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天,衡川一中八百六十个考生因为封闭集训爆发了传染病,被封控隔离在教学楼里。
整个考点空了。
而我是唯一一个手里攥着准考证、站在考场门口的考生。
三个月前我被班主任用一纸假报告踢出学校。
他们花了三天把我从系统里删掉。
伪造了我的签名,占用了我的名额。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
他们亲手把我踢出去的那一脚,变成了我唯一能走进考场的理由。
准考证背面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别考,否则你会后悔的。”
我把准考证翻过来。
没理会,走进了考场。
1.
赵锐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表格。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假惺惺的遗憾。
“林栀,你月考年级两百零三名,班里倒数第七。”
他顿了顿。
“你觉得这个成绩,高考能上什么学校?你觉得你配占着这个学习的位置吗?”
我没说话。
“我教了十五年书,带过的学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有些孩子适合这个赛道,有些不适合。
这不是谁的错。正好你的心理评估结果出来了,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把那份表格转过来给我看。
上面印着”学生心理状况评估报告”。
评估结论写着:该生存在中度焦虑和社交回避倾向,建议休学调整三个月。
我看着这张表说:“我没有心理问题。”
赵锐叹了口气。
“你看,这就是问题。真正有问题的人,往往意识不到自己有问题。”
这句话堵得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张嘴想辩,可我说什么都没用。
因为他不需要我的回答。
他只需要我爸的签字。
我爸坐在旁边,双手**膝盖上的布料。
他只听懂了一句——“为孩子好”。
赵锐把笔递给他。
“林师傅,签了这个,孩子可以回家好好休息,调整好了再回来,什么时候都不晚。”
我爸看了看我。
我想摇头。
可我看见他眼里的疲惫。
终究是什么都没做。
他签了。
休学手续办完那天晚上。
我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
桌上摞着课本和练习册。
墙上贴着一张衡川一中的课程表。
我没有撕。
我坐在桌前,打开数学课本,从第一章开始看。
从那天起,我每天凌晨四点起床。
没有老师讲课,我就自己看书。
没有模拟**,我就上网找往年真题打印出来,自己掐时间做。
高考前七天,学校开始封闭集训。
全体高三学生住校,吃住都在教学楼和食堂。
方圆给我发消息:“学校像坐牢一样,食堂的饭巨难吃。”
那天晚上,我爸出门了。
他骑着电动车去了学校。
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他坐在客厅里,半天才说:“我去找教务处,想把你的准考证要回来。”
我问:“他们怎么说?”
“说你已经办了休学,没有**资格。”
他低着头。
“我跟他们吵了几句,他们就把门关了。”
我没说话。
第二天傍晚,有人敲门。
我认出来了,是教务处那个姓孙的老师。
他站在门口,把一个信封塞进我爸手里。
“系统里她的报名信息还在,准考证也打印出来了,我只是……没有按要求销毁。”
他说完就走了。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我把准考证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纸片很薄。
可那一刻,它比什么都重。
2.
高考那天,我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
我坐上我爸的电动车后座。
经过衡川一中的时候,我看见校门口停着三辆救护车。
操场上拉了警戒线,有穿白色防护服的人在进进出出。
我爸扭头看了一眼。
“出什么事了?”
我摇头。
平时这个时候,校门口应该挤满了送考的家长和学生。
但今天只有警戒线和几个戴口罩的工作人员。
还有门卫老贺。
看见我,他愣住了。
“林栀?”
我走过去。
“贺叔,学校发生了什么?。”
“里面出事了,食堂中毒,学生和老师全被隔离了。”
老贺看了我很久。
他在这个学校看了二十年门。
每天早上我从他面前经过,都会说一声”贺叔早”。
后来我不来了,他也没多想。
每年都有学生突然消失。
我爸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