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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西蹲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管药膏,手指上还沾着药,看着她。
“阿依莎。”
她没应。
“阿依莎,你吃不吃?芒果我给你切。”
她没应。
扎西站起来,把药膏放在柜子上。
他在屋里站了一会儿,又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了两步。
最后他叹了口气,把那个黑袋子往床头的矮柜上一搁,出了屋子。
门带上了。
外屋传来他洗脸的声音,水哗哗地响。
然后是擦脸的声音,毛巾在架子上蹭了两下。
然后是脱鞋的声音,靴子磕在地上,一前一后。
然后安静了。
阿依莎坐在床沿上,面朝墙。
墙上有根钉子,钉子上挂着她的头巾。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漏进来,落在头巾上,明明暗暗的。
她的左手搭在膝盖上,袖子盖住了那道伤,但盖不住疼。
那种疼是清醒的。
以前被打,酒气熏天,她可以骗自己,是酒把他变成了鬼,不是他。
今天没有酒,他还是打了。
她还是疼。
疼得她心凉。
她把手缩进被子里,指甲掐着掌心。
自己的疼,谁也替不了。
婆婆的声音在耳朵边上响起来——“疼的是你自己,谁也不能代替你疼。”
央金的声音响起来——“忍忍就过去了。”
阿佳的声音响起来——“锅敢烫我的手,我就把锅砸烂。”
她坐在黑暗中,攥紧了拳头。
外面,经幡在夜风里翻着,啪,啪,啪,一下一下的,像谁在黑暗里抽着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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