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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折好的纸条粘在壶底。
陆临舟脸色骤变,伸手要取,封承砚已经先一步将纸条抽了出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夜子时,西宫有人接应。
陆临舟追出去,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谢蘅月已经回了偏殿。
“把她带过来。”封承砚道。
谢蘅月很快被带进屋。她看见桌上的纸条,摇了摇头:“奴婢没有见过。”
封承砚将纸推到她面前:“认得上面的字吗?”
“认得。”
“你的笔迹?”
“殿下若见过谢家旧物,应当认得奴婢的字。奴婢幼时跟母亲学簪花小楷,与这上面的字并不相同。”
陆临舟问:“壶是你送来的,纸条怎么会在壶底?”
谢蘅月把取壶、烧水、送水的经过重新说了一遍。陆临舟问她纸条是否早已贴在那里,她仍只有一句:“奴婢不知道。”
她没有赌咒发誓,只把自己做过的事说了一遍。封承砚把纸条移到灯下。纸边沾着油灰,墨迹被水汽洇开,看着像刚写不久,也可能早已藏在壶底。
“子时还没到。”他把纸压回桌面,“那就等着。”
陆临舟熄了院中的灯,藏到外面。谢蘅月被留在正屋,站在离书案最远的墙边。
她从午后忙到现在,只吃了青禾塞来的几口炒米。站了不到半个时辰,胃里已经隐隐作痛。封承砚没有让她坐,她也没有开口求。屋里仅有的一把空椅离书案太近,她若主动过去,反而更像想打探什么。
铜漏里的水一滴滴落下。封承砚偶尔翻动书页,实则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在等院外的动静,也在看谢蘅月还能装多久。
过了许久,封承砚忽然问:“你不为自己辩解?”
“该说的已经说了。”
封承砚又问,若真有人来接应,她要如何解释。谢蘅月坦白自己解释不了,殿下想如何处置,她只能受着。说到这里,她才补了一句:“心里会有一点怨。”
这句坦白让他意外。
谢蘅月站得久了,双腿渐渐发麻。她不动声色地换了重心,又道:“可殿下如今若还轻信一个刚送进来的人,才是真的不谨慎。奴婢能明白,与心里难不难受,是两回事。”
封承砚没有再问。
又过了一阵,谢蘅月的脸色越来越差。封承砚终于把墙边的矮凳踢过去,让她坐下,又冷着声音解释:“孤只是不想你没等到子时就晕倒。”
谢蘅月没有拆穿,只道了声谢。
将近子时,外墙传来一声轻响。
陆临舟立刻掠出。墙外很快响起脚步和拔刀声。封承砚起身,将谢蘅月拉到内室门边,自己挡在前面。
谢蘅月被带得撞上桌角,抬头时,只看见他的背影。一个刚刚还在审问她的人,遇到危险时竟先把她护到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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