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六个月,我跟老公回老家。
婆婆直接将我推到厨房:「你小姑子一家回来了,十几口人,你去做饭。」
我下意识护住肚子:「妈,我……」
「怀个孕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那时候快生了都还在下地干活!」
我委屈得眼圈泛红,老公却一把将我拉到身后。
反手把围裙甩在地上,进屋翻出户口本,当众撕了。
他拉着我扭头就走:「这门亲,我们断了。」
01
车刚停稳,一股混合着泥土和家禽粪便的味道就涌了进来。
我扶着六个月的肚子,小心翼翼地下车。
双腿因为长途跋涉有些发软。
陈阳,我老公,绕过来扶住我。
“累不累?”
我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
婆婆王兰从屋里冲出来,脸上没有带着笑意。
她的眼睛越过我,直接看向陈阳。
“还知道回来?”
陈阳没说话,从后备箱拿行李。
王兰的视线终于落在我身上,像两根针。
“愣着干什么,赶紧进去。”
她说完,转身就进了屋。
客厅里坐满了人,乌泱泱一片。
电视声音开得巨大。
嗑瓜子的声音,小孩的尖叫声,混成一团。
小姑子陈婷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的丈夫和孩子,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亲戚,都用一种看热闹的眼神打量我。
我局促地站在门口。
陈阳提着行李进来,眉头皱了起来。
“妈,小舒坐了七个小时车,让她先去屋里歇会。”
王兰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一把锅铲。
“歇什么歇!”
“婷婷一家好不容易回来,十几口人等着吃饭,没看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吗?”
她几步走到我面前,把一条油腻的围裙塞进我怀里。
“去,把厨房那堆菜洗了,切了。”
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肚子。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用手护住。
“妈,我……”
我的声音有点抖。
“我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
王兰的嗓门瞬间拔高,客厅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怀个孕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们那时候,快生了都还在田里插秧!”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娇气,干点活就要死要活的!”
陈婷在沙发上凉凉地开口。
“就是啊,嫂子,妈年纪大了,你搭把手不是应该的吗?”
“我们大老远回来,总不能让我们饿肚子吧。”
一字一句,都像石头砸在我心上。
委屈和屈辱涌上眼眶,视线开始模糊。
我抓着围裙,指节发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陈阳动了。
他一把从我怀里扯过那条油腻的围裙。
“哗啦”一声,甩在满是瓜子壳的地上。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他。
王兰的脸色变得铁青。
“陈阳,你干什么!你疯了!”
陈阳没有理她。
他径直走进里屋,那是他和公公婆婆的房间。
几秒钟后,他拿着一个暗红色的本子走了出来。
是户口本。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他双手用力。
“撕拉——”
刺耳的声音响起。
户口本,被他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他又叠起来,再次用力。
“撕拉——”
四分五裂。
他把碎片狠狠砸在茶几上,红色的碎屑像血。
“这门亲。”
他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
“我们断了。”
说完,他抓住我的手腕,拉着我转身就走。
我完全是懵的,机械地跟着他往外走。
身后传来王兰歇斯底里的尖叫。
“反了!反了天了!”
“陈阳,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你就永远别回来!”
“你这个不孝子!”
陈阳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把我塞进副驾驶,自己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
车子掉头的瞬间,我看见王兰追了出来,拍打着车窗。
陈婷和其他亲戚站在门口,脸上是幸灾乐祸和难以置信的混合表情。
车子开出村口,扬起一阵尘土。
把那些声音和面孔,都甩在了后面。
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陈阳,我们……去哪?”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毕露。
他没有回答。
车里的沉默,比外面的争吵更让我心慌。
他的手机开始疯狂**动,屏幕一次次亮起。
来电显示,是“妈”。
他看了一眼,直接按了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