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亲当日,赵大壮的前女友突然抱着孩子闯进院子。
“大壮,我怀了你的骨肉,你就这么跑了?”
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未婚夫赵大壮让人从后院抬出一头绑着红花的年猪。
“小禾,这猪我喂了两年,比你壮、比你能生、比你听话。”
“你先跟它拜个堂,等我那边安顿好了,再来接你。”
猪受惊拱翻了酒席,满堂宾客从震惊变成哄笑。
我没哭没闹,只是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泛黄的纸条,让人送去县城。
“转告江夜,我愿嫁他为妻。”
……
腊月十八,我家办订亲酒。
二十桌席面从堂屋摆到院子里,鞭炮碎屑铺了一地红。
我爹坐在上首位,笑得合不拢嘴。
赵大壮开着他那辆白色SUV进村的时候,故意摁了三声喇叭。
他下车,西装革履,胸前别着花。
身后跟着七八个工地上的兄弟,人人手里拎着礼盒。
我妈接礼盒的时候,高兴得手都在抖。
“小禾。”
赵大壮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
“今天穿得不错。”
我没说话。
他身上有股香水味,不是他以前用的那种。
订亲仪式正要开始,司仪正准备说话,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刹车声。
一辆出租车直接闯进了院子。
车门打开,下来个女人。
**浪卷,貂皮短外套,手里拎着个名牌包。
周莉。
赵大壮的前女友。
“大壮!”
周莉冲过来,一把抱住赵大壮的胳膊。
她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就这么跑了?”
全场炸锅。
我妈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赵大壮愣了三秒,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看了看周莉,又看了看我,嘴唇哆嗦了几下。
“小禾,你听我解释。”
“怀了你的孩子?”我问。
赵大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莉抹着眼泪,冲我冷笑:“你就是桑小禾?农村丫头就是农村丫头,穿金戴银也遮不住土气。大壮在县城跟我在一起两年了,你算什么东西?”
我没理她。
我只看着赵大壮。
“你说。”
赵大壮咬了咬牙,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
他松开周莉的手,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小禾,你先等等。她那边我得处理一下,不能让她闹。”
我沉默几秒,问:“等多久?”
“两三天。”
我笑了。
赵大壮见我没哭没闹,反而有点慌。
他回头看了一眼周莉,又看了一眼满院子的宾客,突然朝后院喊了一声:
“把猪抬过来!”
所有人都愣了。
几个工人从后院抬出一头年猪,脖子上还绑着红花。
猪受了惊,嗷嗷乱叫,四条腿乱蹬。
赵大壮指着那头猪,当着全村人的面,笑着说:
“小禾,这猪我喂了两年,比你壮、比你能生、比你听话。你先跟它拜个堂,等我那边安顿好了,再来接你。”
满堂哄笑。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头猪。
猪挣脱了绳子,一头拱翻了桌子,碗碟碎了一地。
宾客尖叫着躲开,有人被踩了脚,有人被猪撞倒在地。
赵大壮的爹追猪,摔断了腿。
从头到尾,我一句话没说。
闹剧散场,人群走了。
我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爹坐在门槛上一声不吭。
我弯腰捡起地上被踩碎的红盖头碎片。
转身回了屋。
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我缓缓滑坐到地上。
我没有哭。
我只是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条。
纸条已经泛黄了,上面的字还是三年前那个人写的。
他来村里躲仇家,我给他送了七天饭。
走的时候,他留下这张纸条。
只有一行字:
“来县城,找我。夜行建设,江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