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边关:这世道烂透,我便重造乾坤后续完结周起
  • 穿越边关:这世道烂透,我便重造乾坤后续完结周起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一宁会发光ogsun
  • 更新:2026-05-08 16:46:00
  • 最新章节: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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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穿越边关:这世道烂透,我便重造乾坤后续完结周起》,讲述主角周起顾怡岚的爱恨纠葛,作者“一宁会发光ogsun”倾心编著中,本站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气好。”周起淡淡地应了一声,“你们先回屋,我有事出去一趟。”……一刻钟后。赵大嘴的营房里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摔砸声。“都滚!都给老子滚!一群废物!”赵大嘴把桌上的茶碗摔得粉碎,手里提着刀,通红着眼睛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牛。门被推开了。“谁让你进来的?想死是不是?”赵大嘴咆......

《穿越边关:这世道烂透,我便重造乾坤后续完结周起》精彩片段


翌日清晨,聚将鼓把所有人从热炕头上薅了起来。

校场上,寒风抽打在脸上。

几百号人缩着脖子,站得歪歪扭扭。

站在最前面台子上的,破阵营的一个百户长李艾。

这人平时很少露面,一旦露面,准没好事。

“都给老子站直了!”

李百户裹着厚实的熊皮大氅,手里马鞭指着下面,脸色比这天色还阴沉,“刚接到的军令,天狼人的游骑最近在狼牙河一带晃悠。上面的意思是,咱们得把废弃的七号烽燧重新立起来,给大军当个眼睛。”

听到“七号烽燧”这四个字,底下的老兵油子们瞬间炸了窝,窃窃私语声压都压不住。

“七号?那不是鬼愁涧吗?”

“那地方三面透风,背后是悬崖,前面是狼河,天狼人打草谷第一站就是那儿!”

“去了就是喂狼,谁去谁死啊!”

李百户显然也知道这是个送死任务,但他没废话,直接让人端上来一个蒙着黑布的木箱子。

“别吵吵!驻守烽燧,需要一个伍,所有的什长出来抽签!红签留守,黑签出发!抽中的自己带一个伍去。”

“谁抽到黑签,带着手下的人即刻滚去鬼愁涧!敢推脱的,我现在就砍了他祭旗!”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几十个什长磨磨蹭蹭地走上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尤其是赵大嘴。

他是第十一队的一个什长,也就是把小环抢走的男人。

平日里仗着有个当文书的舅舅,在营里横着走。

但这会儿,他那张肥脸上全是冷汗,两条腿都在打摆子。

轮到他了。

赵大嘴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箱子。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只见他手一缩,抓出一根竹签。

签头漆黑如墨。

“这……这不对!这肯定不对!”

赵大嘴看着手里的黑签,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一瞬间,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扑通一声瘫软在地上。

“百户大人!我……我不行啊!我腿上有旧伤……我出钱!我出十两……不,二十两!求您换个人!”

赵大嘴连滚带爬地去抱李百户的大腿。

“滚!”

李百户一脚踹在他心窝上,把他踹翻了个跟头,“军令如山!你当这是菜市买菜呢?明日巳时,要是看不见你的人出营,老子亲手剁了你!”

赵大嘴趴在冻土上,面如死灰,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完了。

全完了。

……

人群散去。

周起站在角落里,裹紧了破旧的羊皮袄,看着被两个手下架着拖走的赵大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鬼愁涧。

对于别人来说,那是十死无生的绝地。

但对于拥有前世记忆和手段的他来说,那是一个没有上司管辖的绝佳根据地。

龙兴之地。

“伍长……咱们队运气好,没抽着。”

旁边的赵虎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赵大嘴这回是死定了,活该他平日里缺德事干多了。”

“是啊,运气好。”

周起淡淡地应了一声,“你们先回屋,我有事出去一趟。”

……

一刻钟后。

赵大嘴的营房里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摔砸声。

“都滚!都给老子滚!一群废物!”

赵大嘴把桌上的茶碗摔得粉碎,手里提着刀,通红着眼睛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牛。

门被推开了。

“谁让你进来的?想死是不是?”赵大嘴咆哮着转身,刀锋直指门口。

周起站在门口,反手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面对明晃晃的刀刃,他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闲庭信步地走到桌边,捡起了掉落在地的酒壶,晃了晃。

“赵兄,火气这么大?”

周起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一口干了,“听说你要去鬼愁涧发财了?兄弟特意来送送行。”

“周起!你他娘的是来看笑话的?”

赵大嘴咬牙切齿,手里的刀都在抖,“信不信我现在就砍了你?”

“砍了我,谁替你去鬼愁涧?”

周起放下酒杯。

赵大嘴愣住了。

手里的刀僵在半空。

“你……你说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这趟鬼门关,我替你去。”

周起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但我有个条件。”

“哐当。”

赵大嘴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

他像是一只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冲过来,双手死死抓住周起的肩膀。

“你……你是说真的?你没骗我?你真愿意去送死?”

“我这人从不开玩笑。”

周起拍掉他的手,嫌弃地弹了弹肩膀上的灰,“我要三样东西。”

“你要什么我都给!银子?女人?你说!”赵大嘴激动得语无伦次,只要能不去那个鬼地方,让他叫周起爹都行。

“其一,我要那个叫小环的丫头。”

周起伸出一根手指。

赵大嘴愣了一下,随即狂喜:“给!马上给!那个死丫头去做工了,等她回来你就带走!”

“其二,我要两副皮甲,要铁叶子多的那种。别拿烂货糊弄我,我知道你们队有好东西。”

“给!把我那副给你!再去给你拿一副新的!”

“其三。”

周起站起身,身体前倾看着赵大嘴。

“去跟你那个文书舅舅说一声,把名单改了。毕竟我没有通过我们总旗和什长,这点需要你自己去打点。”

“行!都行!只要你肯去!”

赵大嘴连连点头,生怕周起反悔,“我现在就去找我舅舅!”

周起笑了。

“那就成交。”

……

三个时辰后。

土屋门被推开。

寒风呼啸着卷进来,吹得屋里的油灯忽明忽暗。

周起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两副崭新的镶铁皮甲。

而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瘦小佝偻的身影。

那是小环。

她走路的姿势极不自然,左腿一瘸一拐。

原本那张还算清秀的小脸,此刻依旧肿的厉害,嘴角裂开,半边头发被揪秃了,露出青紫色的头皮。

她低着头,缩着肩膀,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神空洞得吓人,仿佛魂儿已经被抽走了。

“咣当。”

周起把手里的皮甲扔在桌上。

“小环!”

原本正在给周起补袜子的顾怡岚,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手中的针直接扎进了手指。

她顾不上疼,从炕上跳下来,因为太急,差点摔倒。

“小环……是你吗?小环!”

顾怡岚扑过去,想要抱住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丫头,却又在伸出手的瞬间停住了。

不敢碰。

小环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顾怡岚怕这一抱,会让这丫头更疼。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环那空洞的眼珠子终于动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头,视线在那张魂牵梦绕的脸上聚焦。

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要喊一声“小姐”,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喉咙里传出一阵嘶哑气声。

眼泪,瞬间从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决堤而出。

“哇——!”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出来。

小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顾怡岚的腿,哭得浑身抽搐。

“小姐……”

顾怡岚也跪了下来,把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紧紧搂进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屋里的几个男人都沉默了。

就连平日里嘴最碎的朱寿,此刻也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没敢吱声。

苏秋娘红着眼圈,赶紧端来一盆热水和几块干净的布条,蹲下身想要帮小环擦洗。

“这伤……是被马鞭抽的,还有烫伤……”苏秋娘一边查看伤口,一边低声说着,“好在骨头没断,就是腿上的筋好像伤着了,得养好一阵子。”

周起没有参与这感人的一幕。

他走到桌边,拿起水壶灌了一大口冷水,润了润嗓子。

“别哭了。”

周起放下水壶,打断了这悲情的重逢,“哭能把伤哭好吗?”

顾怡岚浑身一震。

她擦了一把眼泪,从地上站起来。

她看着周起,视线落在他扔在桌上的那两副精良皮甲,又看了看地上还在抽泣的小环。

她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

赵大嘴是什么人?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放了刚抢回去的小环?还送了这么好的装备?

除非,周起付出了更大的代价。

“你……答应了他什么?”

顾怡岚的声音有些发紧。

周起解开领口的扣子,坐了下来。

“没什么。”

他指了指地上的小环,“赵大嘴不想去鬼愁涧,我替他去。”

“鬼愁涧?”

一直没说话的赵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脸色煞白,“伍长!你说啥?你要去鬼愁涧?那……那我们呢?”

“咱们是一个伍,当然是一起去。”

周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完了……完了!”

赵虎一屁股瘫坐在炕上,面如死灰,“那可是死地啊!去了就是喂狼!伍长,你……你疯了?为了个丫鬟……咱们全得搭进去?”

吴老三的手里的烟袋锅子也掉在了地上,朱寿更是吓得脸都绿了。

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鬼愁涧的大名,能止小儿夜啼。

顾怡岚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有些难看。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周起。

这个男人,为了救她的丫鬟,接了那个九死一生的军令?还要带着这一屋子人去送死?

“周郎……”

顾怡岚的声音在颤抖,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和深入骨髓的愧疚。

她何德何能?

“你……你不该这么做的。”

顾怡岚咬着嘴唇,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

“为了一个小环,搭上你……搭上大家的命……”

“闭嘴。”

周起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场。

“谁说那是死地?”

“那是没人管的地界。在那儿,手中的刀就是王法。不用看百户的脸色,不用担心有人半夜来抢你们的婆娘。”

他走到顾怡岚面前,伸手粗暴地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我说过,老子的人,谁也动不得。既然动了,就要付出代价。这次是拿鬼愁涧换回来的,下次,我会拿赵大嘴的人头来给你压惊。”

顾怡岚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狂妄,霸道,却又该死的让人心安。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里的慌乱慢慢褪去。

她突然后退半步。

这一次,她没有跪。

她站得笔直,仿佛重新找回了曾经身为顾家千金的风骨。

她直视着周起的眼睛,眼眶通红,字字清晰。

“周郎。”

“此去鬼愁涧,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但我顾怡岚发誓。”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不管你是要杀人放火,还是要落草为寇。”

“顾家欠你的,小环欠你的,我这条命给你。”

“这辈子,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行了。”

周起转身,大手一挥,打断了赵虎等人的哀嚎。

“都别愣着了!收拾东西!把能带的全带上!明天巳时,拔营!”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去鬼愁涧,老子带你们发财!”

翌日巳时,风雪稍歇,但日头依旧惨白惨白的,照得人心里没底。

破阵营的校场一角,周起带着第十伍的人正在领取开拔的物资。

军需官是个一脸油腻的胖子,姓苟,人称苟扒皮。

平日里发下来的米都要掺三成沙子,但这会儿,他看着周起这帮人的眼神,居然破天荒地带了点怜悯。

“这是你们的口粮,五石陈米,三袋子黑豆。”

苟胖子指了指地上的麻袋,又指了指旁边拴着的两匹瘦骨嶙峋的老马,“这两匹畜生虽然老了点,但好歹能驮点东西。去了鬼愁涧……能不能回来,就看造化了。”

周起上前踢了一脚那装米的麻袋,里面传出沙砾摩擦的声音。

“苟大人。”

周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米里的沙子是不是多了点?兄弟们是去鬼愁涧给上面卖命,这断头饭要是都吃不饱,到了下面见到阎王爷,怕是不好替大人美言啊。”

苟胖子脸色一僵,眼里闪过一丝恼怒,但随即又压了下去。

也是。

这帮人去鬼愁涧,那就是去填天狼人牙缝的。

跟一群将死之人计较,犯不上,也晦气。

“行了行了。”

苟胖子不耐烦地挥挥手,“再去后面仓房,给你们添两袋子没掺沙的。另外……库房角落里有几把铁铲和镐头,你们若是想要,也拿走。”

“谢大人赏。”

周起没客气,立刻让赵虎和吴老三去搬。

对于要在鬼愁涧筑墙的他来说,哪怕是生锈的镐头,也是宝贝。

物资装车。

其实也没什么车,就是一辆淘换来的破板车,那匹瘦马拉着都费劲。

“伍长……这点东西,够咱们撑到过冬吗?”

吴老三看着那点可怜的粮食,愁眉苦脸。

旁边,朱寿和赵虎也是一脸丧气,仿佛还没出发就已经看见了自己的尸体。

顾怡岚扶着小环坐在板车上,苏秋娘在一旁帮忙整理包裹。

几个女人虽然没说话,但那气氛比送葬还压抑。

“这不还没走吗?”

周起拍了拍板车上的破麻袋,“还得去劳工营挑个人。就咱们这几块料,真遇上事儿,连个能扛活的都没有。”

按照规矩,去偏远烽燧驻守的队伍,可以去劳工营挑一个罪奴当辅兵,其实就是干脏活累活的苦力。

……

劳工营比破阵营还不如。

这就是个牲口棚。

还没走近,就能听到皮鞭抽打皮肉的脆响和惨叫声。

“我看谁敢偷吃!打死你个狗杂种!”

一个监工正挥舞着沾了盐水的皮鞭,狠狠地抽打着吊在木架上的一个人。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劳工,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周起停下脚步,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那个受刑的人身上。

那人被倒吊着,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痕,有的地方已经溃烂生蛆。

皮鞭每一次落下,都会带起一条血肉。

但这人一声不吭。

别说惨叫,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只是瞪着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监工。

那眼神……

不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饿狼,凶狠、残暴。

仿佛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咬断对方的喉咙。

“这人犯了什么事?”周起问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头。

“偷吃了个馒头。”老头缩着脖子说,“这傻大个叫孟蛟,是个哑巴,也是个疯子。来了才半月,已经打伤了两个监工了。今儿个要不是被下了蒙汗药捆起来,谁敢动他?”

“孟蛟……”

周起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大步走过去。

还没等周起靠近。

异变突生。

或许是那沾了盐水的鞭子太疼,激起了这头困兽最后的凶性;又或许是那蒙汗药的药劲儿终于散了。

那根捆着他双手的粗麻绳,竟然硬生生被他用手腕的力量给崩断了!

孟蛟整个人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在落地的一瞬间弹了起来,不顾双脚血肉模糊,直扑向那个还在发愣的监工。

太快了。

也太狠了。

那个监工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孟蛟扑倒在地。

孟蛟骑在他身上,那双肿胀的大手死死掐住监工的脖子,张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对着监工的喉咙就咬了下去。

他是真想吃人!

“啊——!救命!”

旁边的几个监工吓得魂飞魄散,拔刀的拔刀,喊人的喊人,场面瞬间失控。

眼看那个监工就要血溅当场。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军营里,劳工杀监工,那是凌迟的大罪。

就在那张满是血污的大嘴即将触碰到监工脖子上大动脉的一瞬间。

一只军靴,毫无征兆地踢了过来。

这一脚正好踢在孟蛟的下巴上。

“砰!”

一声闷响。

孟蛟的脑袋猛地后仰,咬合的动作被迫打断,那口牙齿狠狠磕在一起,崩出一嘴血沫子。

可他反而被激起了更大的凶性。

转过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偷袭他的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放弃了身下的监工,转而向这个敢踢他的男人扑来。

周起不退反进。

面对这头失控的野兽,没有拔刀,只是侧身一让,避开孟蛟那毫无章法的一扑,然后左臂如铁钳般探出,从侧面锁住了孟蛟的脖子,右腿别住他的膝弯,借着孟蛟前冲的力道,狠狠往下一压。

“轰!”

孟蛟那庞大的身躯被重重地摁在了尘土里。

周起的膝盖死死顶住孟蛟的后脊梁,一只手按着他的脑袋。

“想活命就别动!”

“杀了他,你也得死。留着这口气,跟老子去杀天狼人。”

孟蛟还在挣扎,浑身的肌肉像是一条条蟒蛇在皮下翻滚,力气大得惊人。

周起感觉自己像是按住了一头正在发狂的公牛。

但这股挣扎在听到“杀天狼人”时,突然顿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的停顿里,周起松开了手劲,却没有起身,依然保持着压制的姿势。

“军……军爷!杀了他!快杀了这个疯子!”

那个死里逃生的监工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差点被咬断的脖子,吓得裤裆都湿了,指着地上的孟蛟歇斯底里地尖叫,“反了天了!这畜生敢杀人!快来人啊,乱刀砍死他!”

周围的几个监工也提着刀围了上来,一个个面露凶光。

孟蛟感觉到了周围的杀意,原本稍稍平复的肌肉再次紧绷,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慢着。”

周起依然跪压在孟蛟身上,抬起头。

他非但没把孟蛟交给那群人,反而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盾牌,挡在了孟蛟和那群刀光之间。

“这人,我要了。”

周起看着那个领头的监工道。

“你要了?”

那个监工捂着脖子,气得跳脚,“这疯狗刚才差点咬死老子!这事儿没完!必须得死!”

“他死在你这,你还要处理他的尸首,给自己添麻烦不是。”

周起从怀里摸出那个装钱的袋子,里面装着他刚领的饷银随手扔了过去。

“哗啦。”

钱袋落在监工脚边,里面的铜板撞击声清脆悦耳。

“这里是一百文钱。算是给你的汤药费。”

“我带着他去鬼愁涧,省得他以后在这里给你惹麻烦。”

听到鬼愁涧,监工愣住了。

他捡起钱袋掂了掂,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如同恶鬼般的孟蛟,心里一阵发毛。

确实。

这疯子留在这里就是个祸害,不仅干不了活,还要费人看着,弄不好哪天真把自己咬死了。

而且一百文……够他喝顿好的压压惊了。

“行……行吧!”

监工咬咬牙,恶狠狠地瞪了孟蛟一眼,“算你这畜生走运!遇到个眼瞎的!赶紧带走!别让老子再看见他!”

人群散开。

周起这才松开膝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孟蛟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他没跑,也没再攻击。

孟蛟慢慢抬起头,那满是血污和泥土的脸对着周起。

浑浊的眼里,凶光慢慢退去。

刚才那一下交手,让他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比他强。

而且,这个男人刚才救了他。

周起从怀里掏出了半个粗粮馒头,递到孟蛟面前。

“吃吧。”

周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吃了,跟我走。以后你的命是我的。”

孟蛟盯着馒头。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一把抓过馒头,塞进嘴里拼命咀嚼。

噎得直翻白眼,却连一点渣都不肯吐出来。

“给他口水喝。”周起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顾怡岚有些害怕地走过来,把水袋递过去。

孟蛟抢过水袋,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

喝完水,他抹了一把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很高,比周起还要高出一个头。那一身伤疤和烂肉让他看起来像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但他没再发疯,默默地走到周起身后,挡住了后面的风雪。

周起笑了。

他知道,这头疯狼,拴上绳了。

“找件我的袄子给他穿上。”周起对顾怡岚说道。

“出发!”

周起翻身上马,一挥马鞭。

破板车吱呀作响,碾过冰封的土地,向着那个据说十死无生的绝地行去。

风雪中,一支奇怪的队伍渐行渐远。

四个不想去的兵油子,四个弱不禁风的女人,一个瘸腿的丫鬟,再加上一个满身是伤的孟蛟。

这就是他的班底。

周起看着远方那片苍茫的白色。

鬼愁涧?

老子的龙兴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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