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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他面前,离他那么近,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一阵一阵,像炉火烤出来的。

能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沉沉的,闷闷的,像大锤砸在铁砧上。

可他偏着头,不看她。

“袁松,”她又喊他,声音软下来,软得像在求他,“你看看我。”

他不动。

她伸手,这回不托他下巴了,只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的身子僵了一下。

“你看着我,”她说,“就看一眼。”

他沉默了好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动了。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她。

那双俊美的狭眸落在她脸上,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井。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嘴唇。

然后他开口了。

“你走吧。”他说,声音沙沙的,闷闷的,“耳环打好了我给你送去。”

白柔锦愣住了。

“你……”

“走吧。”他又说,这回声音硬了一点,“我要干活儿,这儿不是你待的地方。”

白柔锦站在那儿,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能说什么?问他是不是不喜欢她了?

她问不出口。

她怕那个答案不是她想要的,怕自己弄错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

“好,”她说,声音轻轻的,“那我走了。”

他没说话。

白柔锦转身,往外走。

走得慢慢的,一步一步。

她想,他会不会喊住她?会不会追上来?会不会像上回那样,站在门口看着她走,看得她后背发烫?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等了一会儿。

身后没有声音。

没有脚步声,没有喊她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只有炉火噼啪的细响,只有远处传来的狗叫,只有她自己的心跳。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又响了起来,白柔锦走了。

走出铁匠铺,阳光照在她脸上,晃得她眼睛发酸。

她脑子里乱得很,像一团麻,理不清。

她想,他怎么了?上回不是这样的。

是她说错什么了吗?是做错什么了吗?

还是——

还是他根本就不喜欢她?

上辈子那些,都是她自作多情?

上辈子的事情,是真的吗?

还是她做的一个梦而已?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了。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来。

她的眼眶忽然酸了。

酸的厉害,酸得发烫,烫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她仰起头,使劲眨眼睛,把那些酸意眨回去。

不能哭。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回娘家,走进院子,走进堂屋。

她爹和夏宜兰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也好,省得看见他们那张脸。

她走进自己屋里,关上门,坐在床边。

坐了好久。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从亮变暗。蝉在叫,叫得人心烦。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打铁的声音,叮叮当当,一下一下。

她听着那声音,想着那个人。

想他那宽宽的脊背,想他那滚动的汗珠,想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想他那句“你走吧”。

她想着想着,忽然笑了。

笑得苦滋滋的,涩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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