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
“咚、咚、咚!”
房门被砸响了。声音又大又急,整个屋子都跟着震了一下。林母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她转头看向门口,又转头看向林父。
林父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那扇被砸得嗡嗡响的门,嘴角抿成一条线。
他知道是谁。苏家的人来了!
苏家的车一共来了四辆。打头的是苏振国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后面跟着两辆奥迪和一辆宝马,齐刷刷停在小区楼下,车漆锃亮,把旁边那几辆落了灰的电动车衬得像破烂。小区里几个遛弯的老头老**全站住了脚,伸着脖子往这边瞅,不知道谁家来了这么大阵仗。
车门一开,先下来的是苏振国。他站在车旁边,整了整西装领子,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六层的老楼,嘴角绷成一条线。苏母从另一边下来,绕到后座,把苏沁扶了下来。苏沁那身大红嫁衣在灰扑扑的楼道口格外扎眼,裙摆拖在地上,金线沾了泥,可她也没心思管了。
最后下车的是苏长云。
苏长云今年二十五,比苏沁小四岁。一米八几的个子,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里面是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头发剪得短,眉骨高,眼窝深,长相随了苏振国,棱角分明。他一下车就把车门摔得“砰”一声响,两步蹿到前面,抬头瞪着这栋破旧的居民楼,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苏长云从小就跟他姐亲。**生苏沁的时候伤了身子,后来好不容易才怀上他,苏沁比他大四岁,从他会走路开始,就跟个小大人似的带着他。他小时候在学校被人欺负,苏沁一个女孩子冲过去跟人家男生理论,护在他前面,比他还凶。他上初中那会儿迷游戏,苏振国气得要揍他,是苏沁挡在中间,替他挨了两下。在他心里,他姐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谁都不能欺负。
可现在,有人在他姐结婚当天,把她撂下了。
苏长云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着,拳头攥得咯吱响。他昨晚就听苏沁在电话里哭了,当时就要开车过来,被苏振国拦住了。今天早上到了婚礼现场,满屋子亲戚等着,新娘子穿着嫁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那个火,噌噌往上冒,压都压不住。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林阳从屋里揪出来,问问他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
“走。”苏振国沉声说了一个字,率先往楼道里走。
四个人进了楼道。声控灯反应慢,苏长云走在最后头,脚步声又重又急,“咚咚咚”踩着台阶往上蹿,灯还没亮他就过去了。到了三楼,他一眼看见那扇防盗门,门上的“囍”字撕了,剩一圈灰白的胶痕。他二话没说,上去就是三拳。
“咚!咚!咚!”
砸得门板直晃,整个楼道嗡嗡响。
“林阳!出来!”苏长云嗓门大,吼起来整栋楼都能听见,“你给我出来!躲在里头算什么本事!”
他一边吼一边又砸了两下,撸了撸袖子,看那架势门要是再不开他就要踹了。苏振国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沉声道:“长云,别急。”
苏长云甩了一下胳膊,没甩开,瞪着**。“爸!你拉我干嘛?我姐受了多大委屈你不知道?”
“我知道。”苏振国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钉在那扇门上,“所以你给我稳住,别让人看笑话。”
苏长云咬了咬牙,把手放下,可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苏沁站在后头,低着头,一声不吭。她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眼影晕开一圈青黑,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苏母搂着她的腰,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里头传来脚步声。咔哒一声,锁开了。门往里拉开一道缝,然后慢慢全打开。
林父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毛衣,头发有些乱,脸上的皱纹比昨天深了一圈。他的目光从苏振国脸上扫到苏长云脸上,又落到后头苏沁身上,最后收回来,停在了苏振国脸上。表情冷冷的,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苏长云一看到他,火又上来了,往前迈了一步,一只手已经抬起来了。“林叔,林阳呢?叫他出来!他什么意思?我姐哪点对不起他?结婚当天玩失踪?他还是个男人吗他!”
“长云!”苏振国低喝了一声。
苏长云的手僵在半空,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后还是放下了。但他盯着林父的眼睛,眼珠子瞪得溜圆,那股火一点没消。
苏振国上前一步,跟林父面对面。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谁也没往里让。苏振国比林父高半个头,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可林父站在那儿,背挺得直直的,脸上的褶子一条一条的,眼神一点也不怵。
“林德厚。”苏振国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冷冰冰的,“你什么意思?说好的今天来接亲,我那边亲戚朋友坐了一屋子,新娘子在楼上等着,你们林家一个人影都不见。你给我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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