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顾着想美事,嘴角哈喇子都快淌出来了。
拿眼往四下里瞅。
哪来的人影?
这大房子高脊挑梁,宽敞得直漏风。
屋大不聚气,外头西北风顺着大窗棂缝硬往里钻,吹得天灵盖发木。
正当间的泥炉早冻透了,泥巴膛里结着黑冰茬,顶上架着只满是裂纹的破瓦罐,洗得倒挺干净,里头连粒干瘪米壳子都寻不着。
大门框顶上,老早铆着光荣之家红铁牌,黄锈咬穿铁皮,字迹早磨平了大半。
姥姥的!老天爷真会玩人!
做梦都盼着推开门能挨两鞋底子,听老娘骂句兔崽子,那也是个冒热气的活人窝!
结果倒好!
老爹徐大河拿命换了这么块生锈的破铁片子铆在门头上,老娘想男人想断了肠子,苦熬着病死在土炕上。
牌子倒是硬气,能顶天立地挡风遮雨,可架不住屋里没活人啊!
掀开门帘子,迎头连声“爹、娘”都喊不出嗓子眼,灶膛拔凉,连给倒口热水的喘气活物都没剩下!
后脑勺伤口跳着胀痛,原先这主儿留下的烂账硬往脑门顶。
合着这间大屋里,真就剩自个儿喘气了。
这身子也叫徐永祥,今年刚满十八。
五一年老爹死在**前线,五三年老娘撒手人寰。
临走扯紧自个儿胳膊,指甲掐进肉里不松劲:
“儿啊……就算嚼草根……也得把书念完。”
“肚里有了墨水,成了认字的体面人,往后才没人敢踩你脖子……”
前头这小子是个犟种,梗着脖子认准道走到黑,肚皮贴后梁硬啃下课本,好歹兜里揣下了正经高中毕业凭证,不是睁眼瞎。
抬手摸向破被头边上,指尖触到硬邦邦的厚纸片。
掏出来搭眼瞅,是个盖着鲜红八一军邮戳的军绿牛皮纸信封。
大伯徐大山前线立功升了大校师长,如今办妥**干,这几天就带家眷调回四九城报到,点名要认他当亲儿子顶门立户接香火!
天大靠山砸下来,这倒霉催的乐疯了心,急赤白脸挑水想洗干净大屋迎长辈,脚底踩滑后脑勺磕在井沿青石棱子上,当场咽了气。
徐永祥抬手摸了摸脑门后的硬血痂,忍不住坐在炕上傻笑。
外头有当师长大伯给自个儿当靠山,脑子里还戳着要啥有啥的便宜杂货铺。
两辈子加起来,老子头回打这么富裕的硬仗!
“嘎吱、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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