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恢复意识时,我的丈夫正压着另一个女人疯狂索吻。
鼻导管压住我的鼻子,我说不出话。
耳边灌入他俩黏滞的喘息。
“轻点,”陆薄言低声,“别压到蕊蕊的腿,我白天帮她按了两小时呢。”
女人不以为意:“活死人罢了,你还真想等她苏醒?”
四年前那场惨烈的车祸,我成了植物人。
若不是陆薄言拼死护住我,我早就没命了。
“好烦,她什么时候死啊?”女人忽然问。
陆薄言停下动作,调了一下我的鼻导管,没有作声。
第二天,神经康复专家例行查房。
他当场宣布:
“很遗憾,病人已经脑死亡。”
陆薄言情绪崩了:
“不可能!庸医!昨晚我**还是好好的!”
我的闺蜜温以怜恳请专家:
“对不起王主任,病人家属太激动了。病人还年轻,求您再帮她看看……”
专家转向一个年轻男人:
“小柯,你刚从国外回来,病人的情况,你来判断。”
一双温软的手握住我的手,进行肌力测试。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用尽全身力气,在他的掌心触了一下。
又一下。
三下短的触碰,紧跟着是三下长的。
柯予寒的手猛地一滞。
病人的手动了。
不是肌肉痉挛,不是神经反射。
暗含某种熟悉的节奏。
大学时参加过无线电社团,他绝不会认错。
这是国际通用的摩斯密码。
SOS
……
这时,另一只大手格开他,倏地将病人的手捉了回去。
“柯医生。”
陆薄言心疼地望着病床上的女人,声音微颤:
“车祸后,我**动了好多次手术,能坚持到现在,她是最辛苦的。”
柯予寒转头打量他。
男人接过护士长递来的湿巾,擦拭病人血管明显的手。
他的身体呈现警惕的防备姿态。
“我没恶意,只是例行检查。”柯予寒公事公办,“病人刚才动了。”
病房内落针可闻。
王主任再次对我进行检查。
他像往常那样宣布:
“只是植物人的病理反射。”
“不是的。”柯予寒声音不大。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落到他身上。
病房温度骤降。
温以怜突然哭了出来:
“小柯医生,求你了。别再给家属虚无缥缈的希望了……”
她挤到床尾,掌心去探我脚底的温度,旋即妥帖地拉好被子。
那股熟悉的香味再次钻进我的鼻腔。
我的判断果然没错。
昨晚在我丈夫怀里的女人,就是这股味道。
当真相大白时,后知后觉的痛苦袭来。
被温以怜触碰过的脚底,生出丝丝疼痛。
幻痛从脚底迅速传到心脏。
我想再动动指尖。
告诉柯医生,我相亲相爱十五年的好闺蜜和我丈夫搞在了一起。
可食指软踏踏的,和我身上那些没感觉的四肢一样。
再也不受我的控制。
王主任向陆薄言投去同情的眼神:
“病人家属,我现在要宣布死亡时间。”
护士长平静地看表,准备记录。
陆薄言抖着手,扶住我的小臂。
“老婆……别走,别丢下我…… ”
病房内并不安静。
温以怜拔掉了我的鼻导管。
耳边嗡的一声。
我的生命,开始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