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小说《重回东北八二年,兴安岭赶山猎场》是作者“石磙上长铁树”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林原顾泽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守林人的最后一个冬天------------------------------------------,从十一月就开始落,落得没完没了。,望着漫山遍野的白,忽然想起一句老话——林海雪原。他在这个地方守了二十多年,从四十岁守到六十岁,亲眼看着这片林子一年一年变老,也看着自己一年一年变老。,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林场统一盖的,当时还算新,现在早已经破旧了。屋顶的铁皮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墙角的砖缝里长出了干...
《重回东北八二年,兴安岭赶山猎场》精彩片段
守林人的最后一个冬天------------------------------------------,从十一月就开始落,落得没完没了。,望着漫山遍野的白,忽然想起一句老话——林海雪原。他在这个地方守了二十多年,从四十岁守到六十岁,亲眼看着这片林子一年一年变老,也看着自己一年一年变老。,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林场统一盖的,当时还算新,现在早已经破旧了。屋顶的铁皮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墙角的砖缝里长出了干枯的草,窗户上的塑料布糊了一层又一层,还是漏风。但
林原不在乎,他一个人住,用不了多大的地方,只要能遮风挡雨,能有一铺热炕,有一壶烈酒,就够了。,连这铺热炕也留不住了。,是林场刚下发的,上面写着——“
林原同志,您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请于2026年11月30日前**退休手续,移交守林员岗位。”。,他就得走了。?往哪儿走?,塞进裤兜里,转身回了屋。屋里烧着铁炉子,炉盖子上坐着一把掉了漆的铁壶,壶嘴冒着白汽。他给自己倒了一搪瓷缸子热水,端到炕沿上坐着,两只手捧着,却没喝。。,搁别人身上,应该是儿孙满堂,应该是老伴热炕头。可他呢?啥也没有。,没生过娃,爹妈早就走了,弟弟二海子——大名林海——比他小九岁,在县城安了家,娶了媳妇生了娃,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跟他这个当哥的一年到头也打不了几个电话。不是二海子不认他,是他自己不想拖累弟弟。一个守林的穷老头,去了能干啥?住几天行,住久了,弟媳妇该有意见了。,就这么过来了。——1982年,跟着发小
顾泽上山猎猪,出事了。
顾泽重伤,他自己手臂骨折,两家的**也伤得不轻。从那以后,两家大人之间有了疙瘩,慢慢疏远了。顾家为了给
顾泽娶媳妇,把顾如月换亲嫁到了山里,顾如月难产死了。
林原那时候心灰意冷,觉得自己害了
顾泽,也害了顾如月,后来干脆不娶了,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他顶了老爹的班,进了林场,一开始是伐木工,后来岁数大了,当了守林员。四十年,弹指一挥间。
林原喝了口水,水不烫了,温的,像他这辈子的温度——不冷不热,平淡如水。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拉开抽屉,翻了翻。里面东西不多,几本旧书,一沓发黄的报纸,一个布包。他把布包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两家人站在一起。
左边是老爹林大山、老娘张美霞,他搂着弟弟二海子站在前面;右边是顾海林、纪清美两口子,
顾泽站在前面,顾如月站在后面。照片是在屯子东头那棵老榆树下拍的,夏天,树叶绿得发亮,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林原看着照片上的人,手指头一个个点过去。
老爹林大山,1998年冬天,伐木时出了事故,被倒下的树砸了,没救过来。
老娘张美霞,老爹走后伤心过度,不到三年也走了。
顾海林,2003年脑溢血,说走就走了。
纪清美,后来跟着
顾泽去了南方,再没联系过,也不知道还活着没。
顾泽——
林原最对不起的人。当年那场猎猪,
顾泽从树上摔下来,伤了脊椎,虽说后来能走了,但腰一直不好,干不了重活,在屯子里受了不少气。后来顾如月换亲,
顾泽娶了那个换来的媳妇,日子过得咋样,
林原不太清楚,因为两家人后来基本不来往了。
二海子倒是好好的,在县城开了个小超市,老婆孩子热炕头,但跟
林原这个当哥的不亲了。不是不亲,是生分了,时间这东西,能把啥都磨淡了。
顾如月。
林原的手指停在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上。顾如月比他大一岁,照片上扎着两条辫子,穿着碎花的的确良衬衫,笑得很好看。她从小就对他好,总给他留吃的,帮他缝衣裳,夏天去河里摸鱼,她给他送咸菜。1982年那场事故之后,她还是对他好,可两家的关系僵了,她夹在中间,也不好过。
后来,她被换亲了。
换到山里一个姓刘的人家,给一个比她大八岁的男人做媳妇。
林原那时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听老妈说起这件事,整个人都傻了。他想去找她,可他一个十八岁的半大小子,拿啥去拦?拿啥去争?
再后来,消息传来,顾如月怀孕了,难产,大出血,人没救回来。
林原记得那个冬天,他一个人跑到屯子后面的山上,对着兴安岭的漫天大雪,嚎啕大哭。
那是他这辈子哭得最厉害的一次。
从那以后,他就没怎么哭过了。
林原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布包里,又塞回抽屉。他转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雪。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明天,后天,他就得离开这间守了二十多年小屋了。
他没地方可去。
二海子那边,他不想去,去了也是给人家添麻烦。县城租房?他一辈子攒下的那点钱,够租几年?再说了,他一个在深山老林里待了一辈子的老头,在县城里能干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林原忽然觉得心口堵得慌。
他又走到柜子前,这一回,拉开的是下面的柜门,拿出一瓶白酒。这是他自己泡的药酒,里面加了枸杞、人参,还有几味山里采的草药,本来打算慢慢喝的。今天,他想喝个痛快。
搪瓷缸子倒了半缸子,一仰脖子,下去一半。
辣,烫,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
林原又倒了一缸子,这回没急着喝,端起来,对着窗外的雪,自言自语:“老天爷,我
林原这辈子,不偷不抢,没害过人,你说说,我咋就活成了这个样子呢?”
没人回答他。
只有风吹铁皮的哗啦声,和炉子里木柴的噼啪声。
他喝着喝着,眼前开始模糊了。不是醉的,是泪。
六十岁的男人,坐在即将离开的守林人小屋里,喝着酒,流着泪,想起了一辈子的事。他想起小时候在屯子里光着脚丫子满街跑,想起跟着老爹上山捡蘑菇,想起和老娘在灶台边烧火,想起和二海子抢吃的,想起
顾泽跟着他**后头叫“
林原哥等等我”,想起顾如月给他塞手炉时手心里的那点温热……
那些人都去哪儿了?
去哪儿了?
林原又喝了一大口,酒从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在棉袄上。
他想起了1982年那场猎猪。
那时候,他十七岁,差几天就十八了。
顾泽十六。两个半大小子,瞒着家里,带着两条**,偷偷上了山。他们在后山的柞树林里发现了一头半大的野猪,估计有百十来斤。
林原那时候啥也不懂,只知道野猪值钱,肉能吃,皮能做鞋,毛能做刷子,浑身上下都是宝。他当时手里握着一把侵刀——那是老爹最锋利的一把刀,他偷偷拿出来的——朝着野猪就冲过去了。
结果可想而知。
野猪没他想象的那么笨,那**一个回身,獠牙划过来,他躲闪不及,被撞飞了,左臂咔嚓一声,骨折了。
顾泽在树上吓得腿软,想下来帮忙,结果一脚踩空,从树上摔下来,伤了脊椎。两条**——老黄和大黑——拼了命地咬野猪,可那野猪凶得很,把老黄的肚子划了一道口子,把大黑的腿咬断了,最后哼哧哼哧地跑了。
那天,
林原是爬着回到屯子的。
后来,
顾泽在医院躺了三个月,顾家为了治他的伤,花光了积蓄。
后来,两家人再也不来往了。
后来,顾如月被换亲了。
后来,……
林原趴在桌上,酒洒了一桌子,他也顾不上。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幻觉——他看见一片雪地,白茫茫的,雪地上有一棵大树,树上蹲着一个少年,树下站着一个少年。站着的那个手里握着一把刀,正对着一头野猪。
是1982年的那片雪林。
是他和
顾泽。
是那头野猪。
林原想喊,喊不出来。他想冲过去,腿不听使唤。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握刀的少年——那个十七岁的自己——冲向野猪,然后被撞飞……
“别过去!别过去!”
林原终于喊出来了,声音嘶哑,像是**一**子。
可幻觉里的人听不见。
野猪嚎叫着,獠牙上沾着血,那个十七岁的
林原躺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
“不……不能这样……”
林原挣扎着想站起来,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酒劲上头,天地都在转。
他扑通一声摔在地上,额头磕在铁炉子的腿上,磕破了皮,血顺着眉毛淌下来,他感觉不到疼。
他趴在冰冷的地上,眼睛还睁着,望着窗外的大雪。
“让我回去……”他喃喃地说,“老天爷,让我回去……让我重新活一回……我不能再……不能再害了他们……”
风呼呼地刮着,雪越下越大,大兴安岭的冬天,夜晚来得特别早。守林人小屋的灯光昏黄,像是茫茫雪海里最后一点星火。
林原趴在地上,意识一点一点消散。
恍惚间,他听见了狗叫。
不是远处屯子里的狗叫,是近处的,就在屋外,那叫声急切、兴奋,像是在追踪什么猎物。
不对,他守了二十多年的林,这片山上有啥野兽他门儿清。这个季节,这个时辰,不该有狗叫。
那狗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林原觉得那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从心底里冒出来的。
他的眼前出现了光,不是灯光,是雪光,是那种漫山遍野都是雪的、刺眼的白。
然后,他闻到了雪的味道,松树的味道,还有——野猪的腥臊味。
一切都在旋转,天地倒转,时光倒流。
林原闭上了眼睛。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一个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原哥!
林原哥!你没事吧!我的妈呀,你流了好多血!”
那是
顾泽的声音。
十六岁的
顾泽。
1982年的
顾泽。
林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然后,他的意识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和更无边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