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沅闭着眼,心里默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女同志跟着大娘一路走过去,没一会儿,那头传来一声惊呼:
“这、这是硬座?!还挨着厕所?”
大娘理直气壮:
“你刚才可没问!换了就是换了,哪有换回去的道理?”
“可、可这到京市要二十个小时啊……”
女同志的声音带了哭腔,“到时候,我的**不得坐成铁锭……”
“那我不管,是你自己要换的,别赖我。”
女同志站在那,眼圈都红了,她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垂着坐上硬座,泪珠子一个劲地往下掉。
孟清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世上可怜人多了,她不是菩萨,救不了每一个。
那女同志是好人,可好人若是不带脑子,早晚要吃亏 —— 这话她以前不懂,现在却懂了。
铺对面,翻书的动作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沈砚舟抬眼,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孟清沅身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孟清沅余光瞥见,瞪了他一眼,她自以为自己肯定是气势汹汹的。
但奈何一双眼睛生得太好,这么一瞪,倒没有半点杀伤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炸毛,反而让沈砚舟心口没来由地狂跳了一下。
沈砚舟垂下眼,眼底的兴味比刚才更浓了几分。
孟清沅懒得理他,翻了个身,闭目假寐。
绿皮火车晃晃悠悠,咣当咣当,一路向北。
车厢里烟味、食物味、脚臭味混在一起,孟清沅睡得并不安稳,时醒时睡,偶尔睁眼,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
一路颠簸,等列车终于驶入京市火车站,午后的阳光斜斜洒下来,暖融融的。
孟清沅撑着僵硬的胳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卧铺到底比硬座强些,可坐了二十个小时,她只觉得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孟清沅背起帆布包,拎下皮箱往车门口走。
路过沈砚舟的铺位时,男人开口:“同志 ……”
孟清沅听见了,但是装作没听见,径直下了车。
沈砚舟那句没说完的话,就这么悬在半空。
他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头也不回地汇入人流,怔了怔。
走出火车站,午后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干爽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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