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夜那天,我因为少夹了一块炭,害弟弟的暖手炉凉了半刻。
继母就把我推出厨房,门闩落下时,她的声音在风雪里异常模糊。
“去山道口把掉下来的松枝捡回来!捡不够一筐,今晚别进门!”
屋里灯火明亮,弟弟坐在炕上拆压岁银,父亲给他剥糖,祖母把热汤吹凉了喂到他嘴边。
我擦了擦眼泪背起破竹筐。
别哭了小晚,眼泪粘在脸上只会冻得更疼。
雪越下越大,山道被白色压得只剩一条窄影。
我没捡到松枝,先在桥洞下捡到一个男人。
他半边身子陷在雪里,腿被塌下来的木梁压住,袖口全是血。
听见脚步,他抬起头,嗓音哑得像磨过砂。
“小姑娘,救我出去。你要什么,我都给。”
我蹲在他面前,看着他腕上那枚旧银扣。
“真的吗?”
“真的……”
“那你给我当爹!”
……
他说完一个好字,人就昏了过去。
我把木梁一点点撬开,拖着他往家走。
雪水灌进草鞋,我脚趾冻得没有知觉,肩膀被他的重量磨出血。
院门被我撞开时,屋里的笑声停了一瞬。
父亲端着酒盏出来,看见我和地上的人,脸立刻沉下。
“柴呢?”
我张了张嘴。
“他受伤了,再不救会死……”
父亲扬手给了我一巴掌。
“我问你柴呢!你弟弟炉子凉了,你还有闲心管外人死活!”
继母披着新斗篷出来,眉头一皱。
“把血弄到院子里,明天还怎么迎客?!”
弟弟从她身后探出头,一眼看见男人腕上的银扣。
“娘,我要那个~像小月亮!”
祖母立刻笑了。
“我们宝哥儿眼光好。”
她蹲下去,伸手就扯银扣。
我按住她的手。
“别动……他说了,要给我当爹。”
屋里静了。
下一刻,弟弟笑得前仰后合。
“你也配有人当爹?你自己的爹都嫌你。”
父亲脸色难看,像被我当众踩了面子。
“林晚,你越发没规矩了!”
继母已经把银扣解下,戴到弟弟手腕上,声音轻软。
“人先抬进来吧。等他醒了,就说是宝哥儿救的。这样一个体面人,报答起来总不会小气。”
我站在雪里,脸上**辣的。
男人被抬进正屋,弟弟拿着湿帕子在他额头上乱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