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澧行冷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肩膀。
指节用力,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那个刚被父皇接回宫的皇妹啊。”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恶意。
“父皇可真是关心你,居然破了祖制,让你一个女子入国子监读书。怎么,是怕你跟你娘一样,除了狐媚惑主,什么都不会吗?”
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萧稚蝶额头冒出汗珠。
可她脸上依旧带着谦卑的笑意:
“三皇兄说笑了。父皇让我入国子监,是希望我能识文断字,知书达理,不给皇家丢脸。至于母妃,她素来端庄,三皇兄这般说,若是被父皇听见,怕是会误会。”
她的话不软不硬。
既没顶撞,又暗指他诋毁容嫔会触怒皇帝。
萧澧行捏着她肩膀的手顿了顿,眼底的阴鸷更甚。
这小丫头片子,倒是比她娘还会说话。
“徐老头,你继续讲你的。”
萧澧行松开手,转身坐在萧稚蝶旁边的椅子上。
姿态吊儿郎当,脚还随意地搭在书桌下的横木上。
“本殿也来听听,这开蒙课到底有什么稀奇。”
徐夫子哪里敢违逆。
只能赔着笑点头,拿起书卷继续讲解。
只是声音比刚才颤抖了几分,目光也不敢再看萧澧行。
萧稚蝶揉了揉发疼的肩膀。
刚想坐下,就见萧澧行抬起脚,猛地踢向她的小凳。
小凳“哐当”一声翻倒在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周围的书童和宫女都吓得低下头。
瑶竺和姝樱站在角落里,急得脸色发白,却不敢上前。
三殿下的脾气谁都知道。
此刻上前,只会引火烧身。
萧稚蝶看着翻倒的小凳,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知道萧澧行是故意的。
想让她在徐夫子面前难堪,让她知难而退。
可她若是真的站着听课,往后在国子监只会更被人轻视。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上前一步。
在萧澧行还没反应过来时,轻飘飘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萧澧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今年十一岁,虽在深宫见惯了尔虞我诈,却从未与女子这般亲近过。
萧稚蝶的身子很轻,带着淡淡的兰草香。
坐在他腿上时,温热的气息透过衣料传来,让他浑身都泛起异样的感觉。
“你放肆!”
萧澧行恼羞成怒,猛地起身。
萧稚蝶顺势跌坐在地上,裙摆上沾了灰尘。
她却没立刻起身。
只是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委屈:
“三皇兄,稚蝶以为你拉走凳子,是想让我与您同坐呢。毕竟咱们是兄妹,同坐听课,也显得亲近,不是吗?”
她特意咬重了“同坐”和“亲近”两个字。
语气无辜又委屈。
仿佛真的是误会了萧澧行的意思。
徐夫子吓得手里的书卷都掉在了地上,连忙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书童和宫女们更是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萧澧行看着坐在地上的萧稚蝶,又气又恼。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小丫头,居然敢这么做!
少年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让人忍不住临摹描绘的薄唇动了动。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恶狠狠地吐出三个字:
“小、荡、妇。”
萧稚蝶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没听见他的辱骂。
她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动作优雅又从容。
然后抬起头,迎上萧澧行冰冷的凤眸,语气平静地问:
“三皇兄,您若是觉得同坐不妥,那稚蝶便再找个凳子。只是不知,三皇兄还要留在这儿听开蒙课吗?”
她的话像是一根刺,扎在萧澧行心上。
他本是来刁难萧稚蝶,想让她难堪。
却没想到反被她将了一军。
若是继续留下,只会显得他跟个小孩子一样计较。
若是就此离开,又咽不下这口气。
萧澧行死死地盯着萧稚蝶,手指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能清晰地看到萧稚蝶眼底的平静。
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这个小丫头,根本不怕他!
萧澧行冷哼一声,强压下掐死她的冲动,转身就往门外走,“无趣!”
他的脚步又快又重。
走到门口时,还故意踹了一下门框,发出刺耳的声响,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书房里的众人才松了口气。
徐夫子连忙上前,扶起萧稚蝶:
“公主您没事吧?三殿下他……他就是性子急,您别往心里去。”
萧稚蝶摇摇头,整理了一下裙摆,语气依旧平静:
“多谢夫子关心,我没事。咱们继续讲课吧,别耽误了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