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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娘当时听了这话,没敢有半分迟疑,立刻就点了头。
“二小姐您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给您把小公子看好。这本就是我的本分,您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
周沁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温婉的模样,连眉眼都舒展开了。
她整了整袖子,拍了拍衣裙,转身走向榻边。
“珩儿。”
周沁笑着蹲下来,声音里带着股哄孩子的甜腻,“怎么,姨母刚才忙着跟嬷嬷说话,没顾**。生姨母的气了?”
裴珩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还蒙着层没散去的失落。
听见周沁的话,他抿了抿小嘴,摇了摇头。
他把手里那只耳朵都快被扯掉的布老虎举起来,小手指着松垮垮的虎耳,声音软糯又带着点委屈,“姨母,老虎耳朵掉了。”
周沁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那破破烂烂的布老虎,眉头都没皱一下,笑着说没事,姨回头给你买一只新的,比这只还要威风。
周沁把裴珩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在他毛茸茸的头顶,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轻轻蹭了蹭,动作温柔得无可挑剔。
那浓郁的脂粉香气瞬间包裹住了孩子,有些刺鼻,呛得裴珩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但这味道里又夹杂着一丝他自小闻惯了的、属于周沁特有的气息。
这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紧绷的小身子渐渐松弛下来。
裴珩像是终于卸下了刚才的委屈,小手环住周沁的脖子,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周沁感觉到怀里孩子的顺从,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暗芒,面上却愈发悲悯。
她趁热打铁,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孩子的耳边。
“珩儿,你要记住了,你亲娘在祠堂里供着呢,那是你的根,是谁也替代不了的。过些日子,你爹爹若是给你娶个新母亲回来,你可得留神,那外人的心思最是不正,别被她哄了去。你记住了吗?”
裴珩在她怀里闷闷地点了点头,“记住了。”
这一幕若是落在不知情的下人眼里,定是要赞一声姨甥情深,感人至深。
可只有周沁自己知道,这每一步都是算计。
沈昭宁追了裴砚两三年,可结果呢?
裴砚那块捂不热的石头,还不是按她爹的要求,亲自去求了那道赐婚的圣旨,风风光光地将她的姐姐周沅娶进了门。
那份决绝与深情,简直是对沈昭宁痴心一片最大的嘲讽。
即便如今周沅已经不在了,重情重义的裴砚,也不会忘记她。
所以,即便眼下圣旨难违,沈昭宁侥幸凭着那纸皇命留在了国公府,哪怕顶着个继室的头衔,名正言顺地住了进来,裴砚也不会多看她一眼,更别提什么夫妻间的温存。
顶多是看在她或许能照顾裴珩的份子上,勉强维持着个相敬如宾的样子。
这种客气里透着的疏离,比陌生人还要让人寒心。
可周沁最怕的,就是这看似坚不可摧的局面出现变数。
一旦沈昭宁那个女人真有那等手段,能耐下性子跟裴珩培养出什么母子情深,让那孩子真心实意地接纳了她。
又或者她凭着这份母爱成功入了裴砚的眼,得了他的一丝认可与庇护,那这国公府的门便算是彻底对周沁关上了。
到时候,连条透风的门缝都不会给她留,她所有的算计与野心都将化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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