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疯狂蔓延，死死扎根在心底。

又一次MECT结束，许漾瘫在治疗床上，浑身湿透。

医生再次发声，“梁太太，现在能回忆起来了吗？你的女儿，出生时是什么情况？”

喉头干涩发紧，胃里翻搅着想吐。

许漾嘴唇翕动，吐出早已被训练过千百遍的回答。

“女儿…出生就没了…是我…记错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露出满意的微笑。

“很好，梁太太，你的认知正在恢复。休息一下，准备出院吧。”

出院那天，梁宗尧亲自来了。

她身边跟着一身精致套裙的段静舒，还牵着一个约莫三岁的小女孩，穿着蓬蓬的公主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瑞瑞，过来。”

段静舒温柔地唤了一声。

他长高了些，眉眼更像梁宗尧了。

只是，看许漾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和鄙夷。

许漾浑身一僵，血液都凉了半截。

那是她的儿子，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许漾，”

梁宗尧开口，语气是惯常的审视，“知道错了吗？”

许漾点了点头。

梁宗尧看着她这副木然顺从、了无生气的模样，心头莫名被刺了一下。

一丝极淡的涩意滑过。

到底是亏欠了她。

他移开目光，用近乎施舍的语气道：“过去的事，算了。女儿没了，是没缘分。以后……”

他顿了顿，将身边的小女孩轻轻往前带了一步，“这是明珠。你可以把她当成你自己的女儿。静舒也同意。”

小女孩被推到许漾跟前，仰着脸，一双大眼睛扑闪着。

许漾的视线落在女孩脸上，这张稚嫩的面孔，与那晚手术室中的人瞬间重叠。

恨意如同火山喷发，烧灼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滚！”

明珠被吓得跌坐在地，“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你干什么？”

段静舒脸色一变，尖声叫道。

几乎同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狠狠将许漾撞得后退。

瑞瑞张开手臂，像只护崽的小兽，牢牢挡在哭泣的明珠身前。

他小脸气得通红，对许漾怒目而视：

“不许你欺负明珠！更不许你欺负我妈妈！”

男孩胸口剧烈起伏，瞪着许漾的眼神满是愤怒和敌意：“爸爸说了，你是个坏女人。是个破坏别人家的第三者！我要保护我妈妈，保护明珠！”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许漾心口翻搅。

痛到极致，喉咙反而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眶灼痛。

“瑞瑞……”

她张了张嘴，近乎咆哮，“我才是……我才是你妈妈啊……”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甩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