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这就是你对‘高级策展’的理解?」
沈砚的声音像腊月里的冷水,没有一点温度。
我站在他那张长得像会议桌的办公桌前,背挺得很直。
我身上这套米白色西装裙,是我拿出两个月房租买的。为了今天入职,我昨晚熨了三遍,连袖口都没有一道折痕。
可在沈砚那双挑剔到近乎**的眼睛里,它像一件不该出现的赝品。
他的视线从我盘好的头发,扫到我脚上磨脚的高跟鞋。
最后停在衣襟旁那个小小的牌子上。
那是个不贵也不便宜的牌子,对一个刚回国、没有家底的年轻女孩来说,已经是我能拿出的全部体面。
他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像**进耳膜。
「年薪四十万的首席策展助理,穿得像婚庆公司司仪。」
他靠进椅背,手里的钢笔点了点桌面。
「沈氏美术馆,不是给人镀金的夜校。」
我把手里的文件夹攥紧,指腹被纸边割出一道浅痕。
「沈总,我的价值不在衣服上。」
我打开文件夹,里面是我熬了四晚做出的古瓷特展方案。展线、灯光、文案、借展清单,每一页都标了注。
「关于云州窑那批新到藏品,我有几个调整建议。」
「停。」
他抬手,像制止一只吵闹的虫子。
「你的建议?」
他重复了一遍,尾音轻得像笑。
「一个连自己门面都撑不起来的人,凭什么碰沈氏下季度最重要的展?」
他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
他很高,压得人不得不抬头看他。
身上有沉木香,还有一点烟味。
「林晚。」
他声音放低。
「不管你是哪所名校毕业,在我这里,先学会一件事。」
他伸出手指,几乎点到我的鼻尖。
「认清自己的位置。」
我看着他,没躲。
他又说:「你现在,不配站在这里。」
旁边的人事总监周蔓递来一份文件。她四十出头,妆容精细,笑意刚好停在礼貌那一层。
「林小姐,这是你的新安排。」
我接过来,看见上面的字。
调任林晚,前往沈氏旧仓修复间,担任库房整理员。
旧仓修复间。
我抬头。
「地下库房?」
沈砚已经坐回椅子里,慢条斯理地合上我的方案。
「什么时候把灰擦明白了,什么时候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