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芜抬起头,神色有些紧张:“奴婢只是觉得,宋姑娘院里并不是没人。”
许昭静了一会儿。
“是啊。”
这一声极轻。
她昨夜也是这样想的。
宋知柔若当真病得厉害,留人照看自然无可厚非。可没有请郎中,也没有添药,不过是喝了些酒,头晕难受,便留了一个有妻室的表哥在院中**。
更叫她心里不舒服的,是陆承安今晨说话时那几次停顿,以及那份忽然多出来的殷勤。
从前他待宋知柔虽也关心,却始终有分寸。如今这份关心,似乎已经越过了寻常表兄妹该有的界限。
春芜见许昭不说话,也不敢再多言,端着托盘退了下去。
许昭独自坐了片刻,重新拿起桌上的账册。
才翻了两页,她便发现自己看岔了行。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将账册合上,唤人去请冯妈妈。
冯妈妈是她从娘家带来的老人,看着她长大,平日里管着院中的衣裳吃食,性情稳妥,也不爱同旁人嚼舌。
进门见许昭神色沉静,她先将门边伺候的小丫鬟支了出去,这才走近问道:“姑娘有事吩咐?”
私下里,冯妈妈仍习惯这样称呼她。
许昭听见这一声,心里那点绷着的劲忽然松了些。
“妈妈,表妹院里如今都有些什么人,你可清楚?”
冯妈妈想了想,答道:“原跟来的丫鬟有两个,后来又添了个做饭的婆子、一个看门的小厮。粗活另有人隔日过去帮着做。可是那边又缺人手?”
“不缺。”
许昭垂下眼,将账册边缘轻轻捋平。
“昨夜老爷留在那边,说是表妹用了酒不舒服,怕底下人照料不好。”
冯妈妈脸上的神色慢慢变了,却没有急着开口,只等着许昭继续说。
“我今日原该过去看看,可老爷说,表妹夜里没睡好,让我别去扰她。”
屋里静了一瞬。
冯妈妈看着许昭,迟疑片刻,问道:“姑娘想让我过去?”
许昭没有立即点头。
她知道,只要说出这句话,便不能再将心头的不适全当作自己多想。
可若什么也不问,等到下一回、再下一回,她是否还要照旧替他们备饭、备车,再将那盏灯留到深夜?
许昭轻轻呼出一口气。
“傍晚吧。不必刻意打听什么,就同往常一样,去看看她用过饭没有,昨日带回去的东西可都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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