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里修了八年路后,我终于把最后一座塌桥合拢,带着满身尘土回了南城。
可来接我的人群里,丈夫在,三个儿子在,连家里司机都在,唯独少了我的女儿许念安。
我拉住长子,问他念安在哪。
他却把身旁的女孩往前推了一步,说这就是我女儿。
那女孩披着我寄给念安的红棉披肩,脖子上戴着我亲手磨出来的平安扣。
可我一眼就看出,她不是念安。
笑话,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就算八年没见,我也不至于认不出。
所以我抬手拽住那女孩的衣领,把她从一群人的护卫里拖出来。
“我女儿呢?许念安到底在哪?”
车站外的雨刚停,地上都是泥水。
我站在出站口,身后是跟我回来的一队工人,前面是举着花的许家人。
许怀仁先笑着上前。
“阿澜,辛苦了,回家就好。”
我越过他,看向他身后。
许承泽,许承业,许承霖。
三个儿子一个不少。
他们围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像护着一件怕碎的瓷器。
我原本还点了点头。
八年了,总算知道护着妹妹。
那女孩从他们中间露出脸时,我的脚步停住。
她鼻梁很高,眼尾很长,笑起来柔柔弱弱。
可念安左耳后有一粒小红痣,小时候洗澡,她总拿手去抠,我骂了她好多次。
眼前这个女孩没有。
她披着的红棉披肩,是我在山里下雪那年熬了三夜织出来的。
她脖子上的平安扣,是我从塌方堆里捡到的青石,磨破了两只手才磨圆。
这些东西,现在全戴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念安呢?”
我盯着三个儿子。
许承泽挪开眼。
许承业看向许怀仁。
许承霖低头踢了踢地上的水。
女孩往前一步,声音细得像刚煮开的米汤。
“妈妈,我就是念安呀。”
我看着她。
“我女儿小时候被狗咬过,左手腕有牙印。你有吗?”
她脸上的笑挂不住,立刻把左手藏到袖子里。
许承霖冲过来挡住她。
“妈,念安的疤早就淡了,你不能一回来就吓棠棠。”
“棠棠?”
我重复这两个字。
许怀仁皱眉。
......
“她小名叫棠棠,这些年家里都这么叫。你在外面久了,不知道也正常。”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