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爸住院,我卖房凑手术费,还差二十万。
走投无路在家族群里发了条消息。
“哪位亲戚能借我二十万?三年内还清。”
群里安静了一整晚,谁也没说话。
我在医院呆了一宿,把仅剩的存款交了。
一年后,二叔突然联系我。
“侄子,你能不能给我担保一下?就签个字的事。”
我觉得好笑。
“我爸借救命钱那次,您是怎么做的?”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息。
我挂了电话,把号码存进黑名单。
1
我爸倒下那天,是冬至前一天。
他在厨房包饺子,韭菜馅刚拌好,忽然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我儿子吓得哭。
我冲过去扶他。
他额头全是汗,嘴唇发青,手指死死抓着我的袖子。
“砚子,疼。”
我爸沈国良这辈子最能忍。
年轻时在水泥厂上班,手指被机器夹掉一块肉。
他自己拿纱布缠了缠,第二天照样去干活。
他能说疼,那一定是要命的疼。
我把他送到医院。
急诊做完,医生把我叫到一边。
“情况很急,必须马上手术。”
我问:“现在要交多少钱?”
医生看着我:“前期押金二十万。后续得五十万往上。你们家属抓紧。”
五十万!
那几个字砸下来,我耳朵里一阵嗡鸣。
那年我三十五岁,在一家物流公司,工资六千多。
老婆许棠在药房上班,一个月四千。
我们刚还完装修贷,存款只有八万出头。
我把所有***里的钱转出来,七万九。
许棠从医院赶来,手里攥着一个首饰盒。
“我妈给我的金镯子,还有结婚时的项链,都拿去卖。”
我看着她。
她眼睛红着,但声音很稳:“看我干什么?救爸。”
我点头,转身跑去金店。
金子卖了五万多。
我又把家里的车挂出去。
二手车商看出我急用钱,十三万买的车,只肯给八万。
我没还价。
签字,过户,拿钱。
信用卡刷到顶,几个正规平台能借的全借了。
算来算去,还差将近二十万。
医院走廊的灯白得刺眼。
我爸躺在急诊室,身上接着管子,眼睛半闭着。
护士一遍遍催:“家属,费用尽快。”
我坐在塑料椅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
许棠坐到我旁边:“亲戚群问了吗?”
我没吭声。
不是不想问。
是不想把最后一点体面撕开。
我们沈家亲戚不少。
二叔沈怀富开五金店,县里两套房。
三叔沈怀义做直播卖土特产,天天在亲戚群发战绩。
大姑沈秋萍最爱张罗年夜饭,每次都说一家人要拧成一股绳。
我爸更不用说。
二叔家店刚开那年,是我爸帮他装的货架。
三叔盖房时水管爆了,我爸连夜去修。
大姑女儿结婚,我爸忙前忙后,连司仪都帮着找。
我以前也一样。
谁家孩子升学,我红包不落。
谁家老人看病,我能跑腿就跑腿。
可真到开口那一刻,我手抖。
我点开“沈家大院”群。
群里四十多人。
头像一排排,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我打了一行字:
“我爸现在急诊抢救,需要马上手术,还差二十万。”
“哪位亲戚能借我二十万?三年内还清。”
发出去后,我盯着屏幕。
一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
没有人说话。
二叔五分钟前刚发朋友圈,照片里是他新房阳台,茶壶冒着热气。
三叔的短视频账号正在直播,他在喊:“家人们,最后一波福利!”
大姑点开了我的消息,没有回。
群里像忽然没人了。
2
晚上十一点四十,表哥贺凯私聊我。
我以为他要帮忙。
点开一看,只有一句:
“你这事别发群里,大家看了心里都不好受。”
我看了那句话很久。
手指停在键盘上,最后一个字没回。
许棠拿过手机扫了一眼,脸色一下冷了。
“我给我妈打电话。”
丈母娘罗桂芬住在隔壁县,接到电话时已经睡了。
她听完,只问:“医院**多少?”
四十分钟后,她坐着**赶到医院,棉袄扣子扣错了两颗。
她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塞进我手里。
“这里面十一万八。我留着养老的。你先拿着。”
我喉咙像被堵住。
“妈,这钱我一定还。”
她瞪我:“**命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