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车子碾过村口土路，扬起一片灰。
我摇下车窗，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三年了。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树下下棋的老人换了几拨。
保时捷卡宴的引擎声很低沉，在土路上却格外扎眼。
几个晒太阳的老头齐刷刷转头，眯着眼打量。
“这谁家的车？”
“城里老板来咱们村投资？”
我没停，径直开向村子最里面。
那里，有一栋三层小楼，外墙贴着崭新的瓷砖，在阳光下反光。
楼前停着一辆黑色奔驰C级，车牌号很新。
我踩下刹车。
车还没熄火，小楼的大门“砰”一声关上了。
李浩**张秀芬从二楼窗户探出头，看见是我，脸色瞬间变了。
“李……李川？”
她声音发紧，缩回去了。
紧接着，一楼大门开了一条缝，李浩*****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攥着瓜子壳。
看见我的车，他手一抖，瓜子壳掉了一地。
“关门！快关门！”
***猛地把门推上，从里面传来插门栓的声音。
我坐在车里，没动。
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李浩发的：“川子，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村口接你啊。”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回了三个字：“在你门口。”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又点了支烟，烟抽到一半。
门开了。
李浩走出来，三年不见，他胖了两圈，穿着崭新的Polo衫，手里捏着车钥匙——正是那辆奔驰的。
他脸上挤出笑，但嘴角在抖。
“川子，真是你啊！这车……你的？”
“嗯。”
“发财了啊兄弟！”他走近，伸手想拍我肩膀，又缩回去，“快，快下车进屋坐，我妈刚炖了排骨。”
我熄了火，拔钥匙下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李浩却像被**了一下，肩膀缩了缩。
“带路吧。”我说。
他转身在前头走，步子有点飘。
我跟在后面，目光落在他脚下那双崭新的乔丹鞋上。
三年前，我卖房凑钱那天，李浩穿着一双破洞的布鞋，鞋底都快磨穿了。
他就是穿着那双鞋，跪在我家门口，从天黑跪到天亮。
第二章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
李浩**张秀芬从厨房端出果盘，苹果切得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