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海疼得直掉眼泪。

梁医生问：“卡多久了？”

“课间的事，也没多久。”苏曼丽轻声说，“我原本想让他吞口馒头试试，可他吓坏了，不肯吞。”

沈明珠手里的登记册轻轻合上了。

鱼刺卡喉，不能硬吞饭团馒头。

她开口道：“先别让他吞东西了。”

苏曼丽看向她，笑得还是温温柔柔的。

“我也是听家里老人说的。我们小时候卡鱼刺，不都是吞口饭就好了？”

沈明珠没跟她争。

“有时候能下去，有时候会扎得更深。还是让梁医生看看吧。”

梁医生已经拿了手电和压舌板。

“她说得对，鱼刺这东西不能硬吞。”

苏曼丽脸上的笑浅了一点。

赵小海一听更怕了，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不要看，我娘会骂我的。”

梁医生皱眉。

“哭什么？嘴张开，一会儿就好了。”

赵小海哭得更厉害了。

沈明珠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小海，**不会骂你。”

赵小海抽着鼻子看她。

“真的？”

“真的。”沈明珠拿帕子给他擦眼泪，“你现在乖乖张嘴，让梁医生看一眼。要是一直哭，嗓子更疼。”

她声音软，语气也不急。

赵小海吸了吸鼻子，慢慢止住哭。

梁医生瞅了沈明珠一眼。

“镊子。”

沈明珠立刻转身去拿。

刚才整理药柜的时候，她已经把这些东西大概记住了，镊子就在托盘旁边的小盒里。

她拿过来，又扶着赵小海的肩。

“小海，别动。”

赵小海这次听话了。

梁医生让他张嘴，用压舌板压住舌头，拿手电照了照。

“看见了，不深。”

他说完，用镊子伸进去，很快夹出一根细鱼刺。

赵小海疼得缩了一下。

下一刻，他自己都愣住了。

“不疼了？”

梁医生把鱼刺丢进盘子里。

“今天别吃硬东西，回去喝点温水。”

赵小海摸了摸喉咙，眼泪还挂着，表情却比刚刚轻松得多了。

这时候赵嫂也赶来了。

她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

“小海！”

赵小海一见亲娘，立刻扑过去。

“娘。”

赵嫂一把搂住他，先看喉咙，又看脸色，确定没事了，才长长松了口气。

“你这孩子，吓死我了。”

梁医生把镊子放下。

“以后别让他乱吃鱼干。卡了也别吞馒头饭团，赶紧送来。”

赵嫂忙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

她说完，又看见站在旁边的沈明珠。

“明珠妹子，你也在呢？”

沈明珠笑笑。

“卫生所人手不够，我来帮忙。”

赵小海立刻说：“姐姐说我娘不会骂我。”

赵嫂又气又笑。

“你还知道怕我骂？吃东西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小心点？”

赵小海缩了缩脖子。

屋里几个孩子都笑了。

赵嫂拉着沈明珠的手，是真心感激。

“你别说，这孩子平时犟得很。刚才我要是在这儿，兴许还哄不住他。”

沈明珠道：“他就是吓着了。”

苏曼丽站在一旁，轻声笑道：“沈同志确实有耐心。我带了一路，他哭了一路，到了你这儿倒听话了。”

这话说得轻轻巧巧，像是在夸人。

可落在人耳朵里，又有点不太对味。

沈明珠看她一眼，笑得也软。

“苏老师把孩子送得快，没耽误事。要是真让他吞馒头，我也哄不了。”

苏曼丽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梁医生直接接话。

“以后学校那边也得说一声，孩子卡了东西，别土法子乱来。送卫生所最稳妥。”

苏曼丽低头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赵嫂听了，也忙道：“对对对，回头我也跟那些孩子说说。海岛上鱼干多，小孩嘴馋，真容易出事。”

她又谢了沈明珠和梁医生，这才牵着赵小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