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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副老花镜,接过灵芝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越看手越抖。
“百年灵芝?”他抬起头,一脸不敢相信,“小伙子,你这不是采药,你是去刨了谁家祖坟。”
林凡:“……您就说值多少。”
“你别急。”掌柜的把灵芝搁在柜台上,又拿起来,“根须全,纹路深,是真的。就是太真了,我反倒不敢收。”
“为什么?”
“真货太扎眼。”掌柜的把灵芝放回柜台,压低了嗓子,“收进来,明天就有人来问,从哪儿来的。”
“您收了,钱货两清。谁问,您就说不知道。”
掌柜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小伙子,你这人,说话有意思。”
“品相这么好的百年灵芝,我收了三十年的药,也就见过两三回。”他放下灵芝,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两,一口价。”
五十两。够一家人吃用好几年。
“成交。”林凡没还价。
掌柜的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转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杆小戥子,一块一块地称银子。称一块,报一个数;再称一块,再报一个数。称到第五块,林凡忽然开口:“掌柜的,您这秤,称药也这么称?”
掌柜的手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爹教过我,看秤先看星。”林凡伸手把戥子接过来,翻过来对着门外的光,“您这秤星,第三颗到**颗之间,比别处宽了半分。称出去的多,收进来的少。”
掌柜的脸上笑意没散,话却慢了半拍:“小伙子,秤用久了,星眼会松。”
“松是往两边松,不会只往一边松。”林凡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搁在秤盘上,“这是官铸的,一枚一钱二分。您称称。”
戥子一沉,秤星压在了一钱五分的眼上。
柜台上安静了。
掌柜的盯着那枚铜钱看了半晌,把戥子放下,重新笑起来,这回笑得不那么自然:“行,是我这秤该换了。你要多少?”
“您刚才报五十两,是用您这杆秤报的。”林凡把铜钱收回去,揣好,“按官秤算,这株灵芝该给五十五两。多的五两,算我替您把秤换了。”
掌柜的愣了半天,忽然拍了下柜台:“好。好一个不吃亏的猎户。”他转身进了里屋,出来时手里是一锭一锭的银子,当着林凡的面一枚一枚数清楚,“五十五两,你数。”
林凡没数,把银子往怀里一揣:“您这秤,早晚要出事。药铺的秤歪半分,人命就歪一分。”
“我知道。”掌柜的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这秤是上个月有人送来的,说是‘新制官秤’。送秤的人不要钱,只说往后收药材,都用这杆。”
林凡脚步停了一下。
“什么人送的?”
“不知道。”掌柜的摇头,“穿得体面,说话带城里口音。”
林凡没再问。他出了门,走到街上,回头看了一眼百草堂的招牌,心里把这件事记下了——白送的东西,先想想价码。一杆白送的秤,图的不是他这五十五两。
揣着沉甸甸的银子从药铺出来,林凡又去集市上买了些布匹和补品。王氏这几年操劳得厉害,身子骨虚,得好好补补。经过一家首饰摊,他停了一下,看到一支银簪子,簪头雕着一朵梅花,做工不算精细,样式却素雅。他想了想,还是掏钱买了下来。
回村的时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撞见了二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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