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走了几步就察觉到后面那道小尾巴似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岑杉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头,两只手交叠在身前,脸上的表情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他停下脚步:“何事?”
岑杉往前迈了半步,仰起脸眨巴眨巴那双水灵灵的杏眼,睫毛又长又密,在廊下的灯光里投了一小片扇形的影:“服侍丈夫沐浴,这是妻子该做的。”
裴凛沉默了。
他看着她那张仰起来的小脸,干干净净的,一双眼里头半点旁的杂念都没有,好像真的只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喉头动了动,把那句“不必”说得尽量平稳:“不必了。我没有别人伺候沐浴的习惯。”
岑杉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可我是你夫人呀,不是别人。”
裴凛垂眼看着她,那眼神里带着点不容商量的意味:“我说不必就是不必。”
岑杉哦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手指头绞着衣袖边儿垂下了脑袋。
裴凛看了她这副模样一眼,转身继续往浴房走,走了两步又补了句:“去歇着吧,天凉了。”
岑杉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过了好一会儿才嘟囔了一句:“……也不是那么凶嘛。”
裴凛沐浴花的时间不长,他向来洗得快,换了干净寝衣往西院走。
走到卧房门口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推的门,里头灯已经灭了两盏,只剩下床头那盏小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把帐子照出一层朦胧的影。
然后他就看见了床上的岑杉。
那丫头已经钻进被窝里了,两只手攥着被沿拉到下巴底下,只露出一张脸和一截白净的脖颈。
她看见他进来,往床里边挪了挪腾出一大块位置,一双杏眼湿漉漉地望着他,里头那点亮光被灯火映得忽闪忽闪的。
裴凛站在床边垂眼看了看被窝里那一小团,又看了看床上空出来的那一**地儿,宽大的紫檀木架子床能睡三个人都绰绰有余,岑杉挪到最里面去了。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内心那根弦绷了又松松了又绷,最终还是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被子另一端被岑杉裹得紧紧的,他一拉只拉过来一半盖在自己身上,仰面平躺着盯着帐顶,后脑勺枕在枕头上,鼻尖能闻到旁边传来的淡淡的***香气。
两人之间隔着差不多一个人的距离,宽敞得很。
岑杉在被窝里头翻了个身面朝他,盯着他侧脸的轮廓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在被子里头捏了捏又松开。
姨娘说的那些话又在她脑子里转悠——要主动些。
他新婚夜走了那她更得把握机会,头一回若不把这事办了往后更不好办。
她咬了咬唇,悄悄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试探地碰了碰他的袖子。
裴凛像被烫了似的把胳膊收回去,转过脸来看她,眉心微微蹙着,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要做什么?”
岑杉被他这副反应弄得愣了一下,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收了回来,攥着被边儿垂着眼皮,声音低下去几分:“你也说了我们是夫妻……”
裴凛盯着她看了几息,脸上那副表情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他翻了个身面朝上望着帐顶,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情欲,罪也。我不会逾矩的。”
“逾矩”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落到岑杉耳朵里,她愣了一愣忽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