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母亲周慧兰的声音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我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站在那家法式高档餐厅的落地窗外。
玻璃那头,周慧兰正端着精致的红酒杯,和对面的男人轻轻碰杯。
她化着全妆,穿着香奈儿的高定套装。
而她的耳边,挂着一枚隐形蓝牙耳机。
那就是她用来和我通话的工具。
“妈,我......”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右侧肋骨下方的肝脏位置,像是有几千根针在一起扎。
“你别总是吞吞吐吐的,行不行?”
周慧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教训。
“**走得早,留下这一百七十万的债。”
“这三年要是没有你顶在前面,我和**妹早就去要饭了。”
“你就差这最后三万了,马上就要熬出头了,你可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我看着她用叉子切下一块带血的菲力牛排,优雅地送进嘴里。
那个“死”了三年的爸爸,梁叙白,正温柔地拿着餐巾替妹妹擦嘴角。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只有我,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孤魂野鬼,站在深秋的冷风里。
“可是妈,我生病了。”
我握紧了手里那张已经被捏出汗水的“****同意书”。
“我今天在流水线上晕倒了,医生说......”
“晕倒了就去医务室开点葡萄糖喝!”
周慧兰打断了我,声音依然是那种温柔却令人窒息的调子。
“你这孩子就是太娇气,以前做大小姐的时候留下的臭毛病。”
“人活在世上,哪有不吃苦的?”
“当年**创业的时候,不也是没日没夜地干吗?你作为他的女儿,这点毅力都没有?”
她放下刀叉,看向对面的梁叙白,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