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过四次。
每一次睁眼,我都会回到二十四岁的婚礼现场。
第一世,我年轻漂亮,喜欢鲜花和纪念日。
三年后,闻祁要离婚。
“漂亮有什么用?过日子,我喜欢踏实的女人。”
第二世,我不买花,不过节,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却说:“你没有自己的事业,所有压力都在我身上,我很累。”
第三世,我陪他创业,把公司做到上市。
庆功宴后,他还是提出离婚。
“你什么都比我强。可男人偶尔也想被人需要。”
**次睁眼,他正在给我戴婚戒。
这一世,我有事业,会持家,不查岗,不粘人,也会在他需要时依赖他。
我以为,这次总该对了。
可结婚第二年,他身边还是有了别人。
那个女人漂亮、任性、黏人。
会因为他十分钟没回消息闹脾气,会半夜拉他去看海,会把每个纪念日都过得郑重其事。
全是我第一世的影子。
可闻祁提起她,只会无奈地笑。
“她就是小女孩脾气,挺可爱的。”
后来,他抱着我轻声说:“阿妤,你已经很好了。但感情不能讲道理,我只是找到了真爱。”
那一刻,我笑了。
原来我重生四次,都在做一道没有正确答案的题。
……
闻祁说完“真爱”那晚,十一点四十,林栀宁给他打来电话。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
手机亮起时,我正坐在床边核对工作室的订单。
“怎么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闻祁先皱眉,随后低低笑了一声。
“都几点了,还折腾。”
语气是嫌弃的,手却已经去拿车钥匙。
我抬头:“你要出去?”
“栀宁最近项目不顺,心情不好,突然想去看海。”
他说得自然,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第一世结婚后的第一个纪念日,我也在半夜十一点拉过他的手。
那天流星雨上了热搜,我兴冲冲地说:“闻祁,我们去海边吧,开两个小时就到了。明早看完日出再回来。”
他把我的手拨开,连眼睛都没从电脑上抬。
“明天还上班,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
我不死心,趴在桌边磨他。
“就一次。”
他终于烦了。
“许知妤,日子不是偶像剧。二十四岁了,成熟一点。”
后来我一个人在阳台看了一夜。
什么流星都没看见。
第二天,他还嫌我黑眼圈重,影响见客户。
我收回思绪,看向已经穿好外套的闻祁。
“这么晚,你真要陪她去?”
“她难得开口。”
他低头回消息,嘴角还带着笑。
“就这么点小爱好,随她一次。”
我也笑了。
原来任性这种东西,分人。
长在我身上,叫不懂事。
换到林栀宁身上,就只剩一句“随她一次”。
闻祁终于察觉到我安静得过分。
“你别多想。她最近压力大,我陪她散散心。”
“没多想。”
我合上电脑。
“注意安全。”
他明显怔了一下。
以前的我哪怕再懂事,遇到这种事也会多问两句。
可这一次,我连他几点回来都没问。
闻祁站在门口看了我一会儿,像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走了。
门关上后,我重新打开电脑。
花艺工作室还有三个年度项目没收尾。
外婆下周要复查。
我名下那套小公寓,租客月底搬走。
刚好三十天。
我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下一个数字。
30。
三十天,够我把项目结清,陪外婆做完复查,也够我把自己的东西一点点搬走。
这一世,我不打算再哭着问闻祁哪里不好。
也不打算再让他替我决定,这段婚姻什么时候结束。
凌晨五点半,我被开门声吵醒。
闻祁回来了。
裤脚沾着细沙,肩上带着海风的潮气。
他手里还捏着一只贝壳。
见我醒了,他随手把贝壳放到玄关。
“吵到你了?”
“没有。”
我目光停在那只贝壳上。
第一世,我最后还是自己去了趟海边。
回来时捡了一只很漂亮的白贝壳,放在电视柜上。
闻祁当天就扔了。
“这种破烂也往家里带?”
现在这只比当年的还普通。
边缘缺了一小块,甚至沾着沙。
闻祁却没扔。
他洗完手出来,看到我的视线,还笑了一下。
“栀宁非说第一次通宵看日出得留个纪念,随手塞给我的。”
“挺幼稚的。”
他说着幼稚,语气里却没有半点不耐烦。
我点点头。
“是挺幼稚的。”
他大概没听出我在说谁。
转身进了浴室。
手机屏幕亮起。
林栀宁发了朋友圈。
一张海上日出的照片。
凌晨三点想看海,也真的有人陪我去。大概被偏爱的人,才有资格一直做小孩。
我看了几秒,点了个赞。
然后打开备忘录,把30改成29。
她说得没错。
被偏爱的人,当然可以一直做小孩。
至于我,我已经用三辈子学会长大了。
这一辈子,该学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