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聚餐的骰子停在我面前,惩罚是让社恐的我当众给陌生桌敬酒说祝福词。
闺蜜陆微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完了完了,许念念的地狱级副本来了。"
男友把酒杯塞进我手心:
“我陪你去,词你自己说,微微说了,你越逃越严重,当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他说了四年的最后一次。
大一元旦晚会,闺蜜背着我给我报了主持人,最后一次试试。
我在**吐了两次,上台后声音抖得像在哭。
他在台下用口型说加油,手机却在录像。
大二春游团建,她提议让我当队长喊**。
我开口时声带像被人掐住,全队沉默地看着我。
他拍拍闺蜜说差不多行了,闺蜜说再等等快突破了。
大三元旦,她把我推上KTV点歌台,锁了门不让我下来。
我蹲在台上捂着脸,他们在沙发上笑成一团。
他笑完说了句太过了,然后给闺蜜递了杯水。
酒杯还在我手里。
我把它放回桌上,放得很轻。
"我不敬了。这顿饭也不吃了。"
"你们说的最后一次,我已经听够了。”
......
“许念念,你又要发什么疯?”
贺聿臣一把按住我的手腕,眉头拧得死紧。
桌上的转盘因为他粗暴的动作撞得哐当直响。
包厢里原本起哄的笑声瞬间停了。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
陆微坐在贺聿臣旁边,手里还拿着用来拍我出糗的手机。
她眨了眨眼,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念念,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我只是觉得今天是毕业聚餐,想让你勇敢一次,给大学留个好回忆。”
“你要是实在不敢,那就算了,我不逼你了。”
她说着,作势就要放下手机。
同桌的**立刻看不过去了。
“许念念,陆微也是一片好心,你这甩脸子给谁看呢?”
“就是啊,大家开开心心聚个餐,你玩不起就别来啊。”
“社恐又不是什么绝症,这四年陆微为了帮你脱敏费了多少心,你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在这矫情。”
一句句指责像针一样扎过来。
我的手还在贺聿臣的掌心里。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腕骨生疼。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低着头,也没有发抖。
我抬起头,直视着贺聿臣的眼睛。
“放手。”
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平静。
贺聿臣愣了一下。
这四年里,只要人一多,我连看他的眼睛都不敢。
他习惯了我像只鹌鹑一样躲在他身后。
“许念念,你今天吃错药了?”他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力气。
“微微处处为你着想,大家都在看着,你赶紧把这杯酒敬了,别让人看笑话!”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
他觉得我不敬酒,是驳了他的面子。
他觉得我是他的附属品,应该听话地按照他们设定的剧本,表演一场丑态百出的戏。
我深吸了一口气。
另一只手端起桌上的那杯酒。
所有人都以为我要妥协了。
陆微甚至又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了我的脸。
我手腕猛地一转。
半杯辛辣的白酒,连带着冰块,准确无误地泼在了贺聿臣那件昂贵的白衬衫上。
冰块顺着他的衣领滚了进去。
贺聿臣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触电般松开了我的手。
“许念念!你干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陆微尖叫一声,赶紧抽纸巾去擦他的衣服。
“念念!你太过分了!阿臣一直护着你,你怎么能泼他!”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抖了抖上面的褶皱。
“我干什么?我帮他清醒清醒。”
我看着手忙脚乱的两人。
“这饭我不吃了,你们慢慢玩。”
我转身朝包厢门口走去。
刚拉开门,贺聿臣在背后吼出声。
“许念念!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来找我!”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回过头,我看着那个我喜欢了四年的男人。
“放心,贺聿臣。”
“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找你了。”
说完,我走出了包厢。
走廊里的空气很冷,混合着香薰的味道。
我没有停留,直接按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贺聿臣追出来的身影。
但他晚了一步。
门彻底合上,将他暴怒的脸隔绝在外。
我靠在电梯厢壁上,拿出手机。
置顶的毕业班级群里,已经有人在发刚才的闹剧。
有人偷偷录了像。
许念念今天吃**了吧?敢泼贺校草?
估计是装可怜装累了,暴露本性了呗,心疼陆微。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文字。
点开群设置。
退出群聊。
紧接着,我点开贺聿臣的头像。
红色的感叹号跳了出来。
然后是陆微。
全部拉黑,删除。
做完这一切,电梯刚好到了一楼。
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没有带伞,就这么走进雨里。
雨水打在脸上,很凉。
可我的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轻松。
像是一块压在胸口四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我叫了一辆网约车,报了出租屋的地址。
那是贺聿臣在校外租的房子,我也住在那。
回到家,我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
其实我的东西并不多。
这间屋子里,到处都是陆微的痕迹。
玄关处有陆微的粉色拖鞋,因为她说偶尔会来借住。
阳台上有陆微的仙人掌,因为她说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只能养这种死不了的植物。
沙发上有陆微买的抱枕,因为她说我的品味太素了。
我把属于我的衣服、电脑、专业书,一件件塞进行李箱。
不到半个小时,就收拾完了。
门外传来密码锁被按动的声音。
“滴滴滴——密码错误。”
“滴滴滴——密码错误。”
我看着门口,没有动。
密码在十分钟前,已经被我用***权限改了。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很快,门板被拍得震天响。
“许念念!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贺聿臣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改密码算什么本事?”
“你把门打开,给微微道个歉,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门边。
没有开门。
“贺聿臣,我们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