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家网吧,查看U盘内的文件。
越看越心惊。
文件按时间排序,写清了叶承明暗中抢夺我奖学金名额、抢夺我比赛资格,在我就业的时候发布封杀令,让我只能待在叶氏持股的一个小报社里等等事件。
只为了能更好地掌控我。
我的人生,不该只有这一点点成就。
我有些恍惚,联系了大学时关系最好的室友。
她告诉我,是叶承明,见不得我比他好,还曾经夸耀用一点小钱,就能换来A大新闻专业第一的卑躬屈膝。
那时的我,满心满眼都是叶承明。
可从始至终,叶承明爱的人只有他自己。
我好恨。
离开原生家庭后,有一大半的磨难,竟是我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带给我的。
他想用虚伪的爱将我绑住,做他一辈子的贤内助。
我紧紧咬唇,删除电脑里的浏览记录。
踏出网吧门那一刻,我想告诉扶月,我同意与她合作。
可,一个娇俏艳丽的小姑娘,狠狠地撞到了我身上。
她掩嘴笑着:呀,姐姐莫不是老眼昏花,看不清路了?
她身后的男人走上前搂住她的腰,芊芊,和这种老女人计较什么?
叶承明说着,从包里掏出两百块钱,轻飘飘地扔在地上,赏你了。
但你妈那十万,你得记得还。
哦,还给我们芊芊就行。
他转身故作亲昵,在姜芊脸上刮了一下。
我仔细看了看叶承明的面色,转头对着姜芊笑,伺候这白斩鸡,委屈你了吧?
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点年轻小奶狗?
叶承明气得面孔扭曲,你这贱人,别给脸不要!
我嘲弄地看着他。
他也不过如此。
可是,他瞒着我给我妈的那笔钱,轮不到我要回来。
你有印象吗,给我妈那十万,你备注了自愿赠与?
我似笑非笑看着叶承明,你自己舔着脸送出去的,当然得你自己拿回来啦。
叶承明咬了咬牙,面露惋惜:濯锦,我承认之前是有些误解。
这样吧,只要你不再对我私生活指手画脚,我还能每周陪你一天。
你如果喜欢之前的我,我也能每周抽两天,陪你演演戏。
我嗤笑一声,搁这儿侮辱谁呢?
算了吧,我眼光高,看不上细狗。
我上下打量两眼叶承明身边的姜芊,天可怜见的,吃点好的吧妹妹。
说完,我推开堵在门口的叶承明,接通了扶月打来的电话。
我转着手里的两枚U盘,蓝牙耳机里传来扶月清晰的声音。
和芊芊见上了吗?
一切还顺利吗?
7姜芊是我的学妹,因为穿着清凉被恶意遭黄谣,帖子在校园墙上大肆传播。
我偶然看见躲在水池后面,麻木地用刀背划拉自己手腕的她。
她眼神空洞,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我心有不忍,了解事情经过后,决定帮她反击。
明明不是她的错。
只是身材好了点,就被人恶意蒙上胸大无脑骚的贬低性词汇。
在许多厌恶造黄谣的女孩儿帮助下,我们成功地给造谣者记上大过,写进档案。
当叶承明和兄弟意淫姜芊的身材时,我和他大吵一架,各自冷静了很久。
最后,他答应我绝不开这样的玩笑,这场争吵才作罢。
叶承明,你一次次的退让,不止会得到我的愧疚,也会换来我的警醒。
只是我被虚伪的爱蒙了眼。
当迷雾褪去,世间万物自清晰可见。
我垂下眼帘,手里把玩着姜芊塞进我手里的U盘。
叶氏集团以食品出名,但这些年经济下行,也开始玩起偷工减料那一套。
广告上标明的优质食材来源,实际上是不知道存放了多久的僵尸鸡爪。
姜芊是凭借叶承明的宠爱,跟着他去了几次工厂,自然轻而易举就拿到了证据。
叶家与大部分市面上的媒体交好,我们的证据根本无法从这条通道传递到大众面前。
那又怎样?
我高价买下一个拥有五十万粉丝的账号,将脏乱臭的生产车间等证据发在网络上。
当下网友谁见识过这样恶心的加工车间?
天啊,叶氏说自己是良心企业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
听说是叶少想出来的降低成本的方法,太恶毒了!
被姜芊喂了褪黑素的叶承明一觉醒来,天塌了。
他的手机也被打爆了,最新的消息还是叶父发来的。
承明,没办法,家里需要你做挡箭牌。
完了,这辈子都完了。
父亲欣慰的目光,小辈们崇拜的眼神,他这辈子都看不到了。
叶承明蜷缩起来,想为自己找脱身之法。
叶氏集团股价暴跌,早有热心的市民拨通了食安局的电话。
早在叶家反应过来前,叶氏集团的生产车间就被封锁了。
不少博主也赶过去凑这个热闹。
我的天呐,如果这也算良心企业,那我家后面的黑作坊都能上市了!
相信我,别吃东西看这期视频,你的隔夜饭都会吐出来!
叶承明急于解释,将从前干净明亮的生产车间发在网上,试图瞒天过海。
可这个时候上传,无异于打自己的脸。
毕竟,里面的机器早就因为他要省维修费,停工了。
而且,食安局也应广大热心网友号召,将封锁时的视频发布在官方账号上。
求锤得锤,工厂里的蟑螂老鼠和油亮发黑的水池彻底藏不住了。
这连环手段叶承明应该很眼熟,当初,也是同样的手段。
我们找到给姜芊造黄谣的人,当着他们的面报了警。
警察接案后,我们拿出了他们调戏辱骂姜芊的录音,向警察寻求帮助。
他们在警察的质问下,慌慌张张承认,自己只是开个玩笑。
我和姜芊不接受协调,向法院提出上诉。
结果就是,他们不仅赔偿了姜芊一笔钱、记了大过,还站在国旗下大声检讨三天,向路人大声坦白自己对姜芊爱而不得,产生了得不到就毁掉的阴暗心思。
这件事影响持续扩大,甚至一度上了热搜。
叶承明从他人口里,知道这件事也有我的手笔后,忧心忡忡地问我:濯锦,如果我遇到了和姜芊一样的困境,你也会帮我的,对吧?
当时,我是怎么回复他的来着?
我好像轻轻笑着告诉他,我一定会的。
对呀,我一定会帮你,狠狠跌进地狱,粉身碎骨。
8叶氏集团大厦将倾。
纵使董事会将叶承明推出来挡枪,一时半会儿,叶氏的风评也无法挽回,下跌的股价也回升无望。
叶承明急需的,就是找人拯救他的颜面和口碑。
而他认知里,花小钱就能为他办大事的人,只有我。
他会来找我的。
即使,是我意料之外的方式。
当我如往常一样,走到巷子拐角的时候,一张带有奇异香味的手帕,蒙住了我的脸。
我立刻屏住呼吸,但还是吸入了少量迷药。
带着最后一丝清醒,我打开了一直绑在腰上的录音笔。
这是作为一名记者的本能。
我是被针扎醒的。
被蒙着眼,我只感觉浑身发凉。
鲜血在不断涌出。
有人狠狠拍了拍我的头,你看这妞,正得很!
要不是她有用,我早收了她!
另一道冷漠的男声提醒他:少说话,夫人等着她的血治病,以后有的是整她的办法。
我心底暗暗冷笑,面上却不敢有任何表情。
叶承明啊叶承明,原来你们一家,都在拿我做血包啊。
我想起很久之前,叶承明哄着我去做检查。
明明常规的检查只抽三管血就够了,医院却以保存装置坏了为借口,又在第二天,抽了我两管血。
现在想起,那家医院,怕也是叶氏集团的吧?
鲜血逐渐离开我的身体,我的头也开始昏昏沉沉起来。
良久,二人终于大发慈悲,把针头拔了出来。
医生将我的眼皮扒开,凑近仔细看了看。
或许是迷药效果仍在,我成功蒙混过去。
一盆冷水浇在我的脸上。
我不得不睁开眼,却迎来胖子两个左右开弓的巴掌。
胖子捏着我的下巴,猥琐地冲我笑着。
妹妹,离叶少远一点,或许我主子会放过你。
他嘴里散发的恶臭喷在我的脸上,让我有些恶心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