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裁那天，HR拍着我的肩说："你不会做人。"
我笑了。
不会做人？
行，那我就教全天下的人——怎么看穿"会做人"的那帮孙子。
三个月后，裁我的公司花了六位数请我回去讲课。
讲台下面坐着那个靠端茶倒水升组长的货。
我翻开PPT第一页：
"***鉴别指南——第一课，看你身边那位。"
全场的目光，齐刷转向他。
第一章
周砺锋收到裁员通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给整组买的下午茶。
八杯美式，四杯拿铁，两杯燕麦奶盖。
他记得每个人的口味。组长刘畅要冰美式少糖，产品经理老王要热拿铁加一份浓缩，实习生小赵要燕麦奶盖去冰——
"周砺锋，你到会议室来一趟。"
HR林姐的声音从工位隔板后面飘过来，语气轻飘的，像在说"帮我拿个快递"。
周砺锋把咖啡托盘放在公共区域的桌上，顺手给每杯插上了吸管。
会议室的门关上。
对面坐着林姐和他的直属领导张总监。
张总监没看他，低头划手机。
林姐笑着推过来一张纸："小周，这是协商**的方案，N+1，公司诚意很足的。"
周砺锋看着那张纸，上面的数字在他眼前跳了跳。
"理由呢？"
"绩效考核连续两个季度C。"林姐翻开一个文件夹，"你的季度报告……"
"我季度报告的数据全组第二。"周砺锋说。
张总监这时候抬头了，摘下眼镜擦了擦："砺锋，绩效不只是业绩数字，还有协作力、领导力、团队贡献度——"
"刘畅业绩垫底，他怎么评的A？"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张总监把眼镜重新戴上，语气变得平淡："每个人的评估维度不同。"
林姐接过话头，笑容不变："小周，你能力不错的，真的。但职场嘛，不只是做事，还要会做人。"
她把笔递过来："签一下吧，早签早拿钱，对你好。"
周砺锋握住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两厘米的位置，停了五秒。
他想起刘畅。
同期入职，同一个组。刘畅每天早上第一件事是给张总监泡茶——龙井，85度水，三分之一的量。茶杯是刘畅自己买的，说"张总办公室那个杯子太素了"。
周例会上，刘畅的报告永远比别人多一页——"本周团队氛围观察与建议"。内容无非是"建议组织团建增进凝聚力""建议张总多分享管理经验，团队求知欲旺盛"。
述职时，刘畅的PPT封面永远写着："在张总的带领下，本组实现了……"
而周砺锋的PPT封面写的是："Q3数据复盘与Q4增长策略。"
没有抬头。没有前缀。没有"在谁的英明领导下"。
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的人，被裁了。
笔尖落下去。
签完名，周砺锋把笔放回桌上，起身。
"小周。"林姐在身后喊他，"离职手续明天来办就行，今天可以直接走。"
周砺锋推开会议室的门。
公共区域的桌上，那托咖啡还在。
刘畅正从里面拿起一杯冰美式，吸了一口，对着旁边的实习生小赵说："张总说了，下个月组里要调结构，我大概率要带你们这条线了。"
小赵眼睛亮了："畅哥**！"
刘畅嘿嘿笑，拍了拍小赵的肩膀，余光扫到周砺锋从会议室出来，笑容顿了顿。
"砺锋，咋了？张总找你啥事？"
周砺锋看着他手里那杯自己五分钟前买的美式。
少糖。
他记得这人的口味，这人不记得咖啡是谁买的。
"没事。"周砺锋说，"明天我不来了。"
刘畅眨了眨眼。
小赵也愣住了。
周砺锋没解释，回工位拿了包，把抽屉里的东西装进一个纸袋——一个马克杯，一盒没拆封的清凉油，一本翻了一半的《影响力》。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听见身后隐约传来刘畅的声音："**，他被裁了？"
然后是一阵压低的嘀咕，听不清内容。
电梯下行。
十七楼到一楼，用了四十二秒。
周砺锋出了大厦，站在马路边上，看着对面的写字楼群，手里攥着那个纸袋。
七月的太阳把柏油路晒得发软，热气从地面涌上来，裤腿发烫。
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
刘畅发来的：兄弟，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