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跑拉力赛三年,有一条不可触碰的死规矩:
他的副驾绝不允许任何人坐。
相恋三年,我曾无数次撒娇,想坐在离他最近的位置,陪他跑一圈。
可他总是冷着脸将我推开:
“赛车不是过家家,副驾是最危险的位置。”
直到今早,车队经理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合照,配文:
“恭喜江神,终于有人敢坐他的副驾了!”
照片里,江逾白慵懒地靠在改装赛车上,背后是黄沙漫天的达喀尔赛道。
他身边站着个女生,笑得眼睛弯起来。
我顺藤摸瓜,翻了她最近三个月的Vlog。
置顶的视频里,女孩坐在副驾上娇嗔,说安全带卡得太紧。
镜头晃动间,江逾白竟俯下身耐心地帮她一点点调整着卡扣。
画外音是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别紧张,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你有半分危险。”
我静静地看完,没有流一滴眼泪。
原来他不是不能破例。
只是能让他心甘情愿打破底线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我站起身,摘下无名指上那枚他亲手打磨的订婚戒,扔进了垃圾桶。
随后,我点开手机,拨通了**极地科考队的电话:
“老师,我同意随队去冰岛驻扎。”
追了他这么久,我也要去赴一场属于我自己的万里冰川了。
......
晚上十一点,别墅的门锁响了。
江逾白推门进来,带着一身黄沙与引擎的机油味。
他习惯性地把沉重的赛车头盔递向半空。
等待我像过去三年那样,双手接过去,仔细擦拭保养。
但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手里的平板还停留在许安安的Vlog界面。
头盔在半空停了三秒。
江逾白微微皱眉,把头盔随手放在玄关柜上:
“沈清,我开了一天车,很累,你连杯温水都没准备吗?”
以前,只要他踏进家门。
温度适宜的蜂蜜水,放好热水的浴缸。
甚至缓解肌肉酸痛的理疗仪,我都会提前备好。
但今天,什么都没有。
“水壶在桌上,自己倒。”
江逾白愣了一下,压抑着眉眼间的烦躁:
“你又在闹什么情绪?”
他扯开领口:
“我今天破了赛道记录,推了庆功宴赶回来,不是为了看你冷脸的。”
见我不吭声,他脱下赛车服外套,扔进我怀里。
“帮我手洗一下,明天还要穿。”
一股刺鼻的甜腻香水味瞬间钻进鼻腔。
是许安安Vlog里提到过的那款。
外套口袋里,滑出一个小巧的粉色止晕贴,掉在冰冷的地板上。
江逾白从不晕车。
我捏着那个止晕贴,抬头看他。
“这是什么?”
他瞥了一眼。
“车队新来的赞助商女儿,非要体验赛道,晕车落下的。”
“只是体验赛道?”
我看着他的眼睛:“坐在你的副驾上体验吗?”
江逾白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眉头皱得更深。
“沈清,你乱想什么?”
“我早说过,副驾不坐人是因为危险。”
“我带她跑一圈只是工作。”
“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敏感?真的很让人窒息。”
工作。
帮她一点点调整安全带,用那么温柔的声音安抚她。
这也叫工作。
我咽下喉间泛起的酸涩,把止晕贴扔进垃圾桶。
“江逾白。”
我叫住准备去浴室的他。
“明天是我们约好去领证的日子,你记得吗?”
三年前他遭遇严重车祸,粉碎性骨折。
我放弃了去南极科考的名额,留在本市的研究所,每天在医院陪他复健。
他重返赛场那天,红着眼眶抱紧我:
“出过一次事,我绝不能让最爱的女人承担一点点风险。”
“等我拿下达喀尔冠军,我们就去领证。”
今天,他夺冠了。
江逾白的脚步停住。
他背对着我,沉默了两秒。
“明天不行。”
“安安......车队新来的赞助商女儿,我答应了明天再带她跑一圈。”
“领证的事,下周再说吧。”
下周再说。
可是,没有下周了。
“好。”
我平静地点头。
他似乎对我这么快妥协感到满意。
“早点睡,明天我还要早起去赛车场。”
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响起。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教授的电话。
“林老师,机票出了吗?”
“出了,后晚八点,直飞雷克雅未克。”
林教授的声音传来:
“沈清,这次去冰岛驻扎,最少三年,你未婚夫同意了?”
我转头,看了一眼玄关处垃圾桶里,那枚闪烁的订婚戒。
“我没有未婚夫了。”
“后晚准时见。”
挂断电话,我拉出了床底的行李箱。
里面只有几件极地防寒服,和我的研究资料。
水声停了。
江逾白擦着头发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
“你要出差?”
他随口问。
“嗯。”
“去几天?”
“很久。”
“哦。”
他没有再问,掀开被子躺下:
“走的时候关好门,别吵醒我。”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早点回来。”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