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本该昏暗的客厅,骤然亮起了灯光。
乔安安也骤然出现,她穿着男士衬衫,跪坐在双人沙发上。
席城握着吹风机,温柔地为她梳理缠绕的发丝。
这是,我从未享受过的待遇。
直到吹风机的轰隆声停下,他们才注意到站在玄关的我。
“温絮姐,你回来了......”
乔安安语气里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害怕。
我没理她,只将目光转向席城。
他低头卷着吹风机电线,连眼皮也不曾抬。
“安安住的公寓漏水了,我接她到家里暂住几天。”
原来他也知道,这里是‘家’。
家哪里容得下外人,除非我才是介入他们的第三者。
乔安安吐了吐舌,接过话茬。
“都怪我太笨啦,不会关水管的阀门,幸好有席城哥哥在,要不然我只能睡大街了。”
一番话,直接把席城描绘成了她的救世主。
我瞥见,席城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也能理解,男人都喜欢笨蛋美女。
乔安安长相**,笑起来的时候就像个小太阳。
而我长相寡淡,如果不化妆,放在人堆里则毫无存在感,席城不止一次在流汗时说过。
“温絮,你笑起来太苦了,应该学学怎么微笑。”
我听话,学了很久,却始终自卑。
很长一段时间,乔安安的笑容,几乎成了我的噩梦。
“哎呀——”
乔安安的娇嗔,打断了我的思绪。
她被我养的仙人球扎破了手指。
席城瞬间神情紧张。
他失了教养和冷静,第一次吼了我。
“把医药箱拿出来!”
说着,他把乔安安搂入怀中,轻声安慰。
为了转移她的痛感,他把仙人球扔进了垃圾桶。
“仙人球坏,我替你惩罚它了,不哭了好不好?”
乔安安破涕为笑。
席城似乎忘了,仙人球是他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阿絮,你的底色是坚韧勇敢,看似浑身是刺,实则内心柔软,和仙人球一样接触过后让我逐渐喜欢。”
说过的甜言蜜语,果然只在爱时有效。
我扯了扯嘴角。
“医药箱在房间里,你自己找。”
他什么都不记得,谁让家里大大小小乃至他的一颗纽扣,都是我在整理摆放。
我进了浴室,将水流开到最大。
雾气升起的同时,我的眼泪向下。
洗完澡出来。
他们没有找到医药箱。
但乔安安,却‘不小心’打碎床头柜上的瓷娃娃。
呲啦——
不重不轻的声响,让我心里猛地一沉。
我走上前捡起瓷片。
随即用力打了乔安安一巴掌。
准备打第二次的时候,席城挡在她身前,攥住我的手腕往一旁甩去。
“不就是两个摆件,温絮,你少借题发挥为难安安,她没有对不起你。”
“可是你......对不起我和......孩子。”
我躺在地上,腹部坠痛,连话也说得磕磕绊绊。
两个瓷娃娃,分别代表我和席城两个未出世的孩子。
第一个,叫星星,怀上的时候席氏集团正在面临金融危机,我不想他分心,主动打掉了孩子。
第二个,叫悦悦,死在乔安安突然刹车失灵的轮胎下,席城为了弥补,抑或为了替她赔罪,松口向我求婚。
席城愣怔,想到了什么。
但很快被乔安安转移注意。
“席城哥哥,我好不容易才获得明天参加女团选秀的资格,要是留疤了,我这辈子都毁了。”
她泫然欲泣,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心疼。
“我带你去医院,有我在,你绝对不会落选。”
他拦腰抱起她,大步往外走。
丝毫没有注意到,路过我身边时,皮鞋底沾上了血迹。
玄关大门关上的刹那。
我挣扎爬行,指尖颤抖,拨打急救电话。
“帝景别墅区,八座......”
说完,我再也支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醒来时,病房天花板的光亮,晃得我眼疼。
护士翻着手术记录。
“温女士,你先前两次刮宫流产,再加上这一次,**出现了恶化的情况,征得你丈夫同意后,我们摘除了你的**。”
说着,护士播放录音。
席城不耐的声音,传进我耳中。
“什么时候摔倒治疗也需要家属同意,告诉温絮,只要她别欺负安安,她做什么我都同意,也不会有意见。”
录音结束,我看到泪水滴落掌心,和护士怜悯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