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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周砚白恋爱五年。
从大一军训结束那天他把一瓶冰水塞进我手里开始,到大五毕业前夕,几乎所有人都默认我们会结婚。
建筑系的人都知道,周砚白温柔、体面、会照顾人。
也都知道,许清禾能力强、脾气硬、能扛事。
所以后来他一次次放轻声音对我说:
“清禾,你能力这么强,让一让她又不会怎么样。”
我也真的信过。
直到他把我熬了三个月做出来的城市更新方案,署成了顾绵绵的名字。
直到终审会投屏第一页明晃晃地写着,第一作者顾绵绵,联合作者周砚白,技术支持许清禾
那一刻,我才终于看清。
原来有些人嘴上夸你能力强,心里盘算的却是怎么让你更顺手地被牺牲掉。
1
毕业设计模型**周,工作室里连空气都是胶水和木屑的味道。
晚上十一点半,楼下打印店已经关门,材料铺也只剩最后一批进口灰板和透明亚克力片。
我排了两个小时队,才把东西抢到手。
那批透明亚克力片,是我最终模型里最重要的部分。
我的毕业设计是旧城区微更新,重点在于用透光屋顶和雨水收集廊架,把原本阴暗潮湿的老街巷重新串联起来。
模型要是没有透明屋顶,整个设计逻辑就断了一半。
我抱着材料推门回工作室时,周砚白已经在里面等我。
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替我调激光切割机的参数。
看见我进门,他抬眼笑了笑。
“辛苦了,许设计师。”
我把材料放在桌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别贫,今晚通宵。明天预审要是再被刘教授挑刺,我就把你塞模型里当比例人。”
周砚白低声笑了一下,点头。
“遵命。”
那时候我是真觉得,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我负责天马行空地往前冲,他负责在身后替我稳住一切。
半小时后,工作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顾绵绵走进来,周砚白起身迎了过去。
她眼眶红着,怀里抱着一个被水泡得变形的模型底座,声音细得像随时会断。
“师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来打扰你们的。”
我手里的刻刀顿了一下。
周砚白走回我身边,放轻了语气。
“清禾,绵绵的模型被宿舍漏水泡了,明天也是预审。”
我抬头瞧了一眼顾绵绵怀里的东西。
泡坏是真的泡坏了。
但她的设计体量很小,重新做底座和两个立面,通宵赶一赶,并非完全没救。
我说:“材料铺关门了?”
顾绵绵咬着唇点头,低眉顺眼,连眼睛都不敢抬起来直视我。
周砚白的目光落在我桌上的灰板和亚克力片上。
我心里升起一点不好的预感,那股不安一点点漫上来。
果然,下一秒他开口了。
“清禾,你能力强,材料少一点也能做出来。”
我没接话。
他又说:“绵绵是第一次参加预审,她扛不住。你经验多,老师就算指出问题,你也能现场解释。”
顾绵立刻低下头,眼泪啪嗒落在地上。
“师姐,我真的没办法了。我知道你很厉害,不像我,什么都做不好。”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把我架到了一个没法拒绝的位置上。
我望向周砚白
“这批亚克力是我屋顶结构要用的。”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温声哄我。
“我知道。你不是还有别的表达方式吗?剖面图、灯光、文字说明都能补。”
“可模型是最直观的表达。”
“清禾。”他微微皱眉,像是觉得我有点不近人情,“她都哭成这样了,你就让一让她。”
让一让。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周砚白这么说。
我抬眼看他。
那张我喜欢了五年的脸,在白炽灯下依旧温柔得挑不出错处。
他神情轻描淡写,仿佛我递出去的只是一张随手可弃的废纸,而那分明是我作品里最要紧的部分。
最后,我把一半灰板和三分之二的亚克力片推给了顾绵绵。
顾绵绵立刻破涕为笑,眼角的泪还没干,嘴角已经高高翘起。
“谢谢师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抱走材料时,周砚白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别怕,清禾不会跟你计较的。”
我低头继续切板。
刻刀压进灰板,刀尖偏了一毫米,在我指腹上划开一道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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