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杨哲去酒店敲定婚宴席面时,他指着经理递上来的菜单开口。
“这几道菜要换一下。”
我愣了愣,还没懂什么意思,杨哲已经向我解释。
“絮絮身体好了一些,也想来参加我们的婚宴。”
“她不能闻刺激性气味,所以炸里脊换成清蒸罗非鱼吧,刚好她爱吃鱼。”
他指尖移了移。
“她对牛肉过敏,这三道菜找一找替代品,尽量换成高蛋白低脂肪的,对身体的负担小一些。”
“还有……”
杨哲又指向音响。
“絮絮心脏不好,声音太大了也会难受,音响都移走,婚宴那天一个小时流程尽量缩短在十五分钟内,吃完饭絮絮好回去休息。”
最后他看向我。
“阿宁,情话我婚后说给你听,到时候台上就别说了,絮絮情绪起伏不能太大,听了肯定会哭的,你看行不行。”
我松愣地看着杨哲认真的眼睛,突然笑了笑。
“行。”
随便他想把这场婚礼改成什么样吧,反正我也不打算再和他结婚了。
……
见我答应,杨泽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他牵住我的手在我手背上落下一吻。
“阿宁,谢谢你,絮絮果然没说错,你是最贤惠的嫂嫂,我先去检查一下现场还有没有絮絮不能接触的东西,然后再回家。”
经理惊疑的视线在我们之间扫了不下十回,最后见我面无表情地点头,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带着杨哲去检查现场。
杨哲的手抽走,我任由自己的手无力垂下,想抬脚离开,才发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险些站不稳,在原地踉跄了一步。
“宁宁,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一只温暖的手扶住我,我费力地抬眼往上看,才发现是我的闺蜜,柳筱。
她是我学生时期就约好的伴娘,说好今天一起来看场地,刚刚因为路上堵车,来晚了一点。
我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柳筱脸上带上慌乱,赶紧拿出纸巾替我擦泪。
“哭什么?出什么事了?我马上带你去医院,明天再来看现场,反正还有一周才开始,不着急。”
脸上凉了一片,原来泪水早就流了满脸,就连呼吸都暂停了几秒,我猛地反应过来,死死握住柳筱的手心,狼狈地喘息。
我以为自己不会难受,但身体比我的大脑更诚实。
也是,我和杨哲认识三年,相恋七年,走过三千多个日夜,许下无数诺言,早已和我的生命融为一体。
我怎么可能不遗憾不难过。
“宁宁...杨哲在那里?怎么没看着你,我去叫他。”
我猛地抓住柳筱的手,哑着嗓子阻止她。
“不需要叫他,筱筱,我不想和他结婚了。”
柳筱愣了一下,什么都没问,只是朝我点头。
“好,咱不接。”
“你带我先回去,我需要处理一点东西。”
还有堆放在家里的请帖,网上预定好的喜糖婚纱数不清的快递,我都需要回去处理干净。
柳筱扶起我,就要离开,身后却传来经理的声音。
她脸上**怒气,快步朝我走来。
“姜小姐,你先生说大厅的窗户太少,杨小姐呼吸会有困难,非要我们把固定窗户砸了,好通风。”
“还有这片花海,是我们酒店精心培养的,也是我们酒店的招牌,他却要我们把这些花全移走,说杨小姐对花粉过敏。”
“他改了固定菜单,把婚礼流程压缩到十五分钟,我都没话说,这是你们夫妻的事,但是剩下两件事我们酒店做不到,请你另请高明吧。”
我握紧双拳,疲惫的把目光移向那片花海。
一片艳丽的玫瑰,也是我最喜欢的花。
当初杨哲向我求婚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阿宁,我要你以后的生活,充满玫瑰的香气。”
“你什么都不需要在意,只需要开心幸福就好,请你给我个机会,让我照顾你的余生。”
我含泪点头。
其实从那以后,杨哲也不算食言,每次见我,他都会带上一束玫瑰。
我们计划婚礼的时候,杨哲写在计划单上的第一项就是,要一片花海。
我们找了很多地方,终于找到这个酒店,就算价格昂贵,预定位置排在了一年后,杨哲还是第一时间敲定地点。
“世界上没有比阿宁的喜欢更重要的东西。”
那时他也是这样对着经理敲定我喜欢的菜品,还有歌曲。
“阿宁最喜欢牛肉,多一点牛肉制品吧。”
“谁说宴席上不能出现炸物,这是属于阿宁的婚礼,只要阿宁喜欢的东西。”
我羞红脸,悄声和杨哲提建议。
“到时候能不能加一个流程,我想听你给我写的信。”
杨哲立刻点头同意。
和我凑在一起,一起听了几十首歌,选的全是我喜欢的歌曲。
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觉得自己会永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