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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的初雪与不速之客------------------------------------------,总是下得悄无声息。,将这座古老的宫殿装点得如同一场易碎的幻梦。御书房内,地龙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严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与未干的墨迹味。·威斯塔利亚·克拉利涅斯端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常服,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侧脸边。他正垂眸批阅着来自边境的军报,水蓝色的眼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王上,”光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桌侧后方,单膝点地,声音压得极低,“邻国使团已经到了宫门外。那位……公主殿下,坚持要在今夜觐见。”,一滴殷红的墨汁在羊皮纸上晕染开来。他没有立刻擦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仿佛被窗外的风雪吞没。“她倒是比传闻中还要固执。”伊札那放下笔,指尖揉了揉眉心,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么晚了,她一个弱女子,不在驿馆休息,非要在这个时候见我,是笃定了我不会让她在雪地里等太久,还是……笃定了我一定会见她?”,目光落在自家王上那张依旧清俊出尘的脸上。十年光阴,王上的容貌几乎未变,依旧是那副悲悯自持、光风霁月的模样。可光秀知道,这具看似温润的躯壳下,早已背负了太多不为人知的重量。“属下以为,公主殿下是有备而来。”光秀斟酌着词句,“据暗探回报,她此次出使,并未带太多随从,但随身的行囊里,似乎装着贵国边境布防图的残卷。她或许是想用这份诚意,换取一个见您的机会。”,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涟漪。他站起身,宽大的袖袍垂落,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挺拔。“布防图残卷……”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赞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她就不怕,这是引火烧身?属下已安排人在外围警戒。”光秀顿了顿,补充道,“她只带了两个侍女,连佩剑都留在了宫门外。她说,见克拉利涅斯的王,不该带着杀意。”。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些,拍打着琉璃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让她进来吧。”他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温和,“去准备两盏热茶,要她故乡的‘雪顶含翠’。还有……”,推开一条缝隙,任由冰冷的夜风拂过面颊。“让她不必在殿外候着了,直接进御书房。深夜雪寒,不该让客人在风里站着。”
光秀领命,悄然退下。
御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伊札那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庭院中那棵被积雪压弯了枝头的老梅树。他知道,从今夜起,他那如止水般平静的人生,或许要因为这朵来自异国的、带着刺的梅花,而生出一些无法预料的波澜。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伴随着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邻国使节,拜见克拉利涅斯王上。”
一个清冷的女声在门外响起,不卑不亢,带着一丝被寒气浸透的微哑,却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了他心底某把尘封已久的锁孔。
伊札那转过身,水蓝色的眼眸望向那扇即将被推开的雕花木门。
门扉轻启,夹杂着风雪与寒意的空气涌入温暖的室内。你裹着一件月白色的狐裘,发丝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沫,像是一尊刚从冰雪中走出的玉雕。你抬起头,那双明亮而坚韧的眼眸直直地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没有惊慌,没有畏惧,甚至没有寻常女子面对君王时的惶恐。
你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认识了许久的故人。
“王上,”你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异国礼节,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深夜叨扰,非是不敬。只是有些话,若不在今夜说,恐怕明日,便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伊札那看着你,看着你眼底那团在风雪中依然燃烧的、不屈的火光。他忽然觉得,这场初雪,下得正是时候。
他缓步走**阶,来到你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那是君臣之礼,也是两国之界。
“公主殿下,”他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你可知,深夜私见邻国君王,若传出去,你的清白与贵国的颜面,都将置于何地?”
你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却极笃定的笑容。
“清白与颜面,是留给庸人看的。”你轻声说道,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双手奉上,“而我今夜带来的,是能救两国万千将士性命的**。王上,您是要一个虚无的名声,还是要这天下太平的基石?”
伊札那垂眸,看着你手中那卷羊皮纸,又抬眼看向你。
那一刻,御书房内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知道,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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