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攥着崭新的户口本。
封皮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工作人员刚才问我,确定要注销吗。
我说确定。
她说您丈夫的死亡证明需要再核实一下。
我把手机里那份瑞士诊所发来的文件给她看。
她看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低下头开始敲键盘。
键盘声哒哒哒哒。
我盯着她桌上那盆绿萝,最底下的叶子尖发黄了,该剪了。
她递回户口本的时候,我翻到印着我名字的那一页。
配偶栏空了。
干净。
像被橡皮擦用力擦过。
我走出民政局大门,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手机响了。
婆婆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键。
"宋晚你疯了!你把远霆的户口注销了?!"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知不知道注销户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死了。"
"你——"
"他确实是死了。"
"人才走了十天你就跑去注销户口,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他自己发的死亡证明。"
"你还有脸提!要不是你天给远霆压力,他至于得肝癌吗!他才三十二岁!"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左脚那只鞋带快松了。
应该是刚才走台阶的时候蹭的。
"妈,他走的那天,我正在家里给他熬药膳。"
"你少叫我妈!"
"好,阿姨。"
"宋晚我告诉你,远霆的遗产你一分钱都别想动!"
"嗯。"
"他在走之前早就把遗嘱写好了,你以为你能占到便宜?做梦!"
"嗯。"
"你嗯什么嗯!"
"我知道了。"
我挂掉电话。
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阳光把柏油路面晒得发烫,远处热浪把行道树的轮廓烤得发皱。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和陆远霆结婚四年,他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过"以后"两个字。
一次都没有。
但他会说念卿身体不好,念卿最近工作不顺心,念卿又瘦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会放下手里的筷子。
那种专注的样子,在我面前从来没有过。
出租车来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问我去哪,我说去昱恒大厦。
车开动了。
窗外的街景往后退,退得很快。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陆婉宁。我的小姑子。
我接了。
"宋晚你还是人吗!我哥才走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