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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零下二十度的夜晚,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刚送完今天的最后一单快递,电动车电量见底,我只能推着它走过这条名叫“长宁”的老街。
路灯坏了三盏,光线昏黄暗淡。
就在我经过街角那个早就该被拆除的废弃电话亭时,一阵老旧的电话铃声突然炸响。
“叮铃铃--”
尖锐,刺耳,在空旷的雪夜里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我停住脚步。
那是一台老式投币电话,话筒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投币口都被人塞了口香糖堵死。
怎么可能响?
铃声固执地响着,一声接一声。
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拉开破旧的折叠门,拿起话筒贴在耳边。
没有说话声。
只有一阵呼啸的冷风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厉,从听筒里直往我脑门上钻。
……
“喂?”我开口,声音在狭小的亭子里显得干涩。
听筒里只有风声。
不是那种电子杂音,而是非常真实的、穿透耳膜的寒风呼啸。
我拿下话筒看了一眼。
绿色的外壳已经褪色发白,电话线皮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纠缠的铜丝。这是一台早就断网断电的老古董,别说接电话,连拨个110都费劲。
恶作剧?
我把话筒重重扣回座机上。
“***。”我骂了一句,搓了搓冻僵的手,退出电话亭。
风雪更大了,雪花像刀片一样打在脸上。
我是个快递员,干这一行三年了,每天就是在这个城市的水泥森林里穿梭。见惯了形形**的人和事,心早就磨得像这冬天的马路一样硬。
疲惫,除了疲惫没有别的感觉。
我推着电动车继续往前走。
没走出十米,背后的铃声又响了。
“叮铃铃--”
我停下,回头看。
电话亭孤零零地立在风雪中,像个黑色的棺材。
这回我没理它。
线路老化串线了吧,我这样告诉自己。
回到狭小阴冷的群租房,已经是凌晨一点。
我连热水都没烧,脱了外套直接裹进被子里。
闭上眼,脑子里却是那个空旷的风声。
第二天,雪停了,但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十二度。
**一过后的包裹依然多得像山。我从早上七点跑到晚上十一点,两条腿像灌了铅。
回家的路,还是长宁街。
同样的街角,同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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