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凯旋的庆功宴上,我又见到了沈砚。
我一直躲了半年不见,我的未婚夫。
沈砚端着点心碟子走到我面前,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就因为我纳了白霜为妾,你便要退婚?”
我把碟子推开,不作声。
他脸色沉下来,“昭昭,哪家公子不是三妻四妾,偏你非要计较?”
可他不是纳了一个妾那么简单。
我是死了十次的人。
每一次,都和他那个妾室白霜脱不了干系。
第一世,白霜因为嫉妒在我饭食里下了毒。
第二世,她在我生产时谎称身子不适调走所以府医,我难产血崩无人管。
第三世,因我同她起了争执,沈砚罚我寒冬跪冰,风寒入骨不治而亡。
往后种种,直到第十世。
白霜勾结贼子谋逆,沈砚参与其中替她藏匿证据,事败后九族连坐。
就连我的爹娘也没有放过。
如今是我重生的第十一次了。
沈砚还在等我心软。
他不会明白的。
死过十回的人,没力气再陪谁谈爱和奉献了。
……点心碟子还举在我面前,沈砚半步没让。
我心头那根弦绷了太久,实在忍不住抬手一推,花糕和碎瓷片溅了一地。
满院子的人都看了过来。
“哟,这是怎么了?”
吏部侍郎家的小姐掩着帕子凑近,“昭昭,你近日脾气可大得很。”
“就是,”另一个接话,“沈世子这般家世人品,满上京数得出几个?
你倒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摔东西。”
话里话外都在劝我见好就收,别太任性。
我听出来了,没搭腔,只往旁边退了一步,把两人之间的空隙拉开到一臂远。
“男女有别,世子往后说话站远些。
今日是我阿爹的席面,我不愿闹得难看。”
沈砚脸色沉下去。
他从没被我当众顶撞过,这些年我追在他后头跑,全上京都知道。
可他要面子,我要命。
这半年我时常想,如果他只是纳了白霜,我能不能咽下这口气?
刚睁开眼那阵子,我甚至盘算过,避开所有死劫,劝他别掺和那桩谋逆,日子总归能过下去。
我是真的爱过他,爱到死了十回还替他找借口。
转折在半年前。
白霜生辰那日,沈砚破例带她进了沈家祠堂。
这事我前十世都没等到过。
他曾亲口跟我说,女子不入祠堂是规矩,还笑话我不懂礼数。
可白霜去了。
她跪在***牌位前上香,沈家老仆亲眼瞧见的。
那一桩事刺得我清醒了大半。
规矩说改就改,不过是看人下碟罢了。
他从不允我的,回头允了别人,那就是我掂量错自己在人心里的分量。
想到这里我嫌烦了,懒得再跟他拉扯,侧身从他旁边绕过去,直走到阿爹跟前。
他正跟几个旧部喝酒,见我过来愣了一下。
“爹,”我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周围那几桌也能听见。
“您之前不是觉着沈砚不衬我,想替我寻一门更相宜的亲事吗?
趁今日人齐,带我去见见吧。”
阿爹手里酒杯顿住,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