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认路。
每次遛它,它都拼命往南拽。我以为柯基都这样。
今天我没拦它。
它带我穿过两条街,拐进一个小区。星澜公寓。我从没来过。
它跑到一单元门前,坐下来,尾巴扫着地面,抬头看我。
像在说:到了。
许衡说这是同事老张的狗,临时寄养几天。
可老张住城北。
这里是城南。
我抬头看门牌号。
1402。
团团很确定。
它在等人给它开门。
1.
许衡把团团抱回来的那天,我没多想。
他说同事老张出差,家里没人看狗,寄养几天。
几天变成了一个月。
每天早上六点,我起来遛狗。
买**,洗澡,剪指甲,清理满地的毛。
许衡碰都不碰。
我说你好歹帮忙遛一趟。
他翻了个身:“你又不上早班,顺手的事。”
顺手。
我没接话。
团团倒是很乖。
小短腿,圆**,走路一颠一颠。
铭牌上刻着名字:团团。
就是遛的时候有个毛病。
每次出小区南门,它就往左拽。
使了命地拽。
前三天我以为它想去公园。
可那个方向没有公园。
第五天、第七天、第十天,它都往同一个方向走。
今天,我没有把它拉回来。
它带我穿过中山路,拐进星河街。
一路上很熟练。
不像在探路,像在回家。
它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星澜公寓。
门禁挡住了它。
它坐在门外,尾巴一扫一扫。
我等了几分钟。
有住户刷卡进门,团团跟着蹿了进去。
我跟上去。
它直奔一单元。
上了楼梯。
到了四楼。
在1402门口坐下。
尾巴扫着地。
抬头看我。
我盯着那扇门。
普通的防盗门。
门口放着一双女人的拖鞋。
粉色的。
我弯腰看了一眼门缝下面。
有光。
有人住。
我心里有一根弦“嗡”了一下。
但我没敲门。
我拉着团团下了楼。
走到小区门口,我站在门卫室旁边,假装等人。
三分钟后,一个外卖小哥进了小区。
五分钟后,一个快递员按了门禁。
我在门禁信息屏上看到了一行字。
1402——周。
姓周。
不是老张。
老张姓张。
我牵着团团走出星澜公寓。
回到家。
坐在沙发上。
团团趴在我脚边,歪着头看我。
我看着它。
“你的主人不姓张。”
它听不懂。
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我打开许衡的信用卡APP。
我俩的信用卡是联名副卡,账单共享。
我一笔一笔翻。
翻到第十九笔。
自动扣款:4200元。
备注:星澜公寓1402,月供。
我盯着这行字。
四千二。
每月。
自动扣款。
许衡在星澜公寓1402有一笔月供。
那里住着一个姓周的女人。
而他的狗,认识去那里的路。
我关掉APP。
手没有抖。
脑子很清楚。
我打开外卖平台。
许衡的外卖账号我知道密码。
我点进“历史订单”。
翻到最近三个月。
有十一笔订单。
其中七笔,收货地址是我们家。
另外四笔。
收货地址:星澜公寓1402。
收件人:婷婷。
婷婷。
2.
我没有质问许衡。
不是因为冷静。
是因为我还不知道“婷婷”是谁。
我只知道:我丈夫在一个叫“婷婷”的女人住的地方有月供,他的狗认识去那里的路,他在那里点过四次外卖。
这些还不够。
够让我愤怒。
不够让我反击。
我想知道更多。
第二天上午,我请了半天假。
开车去了星澜公寓。
这次没带团团。
我把车停在小区对面的路边,等着。
等了两个小时。
中午十二点半。
一单元门开了。
出来一个女人。
二十六七岁。
长头发,白裙子,背一个小包。
她走到小区门口的奶茶店买了一杯东西。
我拍了一张照片。
不太清楚,但能看到脸。
我把照片存好,开车回家。
下午,我做了一件事。
我用许衡的手机号在几个平台上搜了一下。
没找到什么。
然后我换了个思路。
星澜公寓1402,月供4200。
能查到贷款信息吗?
查不到。
那是银行的事。
但我能查到物业费。
我打了星澜公寓物业的电话。
“你好,我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