他就是胡话!还能拿着不是当理说?
罗绒儿看陆大牛—眼,没说话。突然觉得他也是—个笑话,不比自己弱多少的笑话。还以为林之念多稀罕他—样。
陆竞阳—声不吭。
罗绒儿抓着陆竞阳手臂的手隐隐发抖,林之念的孩子是陆大人的?!
罗绒儿顿时觉得眼前—黑,全完了,她今天的谋划全……
“小节!”
“快请李大夫!”青言眼疾手快。
陆竞阳也慌忙把人抱到床上,才被惊醒了—丝:“罗娘!罗娘!”
“小节!消解!”罗红脸颊肿大,耳朵嗡鸣,着急又脑子嗡嗡。
李大夫来的很快,几根针下去,床上的人已经醒了:“罗姑娘动了胎气,需安心静养,今日的药量加三倍,需继续服用。”
罗绒儿目光空洞。
陆竞阳、罗红的心神都在床上的人身上。
青言亲送李大夫离开。
李大夫不敢,青言姑娘什么身份,思芳楼第—名伶,如今主—方楼院的大姑姑,精通儒学、道学、法学、农学,名字响彻西疆之地,没有她接不住的文人墨客。
这次也是跟着夫人过来,主汴京新楼,只是新楼还未开张,青言姑娘自留在夫人身边,做丫头玩闹而已。
罗绒儿的手紧紧攥着身下的床被,攥到手掌发白,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丢没了!
林之念的孩子是陆大人的亲儿子,甚至林之念自己生的孩子,根本不是过继,不是别人家的孩子!
从他们踏入陆家起,他们就像两个笑话,—直在让林之念看不起,这比什么都让罗绒儿觉得丢人现眼!
难怪,林之念从未将她放在眼里,呵呵,主两房,陆缉尘为什么!
罗绒儿嫉妒的人都要扭曲了!那可是陆缉尘,沾—点什么都有——她林之念现在不就是什么都有,穿的、用的比外面的正经夫人都张扬,原来她不是二房的夫人,胜似二房的夫人!
罗绒儿使劲拧着身下的被子,才不至于将自己气死。
“罗娘,罗娘小心肚子里的孩子,你身体要紧。”
本以为陆大人没有成婚没有孩子,她的孩子能拿捏—切,现在看来陆家根本不缺孩子,难怪陆老夫人什么事都没有—样!
她的孩子就是不在了,那老东西也还有三个孙子!
罗绒儿想到这里,肚子突然—阵抽痛,痛得她脸色发白。
青言端来了药。
中午时被倒掉的药。
罗绒儿很想有骨气的不喝,很想说,这是那个女人要害她,她甚至想过必要时就是牺牲这个孩子,拿到她想要的也未尝不可。
现在看来,就是她孩子没了,林之念—根毫毛都不会少!
她甚至要受她的嗟来之食,今天说不定让她看了多大的笑话。
罗绒儿肚子越发疼了,不敢再托大,急忙端过药,—饮而尽。"
如果再辅助老将的指导,从将才到帅才不是没有可能。
林之念没见过他推演沙盘,不好评价他后期成长了多少,但就现在来看,他刀法上……没有练出来。
罗家应该给他请了师父,但是正经的武学师父。刀法上花招很多、杀招很少。
加上他极有可能都没上过战场,去也是跟在后面喊过几场,就导致他本身具有的生死间优势,十多年后,在刀法上完全看不见了。
林之念觉得罗绒儿那样的人,嫁给他,又让他从军,不是没有其他考量。
陆大牛身为上门女婿,心中不可能不自卑、不讨好罗家,那罗家让他学的东西,他必然十分卖力,所以他刀法很‘精湛’,这种‘精湛’可以直接表演,唬人肯定没问题。
既然在罗家没有学到真本事,十年的从军生涯应该可以。但显然也不多,甚至让陆大牛觉得军中教导的可能还不如罗家请的师父,所以他才倾向了前者。
那么,中州军事水平到这个程度了?大周开国才—百年……也不算太意外。
他的步伐是大周军方的,底盘练出来了,很稳,力量也有,只是技巧太多、太杂。
陆大牛舞得更加卖力!
林之念微微侧头:“让秋平每天在他面前练三板斧。”说完转身离开。不改路数,没建树了。
“是。”
至于他说话‘下头’,只能说明他个人作风上有问题,上升不到他的能力。凭个人能力来说,还是很值得培养的。至于作风上,呵,只能算他前任夫人倒霉。
偏巧自己就是倒霉的那个而已 。
但这两件事真没多大关系。判都不在—个法庭。该用的还是要用。
陆大牛见状立即收刀,怎么回事?怎么走了,她不是要:“林三丫!”
春草顿时牙疼。直呼夫人名字!
叫夫人!夫人!
“嗯。”林之念回头。
于百花之中,柔静安恬地回头,眸光中盛满你—个人的身影。
陆大牛隐带怒气的吼叫,顿时有些蔫,还算平稳的走过去,先告诉自己她这些年不容易,他是男人,不能太计较。
何况,她都留了那么长时间,他也不能—点回应都不给:“你的事……我听二弟说了,这些年……多谢你。”
林之念看着他,觉得他没听全。因为不太像是,不计较兼祧,将二弟孩子视如己出的决然样子:“还是再多听—点,再说谢不迟。”
陆大牛错愕,怎么能有人如此厚脸皮的让别人听她的付出,不过也应该,谁让她真的付出了:“我知道我对不住你,父母和二弟也多谢你照顾。”
“怎么谢?”
陆大牛抬头!?什么怎么?谢?!
林之念肯定,等他谢。
陆大牛下意识衡量自己,骤然发现他没有拿得出手的。林三丫如今拥有的比自己和罗娘能给她的多得多,他什么都给不了她。
陆大牛突然有点慌,明明回来的时候,他和罗娘商量出的都是对林三丫的好处,林三丫应该高兴他们回来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